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通天徹地(大結局)
「衛天宸,他怎麼能復活呢,我試過很多次了————」竹劍喃喃自語著,很快他又停了下來,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他做不到逆轉此地時空,不代表眼前的趙興做不到,雖然此刻他仍舊有些懷疑,甚至認為自己是不是琢磨大道出現了幻覺。
「唰~」
趙興帶著竹劍,一步跨越就來到了當初降臨的地點安山城。
竹劍的神火翻騰了幾下,想起了久遠的回憶。
當初他們仍舊是半神,四處征戰,尋找到了成神的契機,可沒想到卻碰上了丹葉自在神。
那是一位神級醫師,他看上了衛天宸的道,趙興和竹劍不得不逃亡,而衛天宸選擇了自我犧牲,給他們拖延時間。
「竹劍,你還記得我們當時是怎麼跑的嗎。」
「記得,通過火塘。」竹劍點了點頭。「後來我和你到了禹墨州,某一天你成為了地神官,在執行某次任務時突然消失了————」
竹劍似乎太久沒找到人傾訴這段歷史,又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覺,一時間不由得滔滔不絕起來。
「很奇怪,我找了你很久,你卻像是死了一樣。」
「我試圖復活你,可根本感應不到你。」
「我以為是我境界太低,於是我便專心修煉,後來我也成了神官,以心劍證得真神將,卻依舊不能從時空中感應到你,也依舊不能復活衛天宸,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你突然又活了。」
「我、你————這裡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趙興略帶歉意的說道:「竹劍,我當時並沒有死,只是離開了。」
「怎麼可能,我到神王都出不去這裡————」
「說來話長,那個時候陰陽戰船這把鑰匙我只能被動啟用,根本來不及叫你上船,而這個鑰匙本來就是出去的關鍵,我走後帶走了鑰匙,你們所有人自然都出不去了。」
「至於之後,我變強了很多,衛天宸與我的因果關聯很強,你更加不可能從時空長河中撈他起來,因為璃皇所創造的輪迴,死亡分四個層次,老衛被滅殺至了第三層,且在這塊獨立時空領地,復活本就要困難一些。」
「是嗎?」竹劍歪著骷髏頭,上下頜一合:「你到底有多強?」
「嗡~」趙興隨手抓住竹劍眼中迸發出來的神火心劍,如同捏住了一根稻草那般輕鬆。
「竹劍,我不是虛假的。」
「你是道主級?」竹劍不但未停手,反而似乎要蓄力更強一擊。
「我即將成為神皇。」趙興輕輕一揮手,神火心劍回歸竹劍體內,與此同時金光璀璨環繞竹劍。
下一刻,竹劍由骷髏轉化為有血有肉的實體。
「有骨無心,有靈無神,你快要走火入魔了,現在讓你重塑道體,你應當會好過一些。」趙興負手而立,引動此地的時空長河。
竹劍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血肉手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緊接著他就看到趙興從時間長河中抓住了點點星光,這些星光首先凝聚成了衛天宸的骨架,隨後又有一些線條連接過去未來。
有些線甚至連接到了他熟悉又陌生的玄靈星域。
直到第三次星光重聚,衛天宸的骨架補滿肉身,真實的降臨到了他的面前。
「嗯?」衛天宸愣了愣,看向竹劍和趙興。「你們不是逃了嗎,怎麼又————」
「好好想想,老太醫,感知你自己的因果線和生命線。」趙興微笑道。
「這是怎麼回事————我,我死過一次了?」衛天宸先是震驚,隨後又沉默,爾後又瞪大了眼睛。
他在震驚與沉默之間反反覆覆,他多了很多時空記憶,而隨著趙興的繼續施法,衛天宸感覺自己的神力在極速蛻變,竟然很快就達到了神級。
沒辦法,衛天宸本只是半神,他的壽元本就支撐不到他活到荒域時代,是靠著輪迴轉世的多具肉身才撐著。
趙興順手就幫他突破了神級,算是了卻心中一念。
「好了,我知道你們想問的想說的還有許多,稍後會有解答,先跟我來吧。」趙興笑了笑,帶著兩人來到了陰陽戰船上。
「姬姒、博維,月神宮主,圭君,殿主————你們?」老太醫不愧是見多識廣,他竟能一下認出荒域時代的頂尖人物。
「衛天宸,不必驚慌。」月神宮主帶著一絲笑意。「好好想想,你的腦海中應該會有一些時空記憶。」
「是。」衛天宸很快盤膝閉眼,梳理識海記憶。
至於竹劍倒是沒有那麼複雜,他根本無需釐清因果,因為他在過去時空沒有和趙興相遇過。
「他也算是個人才了。」姬姒看著盤膝而坐的衛天宸,嘖嘖稱奇。「大司農給他一點神力本源,這麼一會的功夫,竟然證道突破,到了神將級。」
「衛天宸的大道天賦可不止是一般的天才。」趙興微笑道。「他的補天論,也是在禹墨州和月神州被試驗過的,最終呈遞到了璃皇的面前。」
「哦?還有這回事。」姬姒有些訝異。
趙興沒有多提,但博維和月神卻若有所思。
絕大多部分進入此地的天才,其法論都可稱得上精彩艷艷,能夠走到更高的位置。
法論確立的那一刻,其道便是坦途了,比如趙興、博維、古羅河、衛天宸,嵐川神將,甚至做出了冥古山經初版的匡川,都是在半神時期就誕生了自己的法論。
法論即大道之始,接下來無非是踐行其道,是本源的積累,觀宇宙補充界論。
礙於時代的原因,許多人無法真正走到更高的境界,無法成神,更別說神將,神王和道主了。
然而有三個人卻是特例,古霄、衛天宸、博維。
他們是被五皇中所干預,致使他們無法真正達道」。
五皇以月神的傳界為媒介,進行的遊戲不僅僅觀察了玩家,也觀察了荒域時代(未來)的其餘天才。
並且是多次觀察!
傳界即一種觀測未來的方式!
有些人如若踐行大道,太過極端,會無形中加快寂滅期的到來。
是以古霄在傳界中是第六位神皇,真實時間中他也本該如此,博維和衛天宸,亦會走到很高的位置,可他們在五皇的干預下,出現了改變。
古霄止步於道主,博維和衛天宸更慘,乾脆是半神就死了。
如今趙興修正一切,荒域時代煥發新的生機,有些人就會到達他們本來就應該到達的位置。
因為趙興的道足以包容他們。
「白骨神域,玄黃大陸,一陰一陽。」趙興看著這塊獨立時空領地。
「古霄曾被困陽間,試圖藉助此地打通真實時間的分枝,收走這一塊獨立時空領地。」
「得到此地本源,他將使得荒域時代的玄黃界率先復甦,成為他的道基所在。」
「如若他當真做到,他也將無意中把極陰星帶出來,屆時他不說可以超越五皇,至少也會強於洛皇和羽皇了。」
趙興在五條世代河中看過許多種未來」,此時回想,仍舊有些唏噓。
因為最強大的一次,古霄差點堪破傳界,煉假成真。
如若真是這樣,那麼第六位神皇的誕生將不可逆轉,因為第六位神皇也將成為布道者,是不可能受另外的神皇擺弄命運了。
即便如此,古霄最終也只能被壓到道主級,在所有次數的傳界演化中,他最少都是道主級。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是因為古霄本身的大道才情很強,二是因為洛皇的最後一次布道,乃是【成皇者司農也!】,使得當時洛皇神庭麾下的第一司農古霄,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
璃皇不得不把真正的極陰星藏得更深,如此也間接導致羽皇未看到完整的極陰星,洛皇甚至壓根沒看到極陰星。
所以第一次登臨十方山,趙興問四代門主,才得到了那樣的五皇讖言。
「縱使璃皇也不能完全乾涉宇宙命運,洛皇不見極陰星,導致最後一次布道成就了古霄,而古霄的發展在傳界中被璃皇窺見,又導致他藏極陰星,壓制了羽皇和洛皇的發展,真是陰差陽錯————」趙興不由得感慨。
他在一世河中不僅僅是和璃皇對話,還從中吸取到了很多次傳界演化的經驗」。
「眾生之意即宇宙之靈,天地之運,即宇宙之運,眾生之命即宇宙之命————」趙興低語著。
但他的低語並未被其餘人所聽到,因為整個獨立時空領地被收回時,產生了巨大的動靜。
陰間的白骨神域不斷縮小,陽間的地盤卻在不斷擴大,爾後又出現了反覆循環。
物質和生命在彼此交替中,逐漸變得和真實時間長河中的時空相同,最終將化為荒域時代的一部分。
無數生靈在其中沉浮,有些註定隕落,有些則仍舊能夠存活。
「定。」趙興伸手一指,在陽間的某一處靈山洞府中,有一個撫琴的女子被神力所定住,順利的突破無形的道障,出現在了荒域時代的玄黃界。
她叫符夢真。
另有一人,在火塘中凝聚血肉,也打破屏障,真正走到了現世」。
他叫白瀾君。
白骨神域中與趙興有因果的兩人,如今沒有了任何束縛,不會被以往時空與因果大道所累。
就在此時,月神宮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趙興微微搖頭。
他知道宮主想問什麼:「以你如今的偉力,是否能夠復活古羅河?」
若古羅河活,趙興成神皇之日,也許可以復活大帝了。
「璃皇說過,大帝,古羅河,古霄,都不可能,縱使我成皇也改變不了。」
「他們都曾站上了足以改變宇宙命運的位置,亦是成就我們今日之過去。」
月神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但隨後他將目光放到閉眼參悟的衛天宸身上,釋然的點了點頭:「也許我和他一樣,應該慶幸今日。」
經此一問,他心中那點疑惑也消失了,五皇在五世河中看過他的道,卻沒有讓他去衝擊神皇之位,也算是一種保護。
如若他真正去做了,或許今日也將不存在,縱使趙興成皇,也不可能復活自己。
月神宮主最後看了一眼白骨神域,看了一眼月神州,將月冠摘下,扶腰而立,像是與過去告別。
時光飛逝,歷史的車輪不斷向前滾動。
——
荒域第三紀元,第252個陽年。
五皇道解,混沌紀儲存的本源給荒域時代帶來的衝擊,被趙興盡皆利用起來,修復天地,完成一次次道證。
荒域第三紀元,第312個陽年。
整個宇宙的靈氣疆域被趙興劃分為七十二座大域,任何一域的靈氣規模,人口數量以及生命數量,物質都超過了荒域初期的玄靈星域。
另有一萬零八個邊緣星域,被稱之為乏宇宙邊域,介於靈域與荒域之間。
以陰陽雙極星虛影鎖住邊域的雙星系統,同時趙興拆分了極陸土壤,打造了10008塊界碑。
確立宇宙邊界,也是防止荒域化。
荒域第三紀元,第354個陽年。
荒域徹底消失,道與本源的反饋達到極限。
趙興的三大法論徹底確立,於354年的玄黃界進行了首次封禪布道。
神庭建立,第六位神皇誕生。
趙興於封禪當日,以無上偉力敕封共七十二位道主,皆是恢復荒域混亂,修復宇宙混亂時空的功臣。
共七十二座道庭分布在七十二域。
其中不乏有新誕生的道主,也有本身在微末時期跟隨趙興的舊人。
同年,玄靈史書翻開新的一頁。
由於宇宙的靈氣疆域前所未有的擴大,遠遠超過了五皇時期,為了彰顯出不同,絕大多數史官都冠以兩種名號來尊稱趙興。
一為永恆天帝,新時代的宇宙煥發出的生機澎湃無比,再加上荒域消失,無數人都認為,宇宙的終極寂滅已經被解決。
以司農三道中最為最尊貴的天帝」,冠以永恆,是最合適的。
二為神農道君,神農大道舊荒域時代大興,尤其是趙興打破了古霄壟斷之後,司農在恢復宇宙疆域時起到的作用最為直接,也最為實惠,這個稱號也是在諸多星域中流傳最廣的。
在某些傳界,趙興也有別的名號,比如荒神皇,寒食之主,十方天帝,界皇,辰皇等等,不過只在小範圍流傳。
同時,荒域時代的稱呼被摒棄,新紀元被命名為天帝時代,不過廣闊的疆域,人們更願意稱之為希望時代。
神庭第一紀元被官方命名為歸源紀」。
因為整個宇宙的復甦,新時代將迎來持續千紀的本源階段!
天帝時代,歸源第一紀。
七十二道主中,排名前七的道主,被確認為天帝時代的七大執道者。
分別為:月神、博維、姬澈(姬姒不願另起道庭,以道主身份加入了大周道庭,仍尊姬澈為陛下,實際參與了管理。)圭君、衍神、無量、龍祖。
月神為道主之首,新的史書功能更加齊全,負責記錄宇宙時空長河的異動,十表、八書、列傳、本紀還附帶一部分文教傳法的功能。
博維負責傳道傳法的糾正與更迭,主掌教化與傳法。學者道庭人數最少,但卻十分重要,甚至比月神道庭還更加明顯。
大周道庭主掌未來觀測與推演,大周道庭也是道主與神王最多的一處。
圭君執掌極陸道庭,負責了10008個外圍領域的地道演化。
衍神道主執掌輪迴道庭,與原始道主一起掌握復活權以及輪迴,可以借用極陰星之力。
無量道主執掌神機道庭,沒有實際的管理事務,但卻被趙興允許,可以用機關大道來推演宇宙終極,允許他和從道者參與所有道庭的研發,機關大道的興盛程度甚至一度美司農大道。
龍祖執掌龍庭,所有靈性不顯的妖族皆歸龍庭管轄,但卻不包括植物生命與聖靈類生命。
其餘的六十五座道庭則都有更加細分的權責。
非道庭的道主,亦有不少,但卻不負責具體事務。
天帝時代,歸源第五十紀。
趙興已經遊歷宇宙五十個紀元,他如今已經基本不插手具體世俗事務,只是在觀測宇宙中所有大道,就連麾下道主也很難見到他。
紀元的尾聲,趙興在神庭中將所有道主召集起來。
「我將進行漫長的閉關布道,為宇宙的終極大破滅尋找解決之法。」
「神庭一切事務,由七位執道者共同處理。」
天帝時代,歸源第一百紀。
趙興回歸玄黃界,再次參悟陰陽極星與極陸,以體內世界印證一些猜想。
也開啟了他漫長的閉關歲月。
建立神庭只是第一步,應對宇宙終極破滅才是他的責任。
目前為止,趙興仍舊看不清楚宇宙的命運將被自己帶向何方。
天帝時代,歸源第三百六十二紀。
宇宙疆域的生命開始達到飽和,動蕩產生。
七十二靈域的道庭開始出現摩擦,同時10008座宇宙領域中誕生了新的道主,其中不乏野心家,想要建立新的道庭,試圖挑戰七十二位排名靠後的道主。
天帝時代,歸源第四百五十二紀。
持續了接近百紀的小摩擦,終於產生了連鎖反應,大規模神戰在初陽季爆發!
——
七十二座大域中,有十二座靈域產生了劇烈動盪,許多星系被打成了荒地,產生了新的荒域地帶!
大規模的神戰導致了四位道主重創,直到月神出面,方才阻止事情進一步惡化。
「本源階段還未過半,卻已經產生了大規模的神戰。」
「若非我阻止,那四位道主就要隕落了。」
玄黃界,一處洞天之中,月神宮主靜立在一座大山之前。
「一開始我們七個都站在了你的角度去想這件事,並沒有插手此事,任由事態發展。」
「直到荒域帶被打出來,我們才忍不住阻止————」
見到久久沒有回應,月神宮主忍不住抬頭看向山巔中盤膝而坐的偉岸身影。
「到底是怎麼了,為何荒域帶會重新出現,難道你也無法阻止嗎?還是說依舊沒有找到辦法?」
趙興低頭,眼神中的宇宙星光慢慢黯淡,神情有了一些生氣。
——
「宮主,歸源紀將縮短至八百七十一紀。」
終於開口了,但這話卻讓月神一怔。
「本源紀還未過半,便產生了大規模的神戰,這不是敕封新的道庭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我不會管,亦不想管。」
聲音又重新變得平淡起來。
「我唯一思考的事情,只有終極破滅。」
月神宮主沉默許久,最終才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時間流逝,天帝時代,第七百六十五紀。
趙興又重新離開了玄黃界。
他靜靜的看著一處名為殷海星域的中心,這裡的三十分之一疆域,已經降格為了荒域。
——
而在殷海星域的另一端,一位背負神劍的道主,正在宮殿中召集摩下的神王。
「殷海星域逐漸衰敗,我們這一座疆域被劃分在了宇宙的邊緣,本源已經完全無法滿足修行所需,在不久的將來,所有神將退後一步,而圭君卻不聞不問,難道我們就要這樣坐視自己腐朽嗎?」
「我們向元山域進攻,會不會引來神庭的目光?」有一位神王開口了。
「神庭?」殷海道主冷冷道:「天帝已經很久未現,第一次道域神戰,只有月神出面,足以證明天帝根本不會管這種小事。」
「至於月神————哼,他倒是希望能親自見一見他,如果能和他交手,縱使被他用神皇聖劍殺死也好過在此處枯等道基腐朽。」
在做了一番動員後,殷海道主瞬移來到另一處隱秘之地。
此處有一片虛空麥田,裡面正有一位中年男子帶著斗笠在耕種。
「金戎,你為我麾下最有潛力的司農神王,很早便創出虛空界種法論,若非道基有限,你無需道器都可成道主!」
「先委屈你了。」殷海道主伸手一指,突然將準備行禮的金戎封印住。
後者表情不解,不明白道主為何這麼做。
不過他馬上就明白了,在封印中大聲喊道:「道主,我的司農法術即將突破,足以養活更多的人,你不必發起神戰!」
「不行的。」殷海搖頭:「你不是道主,不明白的,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你再強,也只能緩解一時。」
「而我的方法,見效最快。」
「此戰若成,我將重創元山道主。」
「你沒有參與此戰,甚至被我封印,七大執道者誰來,都不會責怪你。」
「屆時,你最有希望成為新的道主!而我死,你只要成為新的道主,重創的元山道主根本爭不過你,你可蠶食元山域的地盤,只要不涉及奪道之戰,一般程度的摩擦七大執道者是不會管的。」
「道主————」金戎還有什麼想說,但殷海道主卻已經遠去。
趙興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並未現身。
很快,殷海域便在天機遮掩下開始了大規模的諸神集結,直奔元山域。
一場大戰開始了。
大量的神死亡,就連元山道主也重傷。
——
神戰持續半個陽年,最終在七大執道者之一的龍祖降臨,手持神皇器,將殷海削去道位。
而之後的發展也果然如殷海道主預料,口碑和功德的神王金戎接管了殷海域,擁有了道基,他幾乎是很快就突破到了道主。
此時,元山道主卻仍舊在重創中。
兩域達成了短暫的和平,但另一種層面的較量卻開始了。
在之後的一個紀元內,元海域以非神戰的方式被殷海域蠶食了十分之一的地盤,這才達成了一種平衡。
「眾生之意,即宇宙之靈,眾生之命,即宇宙之命。」
趙興看著那塊荒域,以及向內收縮的極陸界碑和稍微黯淡的陽星,若有所思。
天帝時代,歸源紀八百零九年。
整個宇宙發生了一件大事。
所有的星域,陰陽雙星出現了劇烈的閃爍。
一場宇宙級的四季更替突然輻射全域,以一場穀雨為開端,降臨了許多星域。
七大執道者全部出動,七十二座道庭紛紛開啟,遊走全域。
最終這場神異的變動,並未死去多少生命,反而讓整個宇宙疆域擴大了不少。
「極陸界碑重新移動了。」博維遙望虛無,那裡有一座界碑正在沉浮。
「宇宙邊界擴大了?」姬姒問道。
「是的。」
「應該是第二次【布道】,這隻有天帝能夠擁有的偉力。」月神篤定道。
「為何不提前通知我們?」
龍祖環視眾人:「說起來你們有多久未曾見到過他了?」
「很久了。」原始殿主搖頭:「道的威壓太強,我已經無法靠近天帝閉關之處。」
「我也一樣。」
「我也是。」
許多道主紛紛交流,他們本擁有隨時見天帝的資格,可漸漸的已經無法靠近玄黃界的那一處洞天。
「天帝的境界已經到達我們無法企及的地步,甚至連想像都難以辦到。」一名道主說著。
「陰陽極星似乎完全被天帝掌控,而在以往的歷史中,神皇只是可以召喚它們。」
「不錯,極陸也被拆解作為了混沌界碑,這也是從未聽聞過的,虛祖都只能拆解一小部分化為玄黃極陸。」
「通天徹地,無所不能,難道天帝已經超越了神皇之境?我們的宇宙會迎來永恆嗎?」
「這是好事啊,天帝通天徹地,無所不能,大破滅或許不會存在了。」幻璃妖祖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你們在擔心什麼呢?」
「宮主,博維,我先走了~」
「通天徹地,超越神皇————」月神宮主看了博維一眼,有些疑惑。
「博維,你認為這有可能嗎?」
「不知道。」
博維搖了搖頭。
「我通識所有大道,亦無法有解決的思路,也很難理解趙興所布下的道。」
「或許,只有等下去。」
「宇宙的大破滅該如何避免?」
「為何我已經多次布道,未來所有的時間線中,依然出現了大破滅?」
「到底何為永恆?」
趙興不知道自己坐在山上坐了多久。
他似乎已經忘卻了時間流逝,或者已經與時間大道融為一體。
他忘記了很多東西,最終心中只有這幾個念頭。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感覺到了某種悲傷的情緒。
他終於低下頭,俯瞰山下。
此時的山已經不止長高了多少倍,他的悟道結界也擴大了很多。
趙興看著山下的河流,其中沉浮的印記有許多,唯有在源頭的印記格外閃亮,他數了數,不由得有些恍然。
原來自己已經布道了三千二百次了?
目光往前挪移,只見在河流之外,有兩個人似乎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只是有一股聲音在不斷迴響。
好像提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姬澈和姬姒?」
趙興想了起來,他伸手一招,兩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大司農!」
「大兄!」
兩人異口同聲。
「你,你到底怎麼了?」
「我怎麼了?」趙興有些詫異,也顯得有些遲鈍。
「大兄,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多久?」
趙興仔細回想,但感覺到很慢,似乎某一刻起,他思考除了那三個問題以外的東西,就格外慢。
「十一萬八千零七十個紀元了!」姬姒的聲音有些顫抖。
「有這麼久?」趙興依然顯得有些遲鈍。
直到某一刻,姬姒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
「大司農,你不記得之前的交代了嗎?」
「陳時節快要老死了,很多人都快要壽盡,所以我們來了,可是卻呼喊了很久都過不來。」
這一句話似乎起到了效果,趙興的神情終於靈活了一些。
「陳時節,哦是陳時節啊————」
「你們是帶他來見我最後一面的。」
趙興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次交代,那大概是他第二次布道後所說。
如果有親近的人即將壽盡,就帶他來看自己一眼。
所有人都將壽盡,連宇宙都無法永恆,何況是人?
「嗡~」姬澈揮了揮手,陳時節出現在了面前。
他仍舊是中年時期的模樣,外表看一切如初,穿著樸素。
但趙興卻一眼看出,陳時節早就壽元已盡,且經過了多次寶物延壽。
神王亦不過十萬紀!按理說老陳早該死了,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姬澈以道主之力強行凝滯了時光,才讓陳時節存在著。
陳時節先是一愣,隨後又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坐著。
「趙興,好久不見了。」
「老陳————」趙興的聲音逐漸有力,眼中浮現出一絲悲傷。
「你知道我是來道別的,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喜歡看你這幅樣子。」陳時節笑道。「還記得嗎?我早就說過,我的路就到這了。」
「記得。」趙興回想著,「你說你不願意再去求道,不願意再去冒險闖蕩,只想陪著桂娘。」
「是啊。」陳時節隨手拔出地上的草根叼在嘴裡,又捻了捻像是麥穗一樣的東西,丟給趙興。
趙興接過來丟進口中,兩人好似回到了當初的谷城麥田間閒聊。
「如果不是你提攜,我根本走不到那麼高的位置,你成了神皇,大家也都看在往日的情誼上幫我和桂娘活了很久。」
「哈,我是真想不到,我陳時節居然能活這麼久!」
「你知道嗎,我不像星火的楊白河喜歡亂生,我在生育方面很克制,訂下的家規也很嚴格。」
「可時間久了,我的後代竟然占滿了一個星系,某一天甚至看到了我的萬世孫!」
「那種感覺太他媽離譜了!」
趙興笑了笑,老陳的思維觀念一直很陳舊,他似乎一直不習慣宇宙時代。
「我不像你們,你們都有雄心壯志,有人總提到宇宙終極,或者是證道,我都沒什麼感覺。」
「我很滿足了,真的。」陳時節雙手後撐的癱坐著。「我的內心很滿足,人生也稱得上圓滿。」
趙興靜靜的聽著。
「我不是活夠了,也不是不想活了,我只是覺得圓滿了。」陳時節看著趙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了,這不重要。」陳時節坐直身子,拍了拍手。「總之我要說的話就這些了。」
「桂娘已經先我一步去了,我本來早就該跟她一起的。」
「只是想到你,我們很久沒見了,而且我覺得走之前,是應該要和你說一聲。」
趙興無言,眼角卻有著一絲哀傷。
陳時節走過去,拍了拍趙興的肩膀:「小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就算你為了什麼使命和責任而奮鬥,最終失敗了也不全是你的責任。」
「很早以前,教我的司農正說過一句話。」
「什麼?」
「他說過盡人事,聽天命。」陳時節頓了頓,「我很認可,但覺得應該改成聽地命。」
趙興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天殺的西山佬,這麼多年了還是地利派死忠粉。
他想要拍著老陳的手說些什麼。
一摸卻摸了個空,只有肩膀上有些餘熱。
老陳走了。
在看到趙興嘴角那一絲笑容後,他就心滿意足的走了。
趙興將手輕輕虛握,隨後無言。
半響後,他才重新看著姬姒和姬澈。
「姒、澈,謝謝你們帶老陳來看我。」
「大司農,你————」姬姒欲言又止。
見趙興沒有更多的話,姬澈有些悲傷的站起來。
「大兄,我們無法理解你。」
「不過,我和姬姒很快還會再來看你的。」
「嗯。」趙興點了點頭。
兩人有些不舍的離開。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趙興的心中始終只有那三個問題。
他的雜念越來越少,在很長時間,都沒有雜念這個東西。
只有當有人來到這裡的時候,他才會產生雜念。
而這個時候,他能記起一些人,擁有一些別的想法。
一開始是家人,趙瑞德,趙政,蔡夫人。
他們來得最早,甚至早於老陳的時間。
後來是夏靖,龍肖,王天知,柳天寧等人。
一開始這些雜念」能影響他一段時間,讓他不去思考那三個問題。
到後來,他清淨了一段時間。
陸續有人前來,也只能影響他很短暫的一瞬間。
偶爾他也會瞥一眼別的地方。
山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河已經化為了海。
但困擾他的三個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似乎永遠差一點。
許久後,姬姒和姬澈也來了,但後面再也沒來過。
趙興陷入了無時無刻,他已經完全只剩下那三個問題。
直到某一個身影的到來,讓趙興有了時間的概念。
他在沙漠的另一端矗立,不斷的敲著空氣。
趙興明明記得這裡之前是海」。
為何變成了沙漠?
「你是————」
趙興本能的覺得需要見一見這個人,他將這個人拉到了身前。
「我是博維,是學城的大長老。」
身穿學者服的男人低頭看著趙興。
「學城,博維————」
趙興重複了兩個詞,又陷入思考。
「我真的沒有想錯啊。」博維嘆了口氣,盤膝而坐。
「確實有超越神皇的存在。」
「超越神皇?你為何會這樣覺得。」
博維苦笑道:「因為我成了第七位神皇,而且是陰陽雙星之力照耀,完美無缺的存在」」
。
「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隱約感覺到你還存在,哪怕藉助陰陽極星,也無法抹除掉你留下的任何道。」
「我也明白了為何在被關押至輪迴神殿的那一回,能夠知道這麼多東西。原來我也成了神皇。」
「多麼可笑啊。」博維自嘲著,「我甚至可以說是達到了璃皇那樣的層次,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比洛皇都不如。」
「你到底在說什麼?」
「沒什麼。」博維搖了搖頭,「我大約能理解你一點,你只剩下那一個執念了。
「你就當我這個憋屈的神皇來找你這位古之天帝訴訴苦吧。」
趙興無動於衷。
博維坐在他的旁邊,顧自說著。
「自你閉關後,現在應該是八千萬個紀元了。」
「你漫長的閉關,除了最早的那十次,延緩了宇宙的復甦,讓本源階段持續了三千二百紀,之後宇宙又開始了它的演化。」
「天帝時代第二個曆法,我們七位執道者命名為【道始】,此時宇宙進入了萬象階段。它也比我們想像中的漫長,我想這可能是你不斷布道的原因,宇宙的邊界被拓寬了「」
。
「之後你的閉關布道,一次比一次間隔長,大約是兩千萬個紀元後,最早的七十二個道主,都開始出現了【壽盡】的情況。」
「有些人你估計記不得了,我就說說你可能還記得的,龍祖死於萬象階段的第一千四百萬個紀元。」
「衍神殿主緊隨其後,之後是無量,只隔了一百萬個紀元。」
「再然後,就是姬姒和姬澈,他們大約在萬象階段的三千萬個紀元時,最後來看了你一次。」
「那之後沒多久大周道庭就成為了歷史。」
「宮主呢?」趙興似乎有所觸動,問了一句。
「原來你封的道主裡面,只剩我、宮主、圭君了。」博維攤手道:「由於姬姒和姬澈之後,我們三個都進不去你的閉關所在地,然後你也很久未曾布道,所以我們都無法確定你的存在。」
「原有的秩序被打破,我們雖然為執道者,卻根本無法封新的道主。」
「萬象繁華,終有落幕。」
「我和圭君以及宮主,也堅持不了多久就要壽盡。」
「眼看各地的亂戰無法壓制,我們只能嘗試另起爐灶。」
「得益於你的布道,我們三個基本沒有什麼阻礙,只有能不能召喚雙星,進入極陸玄黃這兩個問題。」
「好在你閉關應該是沒有刻意鎖住雙星,而且距離你也比較遠,我們到底還是能進來的。」
「最終,宮主和圭君犧牲了自己,送我進入玄黃界,讓我突破了最後一層桎梏。」
「我於萬象階段的三千八百萬個紀元證道,並且建立起了新的神庭。」
說到這裡,博維沒有絲毫的成就感,反而有種挫敗。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根本無法瓦解你的道,無法像之前你在混沌紀用雙星瓦解五皇的道一樣。」
「我除了封一堆空殼子道庭,什麼都做不了。」
「很多史官都寫我是最弱神皇,甚至在我成皇之後還有道主反叛,認為是我不給他們上升的機會,呵呵————」
博維突然笑了起來。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
「可我根本不能告訴他們,甚至也不可能說你還存在。」
「在大約三千萬個紀元里,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宇宙的五成疆域就此進入了荒域時代。」
「我除了活著,擁有了遠比宮主和圭君長的壽命,什麼也無法挽救。」
「星陸和界星在瓦解,靈氣開始被吸入陽星。」
「陽星一個個在熄滅,陰星也開始墜入陽星。」
「我成了神皇,卻是最沒用的神皇。甚至於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趙興稍微有了一點神采,似乎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很淒涼。
「好在很久之後,我又發現了新的【大道規則】,這證明了你並沒有逝去!那個時候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博維看著毫無表情的趙興,眼中逐漸閃過一絲同情。
「趙興,我很慶幸。」
「慶幸第六位神皇不是我,不然的話我現在也跟你一樣。」
「我明白了眾生之意,宇宙之靈,眾生之運,宇宙之命。」
博維眼中的同情愈發濃烈。
「大約在某一刻,我也會死,但你依然會活著。」
「當宇宙疆域全部荒域,正式進入寂滅階段,你的意識和情感應該會回歸吧。」
「到時候,你恐怕會無比痛苦。」
博維見趙興始終無動於衷,也有些意興闌珊。
「我現在真的懷疑,五皇的計劃到底是不是真有一絲可能,因為我沒有看到任何的希望。」
「可惜啊。」
博維搖頭站了起來。
「不管有沒有答案,我大概是永遠看不到那一刻了。
97
星光閃爍,宇宙中又一次布道產生了,趙興突然有了片刻的放鬆。
他似乎只差一點,就足以找到答案。
他想起上一次好像有人在自己身邊說著什麼,那個人似乎叫博維。
但很快,這個名字就隱去了。
它消失在了無數眾生的名字當中。
無數個紀元,數不清的時代,所有誕生過的生命,他們的意識在自己的腦海中翻滾。
博維這個名字的重量也無足輕重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星光好像黯淡了許多,這些翻騰的意識逐漸平靜了下來。
當這些意識慢慢平靜,自我開始慢慢回歸。
某一刻,趙興突然睜開了眼睛,眼角忍不住的流下淚水。
「寂滅期————」
趙興喃喃的看著遠方。
是的,一切正如博維猜測的那樣,當宇宙中所有的生靈開始減少,趙興的自我意識和情感開始浮現。
他記起了老陳,記起了夏靖,記起了家人朋友和自己一一道別的場景。
很多時刻,自己什麼都沒說,只是冷漠的看著他們。
滄海桑田,宇宙變遷。
玄黃界已經完全消失了,沒有山也沒有海,他就這麼坐在了虛空中。
「代價真大啊。」空蕩蕩的虛空中,趙興嘆息。
「我縱然超越了神皇之境,通天徹地,也還是看到了寂滅期的到來。」
趙興在整理了一下情緒和混亂的記憶後,開始查看自己在這漫長的時間中做了些什麼。
無盡歲月,他一直在布道,並非純粹的思考。
他一直在神遊宇審,一直在觀察,一直在容納和學習。
像宇宙一樣的思考。
「現在是宇宙的寂滅階段初期了。」
「生命大幅度減少,陽星熄滅了很多。」
他的道,仍舊在運轉,似乎不可磨滅,遍布了全宇宙。
趙興又將目光投向就是體內世界。
在坐悟的過程中,他無意識的收集了很多的物質和生命,進行永恆演化。
此刻他的體內世界已經不能稱之為大世界,而是堪比一個小宇宙。
當然這其中的生命也沒能逃過生老病死。
最初的生命在更新換代之後,已經完全不是最早的那一批了。
但還有三個生命除外。
「原初,時間,世界。」趙興看著體內宇宙。「這三棵樹仍舊隨著我存活了下來。」
趙興又看向最中心的陰陽雙星系統。
在那一顆藍星上,他看到了自己保存的幾樣東西。
「原來如此。」趙興在完整的梳理了一遍體內宇宙後,又開始看向外界。
如此一會的功夫,就又過去了幾個紀元。
生命大道在以極快的速度衰弱。
時間長河越來越窄小。
陰陽雙星還在,依舊漂浮在他的身邊。
極陸界碑被他的【道】死死的釘在混沌虛無的邊界。
「嗡~」
趙興的意識一分為三。
一份沒入陰陽雙星之中,許久後,雙星閃爍,仿佛兩顆眼睛眨了眨。
一份沒入極陸界碑,開始了擴大與蔓延。
一份緊守體內宇宙,繼續演化。
「還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可以找到答案。」
隨著時間的推移,趙興越來越清醒」。
很久以前,他能聽到過去未來所有的生靈的聲音,那幾乎讓他忽略了自我。
如今這些聲音變弱,自我就回歸了。
他依舊在繼續這份工作,收集宇宙中所有生命與道的交互,所有生命的靈性在大道中的吶喊與掙扎。
「吾心即天心,吾命即天命,吾運即天運。」
「這就是我一直一來所做的。」
「整個宇宙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整個宇宙的生命之靈,圍繞著我的靈。」
趙興又想起了一直以來思考的問題,他仍舊沒有找到答案。
「宇宙已經進入寂滅期,或許只有親身去體驗宇宙的寂滅,方能知曉答案。」
陰陽雙星再度閃爍,趙興往著宇宙中仍舊有生命的區域飛去。
在某一刻,他突然停在了一個生命星球前。
他感覺到了陌生又熟悉的【道】。趙興將目光投到了那顆陽星上。
「博維留下的道?」
「燒死他,燒死他!」
「異端必須死!」
「邪修!」
巨大的廣場上,一個半裸的巨人被綁在兩個巨大的石柱之間。
石柱上有著各種圖騰,鎖鏈上散發著雷霆之力。
巨人披頭散髮,身上和地下還有許多雜物,那是周圍的人丟的。
不過他的眼睛卻很明亮,對於辱罵聲充耳不聞,也對頭頂上的刀刃視而不見,只是呆呆的盯著星空。
「黑學士,在接受神罰之前,你還有什麼遺言?」廣場的另一端漂浮著一張王座,王座同樣雕刻著各種圖騰。
上面有一位威嚴的男人,披著紅袍,手持權杖。
「神罰?」巨人突然低下頭,輕笑起來。「沒有神了。」
——
「整個宇宙都在衰敗,所有的」都被吸走。縱使以前有你口中所說的神,也不可能活下去。」
「死到臨頭,你還在蠱惑!」
「不是我要死到臨頭,而是我們都要死。嘿嘿。」巨人笑了起來。
「你們的道論根本就是錯的,很久以前宇宙中充滿著靈氣,但在某些時刻,它開始逸散。」
「但是好運不會一直存在,抬起你們的頭,看一看外面吧!」巨人癲狂的笑著:「或許還能趁著天上還有沒幹涸的水漬,能夠逃出去啊。」
紅衣權杖的男人平靜的看著這個學者,他曾經是自己最為依仗的人,是整個國度的大學者,但某一天,卻挑戰了自己的權威,也挑戰了神的權威。
聽著聽著,他突然感到惋惜,他瘋得太離譜了,天上怎麼會有水呢?
「異端!」
「劈死他!」
59
,,嘈雜的聲音傳來,打斷了男人的回憶,他舉起權杖,最後問了一句。
「你沒有要說的了嗎?」
巨人喃喃自語的盯著天空:「它快死了,再也不能照耀多久了,它奔赴的方向,就是生的方向。」
紅衣男子嘆了口氣,手中的權杖猛的落下。
虛空之中,趙興看著被斬殺掉的學者,若有所思。
他搜集了這顆生命界星上所有人的道,又觀察著那一顆陽星——那是博維留下來的。
博維死於寂滅階段分界時,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博維反而成功布下了自己的【道】,一顆陽星,照耀著一個生命星系。
從這顆陽星中,趙興回溯了這顆生命星球上的所有過往。
最開始,這裡只有博維一個人和上百顆死掉的巨陽星。
在經歷了許久之後,博維讓上百顆巨陽星胡亂碰撞,最終有一顆巨陽星和死而復生。
——
之後博維又讓上萬顆死掉的界星相互碰撞,最終產生了一個沒有界壁,但活著的生命界星,並且它穩定的演化,繁育出了人族,而且人族內一定會誕生學者這樣的存在。
很短的瞬間,趙興就看完了生命界星從誕生至現在的全過程。
只是這一顆生命界星演化了很久,誕生出來的最厲害的強者也不過是飛升境界。
「博維,你是想告訴我,你找到了一種辦法,可以創造出新的陽星和生命界星嗎。」
趙興看著那顆星球,仿佛在看著博維本人。
「不對,你是想告訴我,用這樣的辦法,可以讓整個宇宙【降格】存在。」
「通過這樣的辦法,推廣到整個宇宙,或許你覺得可以用這樣的辦法使得宇宙【降格重生】。」
「這就是你布下的道,怪不得我會感覺,有一股強大的道,在起作用。」
出於對博維的尊敬,趙興找到了一處荒域,它接近於死域的程度,道幾乎不顯。
爾後趙興參照博維的道,招來了一些死星。
「轟隆~」
輕輕一推,上百顆死星中,突然誕生了一顆小型陽星和生命星球。
由於極陰星並沒有在這次設定中產生,所以這是一個很難修行的星系,道幾乎不可持續。
「這樣縱然可以活久一點,可是真的能夠對抗大破滅嗎?」趙興搖了搖頭,就想抹除掉博維的【道】。
不過在準備動手時,他想起了那個巨人被殺時的自光。
「算了,我不會摧毀你的【道】,要不了多久他也應該會毀滅,不過,我會記在心裡,某一天我或許會回來觀察。」
時光慢慢,趙興如旅者在昏暗的星河中遨遊,陽星越來越少了,原本他劃定的宇宙疆域早已經被打亂。
即便他已經看到了萬道在無盡時間中的演化,可他他依舊沒有找到完美的答案。
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股至高無上的規則開始通行全宇宙,並且越來越強。
它看不見摸不著,卻在悄無聲息的讓一切走向毀滅。
就在這個時候,趙興發現自己的雙眼閃爍了一下。
「嗯?過去了數十億紀元,博維的道還在生效?」
按理說,寂滅期啟動這麼久,博維這位神皇的道該磨滅了。
他甚至不如洛皇。
「難道還有我沒弄懂的地方?」
趙興來了興致,他重新返回去追尋這股大道規則的源頭。
在這個過程中,原本的宇宙域在各自融合與衝撞。
虛空在悄無聲息的降階。
它逐漸蔓延到整個宇宙,而趙興自己布下來的道,卻沒有阻止這一切。
因為他想知道,博維的道為何還在生效。
趙興回到了曾經博維布道的位置,也就是學者巨人被處死的那顆星球的地方。
可讓他奇怪的是,這裡什麼都沒有了。
陽星早已消滅,生命星球也消失。
「這裡不是源頭,可為什麼————」
趙興突然明白了。
他立刻趕路,來到了另一個位置。
「我曾經演示過博維的道,在這裡留下了一座星系。
,「原來如此,可以說原本博維的道該消失,是我的力量支撐了博維的道。」
趙興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微微一愣。
因為他捕捉到了一縷光。
這是一縷古老的光,它好似存在又好似虛無,在飛快的掠過時間長河。
並且以極快的速度落在了附近的一個星域。
或者說是這個星域未來幾十億個紀元後的某一處。
「難道說————」
趙興突然有種預感,而且無比強烈,以致於他就靜靜的在這座荒域注視著。
趙興布下的無數的【道】,都屬於靜止狀態,他要集中所有布下的道,去應對宇宙的【最後一刻】。
——
在注視荒域的過程中,他依舊鎖住了自己所有的【道】,然而卻忘記了一個不屬於他,但被他推行的【道】。
博維的【降格新生】大道隨著時間推移,在宇審中不斷擴散。
在獨特的碰撞當中,新的陽星產生,它的力量弱小且獨特,能夠脫離靈氣域而存在。
區別於荒域時代,靈氣時代的陽星,它雖然帶來生命大道的演化,但這種演化很弱小,幾乎難以讓人踏上修行路。
可是,畢竟產生了新的陽星!
隨著時間推移,在這些陽星的周圍,一些沒有界壁的生命界星誕生。
這樣的演變同樣也輻射到了趙興所在的荒域,整個昏暗的星河忽然又亮了起來。
在數十億個紀元後,趙興終於動了一下。
他等到了那一束光的降臨時間點。
在群星之中,趙興的目光落在了一顆蔚藍色星球上。
「銀河系,地球————」趙興恍然。
「果然是這樣,虛祖抽走的那一截時間長河,沿著極光降臨在了這裡。」
但這束光似乎缺乏了力量,無法真正的突破真實與虛無傳界的界限。
趙興心念一動,極陰星映照時光長河,使得它成功降臨。
「怪不得無論璃皇重啟多少次傳界,我都是玩到最終版本的那個,這座傳界根本是由我最後推了一把。」
「之後這座傳界會完成它的使命,從地球上消散,虛祖抽走的時間長河化作一縷光回收到了我的身上。因為我已經成皇,並且來到了當下,它回收自然也會與我相融。」
趙興自語著,很快事實就如他所料,傳界在地球上潰散,這一縷光又攜帶著一個人影飛回了他的身上—兩個眼球狀的極星中。
他早已沒有了通俗意義上的實體,無需這樣浪費能量。
而最後一次閉環完成,趙興終於體悟到了自我命運的圓滿。
所有的星河都賠淡了下去,博維的【降格新生】在碰撞了無數次後,宇宙中已經完全沒有了靈炁的存在,虛空只剩下一層。
物質和生命完全道解回歸本源,這是第一層破滅。
.
緊接著所有本源歸於無法顯化的道,同樣也不再流動,這是第二層破滅。
大道陷入死寂,時間長河乾涸,計算時間在此刻毫無意義,因為沒有任何生命存在,也無物質,只有一片虛無。
這就是第三層破滅。
當第三層破滅產生,就連趙興亦感覺到了一片絕對的黑暗,完全陷入到了虛無當中。
「這就是最後的時刻了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
絕對的死寂中,一股意識在孕育著。
「我已經掌握了混沌紀至現在,宇宙四個階段所有時代的所有道,將它們銘刻在了宇宙的任何一處。」
「可現在太黑了,該怎麼啟動我的【道】呢?」
意識醞釀了剎那,突然說道:「要有光「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