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斗皇家學院後。
柳二龍說這次獵魂大家都勞累了,讓眾人好好休息。
……
進入宿舍。
小舞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漱整理一番。
隨後坐在床邊,讓林清默為其梳辮子。
林清默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坐在另一邊床沿的小舞。
她正低著頭,長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粉色長裙的裙擺垂到腳踝,露出半截白嫩的小腿,隨著她輕微晃腿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林清默就這麼盯著她。
不是那種普通的看。
而是帶著審視意味的、來回逡巡的注視。
從上到下,從發頂到腳尖,再從腳尖回到她的側臉。
「……」
小舞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
她沒轉頭,但林清默能瞧見她耳朵尖開始泛紅。
那條蠍子辮已經被她拆了又編、編了又拆整整三遍,再編下去頭髮都要打結了。
「阿清。」
小舞終於受不了了,把手裡的髮辮一甩,側過身子面對他。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甚至刻意加了幾分好奇的味道:「你一直盯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東西?」
小舞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心裡直打鼓。
她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阿清,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獵魂太累了?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剛要站起來,手腕就被攥住了。
力道不算大,但很突然。
小舞整個人被那股力道一帶,重心一偏,直直撞進林清默懷裡。
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扣住她的腰,把人圈在自己胸前。
「嗚!」
小舞的臉騰一下紅透了。
兩隻手撐在林清默胸口,能感覺到掌心下溫熱的體溫和他胸腔里沉穩的心跳。
仰起頭,鼻尖更是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你、你要幹什麼——」
小舞的話還沒說完,林清默就低下了頭。
「!」
小舞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就聽見他用一種很低、很慢、帶著笑意的聲音說:「小舞,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小舞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沒、沒有啊。」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連小時候偷吃胡蘿蔔被媽媽凶哭的事都跟你講了——」
「真的沒有?」
林清默的語氣還是那種慢悠悠的,像是在逗貓。
但他的嘴唇離她的耳朵更近了,幾乎是貼著耳廓在說話。
「小兔子,你想清楚再說。」
小舞的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他胸口的衣服。
「如果撒謊的話——」
他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感受到懷裡的人渾身繃緊,才慢條斯理地把後半句說出:「今晚我會狠狠地懲罰你。」
小舞的腦海里瞬間炸開了煙花。
什麼叫狠狠地懲罰?是、是那種事嗎?
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阿清到底想讓我說什麼?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不可能吧,我明明隱藏得那麼好…
她的思緒亂成一鍋粥,耳朵紅得能滴血。
整個人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小兔子縮在林清默懷裡一動不敢動。
林清默似乎很滿意她這個反應。
低笑了一聲。
「所以呢?」
他稍微退開一點,用食指勾起小舞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表情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但眼底的神色卻認真了幾分。
「小舞你再好好想想,比如——」
拉長的尾音,像是在給她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關於『流氓兔』的事。」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小舞的腦袋裡。
「誒!」
她整個人都僵了。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方才臉上因為害羞而泛起的緋紅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在一瞬間涌了回來,紅得比剛才更厲害。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小舞的心跳得像擂鼓,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轟鳴聲。
看著林清默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凝視著自己。
『嗚嗚。我到底哪裡露出馬腳了——明明在群里說話都很小心的,從來沒有暴露過現實里的資訊,阿清是怎麼猜到的……』
小舞的腦子裡一團亂麻,但她很快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如果告訴阿清的話……會怎麼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忽然愣了一下。
就連害怕暴露的心情也頓住了。
等等!
是啊,我告訴阿清真相又會怎樣?
自己是聊天群群員『一隻流氓兔』這件事告訴阿清……似乎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小舞的焦慮像被戳破的氣泡一樣迅速消退。
她眨了眨眼睛,混亂的思緒開始慢慢清晰起來。
自己是阿清的戀人啊,又不是他的敵人。
所有的秘密阿清都知道。
就連自己是十萬年魂獸化形這件最大的秘密他都一清二楚,甚至還幫自己瞞著所有人。
他從來沒有因為這個嫌棄過自己,也沒有因為這個疏遠自己,反而一直在保護自己
那自己到底在怕什麼?
就算讓阿清知道自己是聊天群里那個『一隻流氓兔』,又能怎麼樣?
小舞發現又沒在群里說過什麼不該說的。
自己最初隱瞞身份的時候還未與阿清確認關係,也沒有坦白一切。
可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小舞越想越覺得自己現在對林清默的隱瞞簡直毫無意義。
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麼?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想通這一點後。
小舞抬起頭,重新對上林清默的視線。
方才的驚慌和心虛已經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帶不好意思的坦誠。
她深吸一口氣,兩隻手從他胸口收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膝蓋上,像犯了錯等著挨訓的小學生。
「阿清。」
小舞的聲音還是有些發虛,但比剛才鎮定多了。
「你說對了。」
她抿了抿嘴唇,不敢看林清默的眼睛,視線落在他衣領的紐扣上嗡嗡道:「我就是聊天群里的『一隻流氓兔』。」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小舞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一下子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