武魂殿學院,涼亭。
胡列娜死死盯著眼前那塊透明光幕,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肉里。
聊天群內,那個備註名叫「爸爸斗羅」的傢伙,頭像灰暗。
白眼狼?
她胡列娜,武魂殿聖女,教皇比比東的親傳弟子,被人說成是白眼狼?
胡列娜胸口劇烈起伏,銀色短髮因魂力波動微微揚起,漂亮臉蛋漲得通紅。
「該死的混帳東西!」
她咬緊銀牙,在心裡把林清默罵了八百遍。
聊天群介面還浮在眼前,但胡列娜已經沒心思看了。
她只想把那個詆毀自己的混蛋揪出來,讓他知道得罪武魂殿聖女的下場。
「等我抓到你,定要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胡列娜惡狠狠地想著。
狐尾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那是情緒激動時魂力外泄的表現。
「娜娜?」
一道溫和中帶著關切的聲音從涼亭外傳來。
胡列娜迅速收斂情緒,光幕消散,面上怒容卻一時難以完全褪去。
邪月踏著石板路走來,一身月色長袍,氣質儒雅。
邪月走進涼亭,瞧見自家妹妹一臉憤懣,秀眉緊蹙,活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不由得無奈一笑。
「娜娜,你這是怎麼了?還在生焱的氣嗎?」
邪月坐到石凳上,伸手想去揉揉妹妹的腦袋,被胡列娜一巴掌拍開。
「你知道的,焱他只是對你有別樣的感情。」
邪月也不惱,收回手,語氣感慨,「他那人性子直,不會拐彎抹角,上次冒犯你也是因為太在意了。」
胡列娜撇了撇嘴,狐狸尾巴似的魂力虛影甩了甩,滿臉不耐煩:「哥,我不是生他的氣。」
「而且我說了多少次了,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半點都不喜歡,不要亂說,聽到沒有?」
語氣斬釘截鐵,乾脆利落,連一絲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邪月張了張嘴,末了只能化為一聲嘆息。
「唉……」
心中為焱兄感到深深的悲哀。
焱那小子,資質上佳,火焰領主武魂強橫,對娜娜死心塌地這麼多年,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
可惜,自家妹妹似乎真的半點看不上他。
這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邪月看在眼裡,除了同情,也沒別的辦法。
他反正不會左右自己妹妹的感情與人生。
「行行行,不喜歡就不喜歡。」
邪月舉手投降,轉而正色道,「說正事,教皇陛下召你即刻去教皇殿見她。」
胡列娜一愣。
「老師?這個時候召見我?」
武魂殿的事務雖然繁雜,但比比東向來注重規矩,沒什麼大事不會在傍晚時分突然傳召。
「哥,老師有說是什麼事嗎?」
邪月搖頭:「不曾說,只讓你速去。」
胡列娜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敢怠慢。
比比東在她心中既是恩師,更是如母親般的存在。
威嚴與慈愛並存,她從未有過半分違逆之心。
「那我這就過去。」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
深吸一口氣,將方才因聊天群而生的怒氣強行壓下。
在老師面前可不能失態。
……
教皇殿。
高聳的穹頂,莊嚴的浮雕,整座大殿由特殊的白色玉石砌成,散發著柔和而肅穆的光暈。
殿內空曠寂靜,兩側的護衛早已被屏退。
胡列娜踏入殿門時,整座大殿內只有一個人。
比比東端坐於教皇寶座之上。
她一手托腮,姿態慵懶,卻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半闔著,眸光沉靜如水,又好似無底深淵,讓人捉摸不透其中情緒。
胡列娜走到階前,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
右手撫胸,行標準的覲見禮。
「弟子胡列娜,向老師請安。」
聲音清亮,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
比比東沒有立刻回應。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胡列娜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心跳卻莫名加快了幾分。
老師今日的氣場與往常不同。
良久。
「起來吧。」
比比東的聲音從上方飄下來,慵懶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胡列娜起身,垂首而立,等待老師訓示。
比比東注視著她,眸光幽幽,好半晌才緩緩開口:「娜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為師?」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無形的錘子,輕輕敲在胡列娜心口。
「!」
她心神猛地一顫。
第一反應是否認。
但話到嘴邊,那個詭異的聊天群突然浮上心頭,像是某種無形的束縛卡住了她的喉嚨。
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意識中的聊天群,且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光幕。
一切都太過離奇,離奇到她本能地選擇了隱瞞。
可老師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
胡列娜背後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比比東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不催促,不逼問,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等著。
這種無形的壓力比任何疾言厲色都讓人難以承受。
胡列娜抿緊嘴唇,天人交戰只在短短几息之間。
在老師面前不能撒謊!
這是她從小刻進骨子裡的信條。
「老師……」
胡列娜的聲音有些乾澀,膝蓋再次觸及冰冷的地面,姿態放得極低。
「弟子確實遇到了一件極為詭異的事,因為太過離奇,弟子不敢貿然稟報,怕驚擾老師。」
比比東眉梢微微一挑,紫眸中光芒流轉。
「哦?」
她身子微微前傾,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是什麼奇怪的事?給為師說來聽聽。」
胡列娜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措辭,說道:「一日前,弟子的意識中突然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一個類似光幕的存在,只有弟子自己能看見。」
「上面有一些奇怪的人,他們自稱來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以文字交談。」
「眾人將其稱為聊天群。」
「聊天群內,有人……」
胡列娜的聲音頓了一下,想起那個「爸爸斗羅」說的話,憤怒再次湧上心頭,語氣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咬牙切齒。
「有人在惡意詆毀弟子,詆毀老師,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自稱知曉未來。」
「弟子懷疑這是某個用心險惡之人的詭異魂技,意圖亂弟子心神。」
「弟子一直在暗中查探,想要將幕後之人揪出來!」
她說完,額頭幾乎貼到地面,姿態恭謹到了極點。
殿內再次陷入沉寂。
胡列娜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種詭異的事,老師會信嗎?會不會覺得自己在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