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食堂的傻柱,恰好看到自己的徒弟胖子被保衛科的人糾纏著。
作為師傅,怕徒弟吃虧了,傻柱急忙跑了過來,「哥幾個,怎麼回事啊?」
治安股的股長喬睿知套話問道:「傻柱,這裡的事情也有你的一份?」
傻柱不傻,「什麼事情啊?你們先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
喬睿知的語氣不怎麼好,「案子還在偵查當中,暫時保密。」
從保衛科的角度看,下瀉藥這個事不一定是胖子一個人幹的,很有可能還有同夥。
傻柱作為胖子的師傅,嫌疑非常大。
胖子把傻柱當成救命稻草,「師傅啊,他們冤枉我給李副廠長下藥。」
傻柱聽得莫名其妙,「下藥?下什麼藥?」
「你們保衛科這是鬧的哪一出啊?」
喬睿知冷笑道:「我們剛從胖子身上搜到了一張購買瀉藥的收據。」
「李副廠長中午的事情你比我清楚,多的就不用我說了吧!」
傻柱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樣大,「胖子,你在李副廠長的菜里放了瀉藥?」
胖子哭喪著臉說道:「師傅,他們冤枉我就算了,您也冤枉我啊?我沒有往李副廠長菜里下藥。」
狡辯而已,一連破了兩個案子,喬睿知心裡樂開了花,「李副廠長還在你們食堂吧?等會你們自己向李副廠長作情況說明。」
罪魁禍首已經找到了,最後的問話留給李副廠長來問,讓李副廠長出出氣,治安股也可以在廠領導跟前露個臉。
傻柱沒有意見,在廠領導面前問話,保衛科的人不會動用『非常手段』,這比去保衛科問話好很多。
暫時被認定為真兇的胖子沒有發言權。
又是食堂的包間。
聽完喬睿知的匯報,正在食堂喝鹽水回神的副廠長李懷德還沒發火。
食堂的陰主任暴怒道:「好啊!原來是胖子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混帳東西在搞事。」
「李副廠長,您一定要嚴懲這個死胖子。」
拉得差點虛脫的供銷科長也很惱火,「TM的,原來是你這個龜孫子坑的我。」
倒是李懷德還能壓住心中的怒火,「他們都叫你胖子,我也這樣叫你。」
「胖子,你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下藥害我?還把我們廠的重要協作單位京西礦務局的幾位領導也害了?」
在路上考慮好了,賴估計是賴不掉了了,胖子交待道:「我真的沒想過害您。」
「我把瀉藥放在李子敬的鮑魚排骨湯里了,沒想到那鍋湯會端到您的桌上。」
貌似自己的責任變成最大了,食堂的陰主任連忙呵斥道:「你還敢講你沒想過害李副廠長。」
「我安排劉嵐端湯的時候,你當時也在場,你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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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接責任人,端湯的劉嵐也相當不滿,「胖子你為什麼不吭聲!」
胖子為自己辯解道:「我哪敢說啊。」
「買藥的時候,我只買了李子敬一個人的份量。」
「我尋思,李副廠長那桌人比較多,每個人喝不了幾口湯,很可能不會有事,我就沒說出來。」
「誰能想到,藥效會那麼猛。」
李懷德很想捶死這種坑貨,耐著性子問道:「你為什麼要給李子敬下藥?」
沒有挨罵,胖子覺得李副廠長是個好人,坦白道:「不是我想要放的,工作組的汪領導讓我放的。」
李懷德眼神一亮,「工作組的哪個汪領導?」
工作組最近搞的積極分子培訓班,收穫不小。
軋鋼廠的管理層就被整得有點難受了,要是能找到工作組的錯漏,軋鋼廠可以稍微扭轉一些現在的被動局面。
自己都不咋滴,還好意思查別人?
氣勢這玩意,摸不著看不見,但是它確實存在,深刻的影響著人們的各種行為舉止。
李懷德是副廠長,接觸的人很多,不可能記得工作組的每名成員。
將功贖罪爭表現的時候,陰主任插話問胖子,「是不是管咱們這的汪春海?」
胖子確認道:「沒錯,就是他。」
「昨天下午,汪春海拿我撿到了錢沒有上交的事情威脅我,要我給李子敬下點瀉藥。」
「我當時沒有辦法了,我就聽了他的鬼話。」
李懷德追問道:「在哪裡威脅你的?有沒有人能幫你證明?」
胖子回話道:「在我家附近的胡同里。」
「當時就我跟他兩個人,沒其他人在場,沒人能幫我證明。」
大失所望,李懷德鼓勵道:「胖子你再仔細想一想,有什麼可以證明那個汪春海是幕後主使的證據?」
胖子又透露道:「他給了我20塊錢,說是事成之後再給我30塊錢。」
「我沒有其他的證據了。」
貌似又有突破口了,李懷德笑問道:「剩下的30塊錢,他準備怎麼給你?」
胖子老實說道:「他昨天沒講。」
陰主任出了個主意,「要不讓胖子去找汪春海要錢?咱們抓汪春海一個現行!」
李懷德剛才已經想到了,「胖子,你剛才沒有跟我講一句假話吧?」
胖子賭咒發誓道:「李副廠長,我要是跟您講了假話,我天打五雷轟,我出門就被雷劈死,我生兒子沒屁眼,我一輩子找不到媳婦。」
李懷德擺擺手,對所有人吩咐道:「沒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許出這間房間。」
針對汪春海的一場偵查行動立刻開始布置了起來。
整個計劃很簡單。
保衛科查清楚汪春海人在宣傳科閒聊天。
立功心切的胖子去找汪春海約地方談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
宣傳科的門口。
胖子把汪春海叫出來後,小聲責問道:「汪領導,您把花盆底下的錢取走了?」
汪春海本來是不想再搭理這個死胖子的,但是不能表現得太決絕,免得濺了一身髒水。
聽到這,汪春海猛然道:「你說的什麼鬼話?」
胖子堅持道:「但是,花盆底下的90塊錢沒了!」
汪春海明白過來了,對方以為他搞黑吃黑,拿了其中部分錢再讓對方辦事。
「不是我拿的錢,我看到你藏錢了,其他人也可能看到了。」
「這事必須說清楚!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在食堂後門的門口等您10分鐘,不來的話,咱們魚死網破。」
按李懷德交代的既定方案,胖子撂下話就走。
由於胖子很果斷的扭頭就走,汪春海一時之間沒有攔住人。
「胖子,胖子!」
喊了兩句,對方走的很決絕,汪春海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先回宣傳科閒扯了幾句才去赴約。
赴約的路上,汪春海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食堂後門門口。
汪春海很強勢的說道:「胖子,幾十塊錢而已,對我來講就是九牛一毛,我用不著為了那麼點錢騙你,那錢真不是我拿的。」
「90塊錢,不是個小數目了!」
「你不知道我家的情況,10萬、8萬,一時半會拿不出了,萬兒八千,還真沒啥難的。我不至於為了幾十塊錢髒了我的手。」
「真不是你拿走了?」
胖子貌似鬆口了,實際上剛才故意那麼講,主要是為了逼迫汪春海赴約,人既然來了就不用繼續多加糾纏。
汪春海吹噓道:「90塊錢都不夠我家1天的伙食費。」
「先別扯那個小事了,午飯的時候,李懷德他們是怎麼回事?」
胖子不需要瞎編,「你叫我把瀉藥下在李子敬的湯里,我下好了。」
「可是李子敬今天沒來食堂吃飯,我們主任把那鍋湯安排給李副廠長那個包間。」
汪春海暗嘆李子敬狗屎運,「李副廠長有沒有查到你?」
「把我們食堂的幾個人全叫到了包間裡問話,我矇混過關了。」胖子還是沒有瞎編,他是在廁所那才被查到的。
既然胖子沒事,汪春海更沒事,撇嘴道:「便宜李子敬了。」
胖子按計劃討要尾款,「剩下的30塊錢,你該給我了。」
汪春海覺得胖子腦子有病,「那30塊,我說的是你辦成之後給你,你沒辦成事情你也要錢?」
胖子假裝威脅道:「那算了,我不要錢了,我去自首坦白好了。」
「我把幕後指使的人招供出去,應該沒我什麼事。」
汪春海壓下心中的一絲厭惡,質問道:「你想舉報我,你有證據麼?」
「誣告陷害罪加一等,誣告工作組的人,還要額外多加一等。」
「再說了,你除了要暴露下藥的問題,還要暴露撿錢不還的問題,好幾樣事情湊一起,你虧不虧?」
聊到這裡,出發之前的計劃里沒有交代過,胖子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乾脆沉默以對。
汪春海自認為說動了對方,「我之前給你的定金20塊錢,值你一個月的工資了吧?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給你了。」
「你要是辦成了,我現在就給你30塊,但是你沒辦成,還差點搞砸了,換成你是我,你給錢能痛快嗎?」
胖子有點急了,李副廠長他們怎麼還沒衝出來。
汪春海還自顧自的說道:「這次因為你沒做成事,我給你10塊錢辛苦費。」
「你再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給李子敬下藥,我還會給你30塊錢。」
突然,後門門內傳來一聲冷哼。
門開啟了,汪春海看到了工作組的同事屈存志、軋鋼廠的李懷德等一批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胖子一溜煙的跑到了這群人邊上。
汪春海尷尬道:「屈哥,您怎麼也在這?」
屈存志心中慪火,「從你到這裡講的每句話,大夥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你就不用狡辯了,跟我一起回去找王副組長他們。」
汪春海連續張了幾次嘴都沒把辯解的話說出口。
既然別人聽了個齊全,再說一些有的沒的就是自取其辱。
汪春海只好跟著屈存志一起去辦公樓找王副組長。
軋鋼廠辦公樓。
在工作組領導面前,汪春海自然是把一切責任都歸結於李子敬的陷害,放瀉藥只是一個小小的報復、只是為了出一口氣。
有了矛盾糾紛,在工具機車間的李子敬也被叫到辦公樓這來對質。
「汪春海,按你的意思,我仍了一塊桔子罐頭的桔子在你的車座上?然後我污衊你拉屎在身上。」
「當時在大街上,我先站在那跟同事商量財務方面的工作,我既不認識你也不知道會碰見你,我上哪去給你提前準備罐頭。」
「還有,開罐頭不輕鬆,你不可能察覺不到!」
「你愛怎麼說,我懶得搭理你,但是你不能把王副組長他們當傻子來騙。」
李子敬講的有理有據,王副組長等人都信了他的話,覺得汪春海純粹是因為了掉面子遷怒於人。
汪春海實際上也信了李子敬的話,不過,誰叫李子敬是指出問題的那個人?
別人看到了都不講,你為什麼要講。
汪春海堅持道:「不是你放的,還能有誰!沒有其他人了。」
李子敬切了一聲,「隨便你怎麼想,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退一萬步,就算是我放的,我們五星食品的羽絨服去東京參展,你讓你姑父直接把羽絨服剔除了,你也已經報過仇了。」
「沒你這種一直沒完沒了報仇的人。」
又來了一個新資訊,王副組長詢問道:「怎麼回事?」
李子敬把請了區、市領導幫忙解決羽絨服出國展覽被卡的事拿出來講。
汪春海辯解道:「李子敬你這是在牽強附會!」
「天氣暖和了優先推薦夏天的衣服,我姑父為了促進交易成功,踢掉你們的羽絨服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李子敬鄙視道:「你這種不學無術的人不懂。」
「搞外貿的人都知道,從下訂單、生產、交貨、運輸、入關、上架,一整套下來要好幾個月的時間。」
「不管什麼時候的展會,力推羽絨服都沒有問題。」
「你們家族勢力大,我們單位惹不起就當做沒發生,想著你那邊出了氣了,以後應該是井水不犯河水,結果蹬鼻子上臉的沒完沒了了。」
王副組長皺眉問道:「李子敬同志,什麼家族勢力大?」
李子敬打出了致命一擊的招數,「王副組長,您還不知道,汪春海他家非常有錢。」
「工商、稅務、糧食、輕工業等很多重要的部門都有他們家的人,勢力大得很。」
「就我說的這些,還沒算他們家的朋友、同學、親戚的親戚之類七七八八的關係。」
王副組長審視問道:「汪春海同志,李子敬所講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汪春海察覺到王副組長語氣不對,不過這些事情很容易核實,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家的親戚是多了一些。」
王副組長嚴肅道:「他們都是什麼時候參加愅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