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翕動
就在白禹化解怨念之箭的同時,骸骨屠夫那龐大的身軀已經攜著萬鈞之勢沖至近前。
它沒有複雜的技巧,只有最純粹的暴力,那柄門板大小的骨質屠刀高高揚起,裹挾著濃郁的腥風與死氣,對著白禹的頭顱猛然劈下。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白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
他分心二用,一部分精神力依舊維持著身前的菱形盾牌,警惕著遠處泣血怨影的動向,而另一部分心神用於動用萬靈術,與手腕上的某個方塊共鳴。
鋼,分屬於萬靈術六大媒介之一的鍛界,以萬靈術·喚靈驅使,所使用的是名為[鋼軀]的術法。
一聲仿佛金屬共鳴的低吟在他體內響起,他的皮膚表面瞬間泛起了一層冰冷的金屬光澤,肌肉與骨骼的密度在這一剎那被強化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這並非簡單的防禦法術,而是暫時性地將自身的存在概念向鋼的靈性偏轉,獲得其堅不可摧的特性。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下一瞬,巨大的骨質屠刀轟然斬落!
鏘—!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狂暴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捲起漫天煙塵。
白禹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壓得向後滑行了數米,雙腳在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一股氣血翻湧上來,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一絲病態,嘴角溢出了一縷鮮血。
但他終究是站住了。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竟只是讓他本就存在的傷勢牽動,而沒能造成更進一步的損傷。
若是冥想法圓滿之前,光是這一擊的震盪之力,就足以將他本就重傷的身體徹底碾碎。
但此刻,在[鋼軀]的加持下,他硬生生扛住了這致命的一擊。
骸骨屠夫那空洞的眼眶中幽藍的魂火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似乎無法理解眼前這個渺小的生物為何能擋住自己的全力一擊。
而白禹卻沒有給它繼續思考的機會。
維持著長劍的玄淵構片瞬間分解,又在他手中以更快的速度凝聚組合。長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漆黑的修長戰矛。
趁著骸骨屠夫一擊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白禹的身形不退反進,萬象靈力灌注於戰矛之中,[鋼軀]瞬間切換為[鑄力]。
他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抖,戰矛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線,反刺向骸骨屠夫的胸膛一戰矛的矛尖在接觸到骸骨屠夫胸膛的剎那,「鑄力1所帶來的恐怖力量便盡數爆發開來。
圓滿的萬靈冥想法對萬靈術的加成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堅逾鋼鐵的骸骨胸甲沒有被洞穿,而是在一個呼吸間向內凹陷,隨即如同被炸藥從內部引爆一般,轟然炸裂。
無數慘白的骨片混合著漆黑的死氣,形成了一道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骸骨屠夫的身後噴涌而出。這股無可匹敵的巨力並未就此停歇,而是沿著它的脊椎貫穿了全身。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自骸骨屠夫體內連成一片,它那龐大魁梧的身軀,在這純粹的力量面前,竟如一件被重錘砸中的劣質瓷器,自胸口開始,無數裂痕瘋狂蔓延至全身。
而就在白禹挺矛直刺的同一時刻,他身前那面防禦用的菱形盾牌早已悄然分解,化作數百枚更細小的構片,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這些構片無聲無息地繞過了骸骨屠夫龐大的身軀,化作了致命的殺陣。
一部分構片凝聚成數條漆黑的鎖鏈,如捕食的巨蟒,精準地纏住了骸骨屠夫試圖回防格擋的雙臂與腳踝,將其龐大的身軀死死地釘在原地,讓它無法閃避那來自正面的致命一擊。
另一部分構片則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鋒利刀輪,它們旋轉著,切割著空氣,發出「嗡嗡」的蜂鳴,繞到了骸骨屠夫的身後,對著它脆弱的後頸與脊椎關節進行了狂風暴雨般的切割。
正面是無可匹敵的巨力爆發,背後是精妙入微的要害攢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自骸骨屠夫體內外同時連成一片。
它再也無法維持形體,胸膛的巨大破洞中噴湧出毀滅性的力量,而後頸的頭顱則被無數刀輪瞬間斬斷。
龐大的無頭身軀轟然倒地,摔成了一地零散的骸骨,那些束縛著它的鎖鏈與刺入它體內的短刃也隨之分解,重新化作無數構片,如百川歸海般,靜靜地懸浮回白禹的身後。
二階墮落者,骸骨屠夫,分崩離析。
同一刻,遠處的泣血怨影發出了悽厲至極的尖嘯。
它那雙流淌著血淚的空洞眼眸死死地盯著白禹,充滿了刻骨的怨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那由無數怨魂與破爛黑袍凝聚而成的身影猛然一顫,化作一道虛幻的黑煙,以驚人的速度向著遠處的陰影遁去。
「想逃?」
白禹沒有猶豫,若是讓它跑了,之後說不定又跟其他墮落者來對付他,一對一跟一對二一對三可不是一個難度。
白禹手中的戰矛化作長弓與箭矢,在[鑄力]的加持下,拉開弓弦。
嗡!
弓弦震響。
下一刻。
就在泣血怨影即將徹底融入黑暗的前一瞬,它的身形猛然一僵,一支漆黑箭矢竟毫無徵兆地自它後方的陰影中穿梭而出,精準地命中了它那虛幻身體的核心。
它那悽厲的尖嘯戛然而止。
由黑煙構成的虛幻身影,仿佛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自內而外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隨即在一瞬間徹底蒸發,消散於無形。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二階墮落者,泣血怨影,形神俱滅。
將來犯的兩個二階墮落者擊殺後,白禹輕呼了口氣,將玄淵喚回,依舊靜靜地站在荊棘之繭前。
他身後的那道界線自始至終沒有人能夠逾越。
不過,在白禹沒有察覺到的地方,荊棘之繭中,疫醫的睫毛微微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