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工作組的王副組長問汪春海，那些親戚什麼時候參加工作的。
其實是在問汪春海，怎麼那麼多親戚進入了那麼多的機關單位。
汪春海打了個馬虎眼，「很早以前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王副組長眼神凌厲的問道：「你不清楚？」
李子敬補槍道：「我知道一些，他們家長輩那一批人，大部分都是49年的時候接收的。」
「這十來年，做長輩的把子侄扒拉進了他們的單位或者是關係好的朋友所在的單位，已經形成了關係網了。」
這話在其他時候，也就是拉幫結派、關係戶之類的問題。
不巧，在這時候就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表現出來的更深層次的問題是什麼？有得說道了，比如是不是在奪舍？
藉著下藥謀害同事的由頭，汪春海在工作組的工作也就被停職了，成為了需要參加學習班的一員。
實際動手放瀉藥的胖子，軋鋼廠李懷德副廠長不好把剛立功贖罪的人拿來殺雞儆猴，暫時只能小小的懲戒。
居然敢往食物裡面放瀉藥，食堂的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沒人能保證下次不會放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進食物裡面。
胖子改去車間當學徒工，李懷德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了，不然胖子就是去打掃廁所了。
作為胖子的師傅，傻柱找李子敬道歉。
「子敬，這次都怪我沒管教好胖子，差一點他就害到你了，幸虧你吉人自有天相，沒有著他的道。」
李子敬客套道：「一碼歸一碼，胖子做的事情跟你沒啥關係的。」
傻柱平常的時候只是橫，規矩禮數還是曉得的，繼續道歉道：「還是得怨我。」
「我是胖子的師傅，徒弟犯了事，責任當然是我這個做師傅的擔著。」
李子敬意外道：「你還是他師傅啊？你沒打算把胖子逐出師門？」
傻柱回應道：「肯定不能留著胖子了，別人一打聽我教出這麼一個徒弟，我以後也別想做廚師了。」
「我都不知道胖子是個什麼腦子，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李子敬倒是覺得胖子的做法很正常，「見錢眼開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沒別的什麼特殊原因。
傻柱感慨道：「希望他能在車間裡面好好反省。」
李子敬笑眯眯道：「得罪了你們李副廠長，還有幾位科長，胖子不老實都不行了。」
不老實，就是給別人出手的藉口，別人還不用擔心物議。
在廠里撿到了救命錢還敢私吞，作為食堂後廚職工敢在菜里下藥，軋鋼廠連最最普通的職工都會支援收拾胖子。
傻柱的死對頭許大茂，在宣傳科得到訊息後立馬去找傻柱，想看傻柱的笑話。
在廠里找了好久，許大茂躥到了工具機車間，先以應付的招呼了一句，「子敬你也在這啊！」
接著，許大茂壞笑問道：「傻柱，你徒弟撿到錢了沒有上交，是真的嗎？」
知道對方想放什麼屁，傻柱眉頭一皺，警告道：「許大茂！你什麼意思啊？」
許大茂拿腔捏調的說道：「我懷疑，有的人丟卒保車，把徒弟推出來當替死鬼。」
「子敬，你要離某些人遠一點，免得一不小心被某些人給坑慘了。」
許大茂不忘跟旁邊的李子敬上傻柱的眼藥。
傻柱擼起袖子，「許大茂，我看你今天又是皮癢了。」
許大茂果斷退到李子敬身旁，「傻柱，你自己去廠里隨便找一個人問。」
「廠里原來調查的是你，結果查出來是你的徒弟，這種巧合有多少個人相信的？」
「全廠的人都認為，那筆互助金借款就是你傻柱撿走的，你徒弟胖子只是在替你背黑鍋。」
傻柱心裡暗道不好了，嘴上強硬道：「李副廠長帶保衛科的人親自調查的。」
「看把你許大茂能耐的，你還想推翻李副廠長的調查結果。」
許大茂回擊道：「傻柱你別不知道好歹，李副廠長那是給你留點面子，懶得戳破你們的那點小伎倆。」
這回有些理虧的傻柱嘴上說不贏了，決定動手，「許大茂你又想造謠生事，我現在就先給你長點記性。」
風評上，傻柱即使能堵住許大茂的嘴也沒用。
下藥那件事的後果更麻煩。
以後要是哪天在飯桌上被人介紹：
來來來，各位，我介紹一下，這位是京城名廚何雨柱。
大家不太熟悉是吧，就是他的徒弟往菜里放瀉藥的，這下大家有印象了吧。
當師傅的不能亂收徒弟。
一晃眼，又是10多天過去了。
五星食品大院。
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正翻看今天的新報紙。
《塑膠薄膜保溫育秧效果很好，河北渤海區農場大面積推廣》
《農村來的生豬禽蛋越來越多，武漢加緊修建龐大冷凍倉庫》
《水果罐頭和蜜餞等很受歡迎，福建大規模種植亞熱帶果樹》
都快5月份了，李子敬沒在報紙上看到今年出現成片的春旱，是個豐收的好兆頭。
「李廠長！李廠長。」院子裡有人喊他。
聽聲音透著一股子的高興勁，估摸是個好訊息。
李子敬沒有起身，用小世界的能力，拉了下房間門把手，房門開啟了一小半。
負責羽絨服的羅少純見門開著，也沒多注意，直接進了辦公室，「李廠長！」
「東京展覽會傳來好訊息，大前天接到了500件羽絨服定單，全都是最好的那種。」
李子敬含笑道：「罐頭和味精業務還沒有訊息，羽絨業務這是要一騎絕塵了。」
紅光滿面的羅少純得意道：「咱們的羽絨服單價高、利潤大，一件就能頂好多罐頭和味精。」
話音剛落。
供銷副廠長水福生在院子裡喊道：「李廠長，市外貿局打來了電話，一個好訊息。」
等人進了門了，李子敬笑道：「剛還說罐頭和味精業務沒訊息，這就來了。」
水福生提醒道：「李廠長，咱們要抓緊組織仙草貨源。」
「上海正在開全國三類物資交流大會，可以讓商業局的領導幫忙簽一些仙草採購合同。」
李子敬同意道：「多出了這麼多外貿訂單，邱昌吉最近在鄉下跑生產隊跑下來的仙草種植面積又不夠了。」
「是要加大南方的採購量。」
「你安排人先做一份初步的需求計劃出來。」
水福生滿臉笑道：「好的。」
羅少純忍不住問道：「廣州那邊怎麼沒有羽絨服的訂單？」
水福生想到了一種可能，「羽絨服不在糧油食品交易組團，是紡織品交易組團，可能在另外一份電報裡面。」
李子敬加油打氣道：「羽絨服不受國際紡織品配額管理的限制，肯定會有訂單的，我們不要太著急了。」
紡織品配額現在主要的國際協議是62年的《棉紡織品國際貿易長期協定》，主要限制棉類紡織品。
羊毛類、化纖類還沒有完全限制，這個漏洞在各國之間簽署的雙邊協議中另有具體的規定。
羽絨，既不屬於棉，又不屬於羊毛和化纖，全都不受限。
高價值紡織品因為銷量有限，不是各國打擊的重點，除了不能直接賣給拒絕與我國貿易的鎂國，賣到哪裡都沒有問題。
李子敬對羽絨服的銷售前景很看好。
接二連三的好訊息，同一個院子辦公的蘭杏子等人也到廠長辦公室湊熱鬧。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打聽道：「京城味精廠接到了多少出口訂單？」
水福生回話道：「電話里沒有講京城味精廠的事，要明天去開會了才能知道。」
蘭杏子信心十足道：「肯定沒有我們的多，他們的廠房改造才剛開始，沒辦法上產能。」
許三妹驕傲笑道：「在味精業務上，咱們現在是地地道道的京城第一名了。」
水福生樂呵呵道：「在罐頭業務上，這次也可以徹底的宣告咱們是京城第一名了。」
李子敬心裡頭也特別高興，囑咐道：「你們先別高興太早了，接到訂單只是整筆交易的第一步，交貨拿到錢了才算完事。」
許三妹笑道：「我這心裡頭是忍不住的高興。」
蘭杏子笑著附和道：「這麼多好訊息，我也忍不住。」
羅少純提議道：「我看待會兒要通知全廠，讓大夥一起高興高興。」
鈴鈴鈴鈴鈴鈴。
電話鈴聲讓五星食品的副廠長們安靜了下來。
李大廠長接起電話，「你好，我是李子敬。」
「是老茂呀！」
電話另一頭是市委宣傳部的孟茂生，「燕雲山寫的那篇文章我看過了，寫的很有戰鬥力，你們明天就能看到了。」
李子敬心裡美滋滋的，想確認的問道：「明天就能看到了嗎？這半個月，我心裏面一直在打鼓呢。」
孟茂生肯定道：「可以放心了。」
「明天的頭版大文章就是你們了，《記愅命的五星食品廠自力更生創業史--集體經濟的潛力很大》。」
李子敬笑著謙虛道：「頭版的大文章，我怕我們廠名不符實啊。」
孟茂生誇讚道：「在生產建設方面，堅持自力更生精神，艱苦創業，力求減輕國家的負擔。」
「在支援國家建設方面，發揚愛國主義精神，力求給國家作出更多的貢獻。」
「你們五星食品名副其實，沒有一點虛的。」
李子敬笑問道：「主要是講我們廠自力更生方面的內容嗎？」
孟茂生多解釋了兩句，「是的，你們五星食品廠是系列報導的第一家。
「最近會報導一批『比自力更生、比對國家的貢獻』的先進典型，以配合『大慶精神』的宣傳活動。」
最近兩個月，《關於傳達石油工業部關於大慶石油會戰情況的報告的通知》只在工業交通戰線比較高層級的幹部之間傳閱。
現在，『大慶精神』、『大慶經驗』的學習活動要面向全國全面鋪開了。
李子敬恍然道：「原來是宣傳『大慶精神』的配套文章。」
孟茂生哈哈笑道：「你們廠的規模還是太小了一點，不然就是推你們五星食品當主角了。」
李子敬坦言道：「五星食品當主角，我做夢都沒有想過。」
「我們全廠加起來都沒有大慶的一根毫毛大，能成為大慶式的企業單位是我們五星食品的榮幸，我們還需要繼續努力奮鬥。」
孟茂生重複了一句，「成為大慶式的企業單位！？你這個詞很不錯。」
李子敬沒想到還沒有這個詞，「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孟茂生很有行動力，「我先掛了，我要打個電話給燕雲山，問他文章還能不能修改，應該把你這個畫龍點睛的詞也加上去。」
李子敬自無不可，「那咱們就掛了，您忙。」
等他把電話放回座機上。
旁聽了好一會兒的許三妹迫不及待的問道：「李廠長，是燕記者的採訪文章要發表了嗎？」
李子敬確認道：「沒錯，明天的報紙就能看到了。」
聽到這，一屋子人的臉上笑容更甚。
「太好了！」
「太好了。」
羅少純和水福生激動的擊掌相慶。
懷孕的蘭杏子行動不方便，向眾人問道：「明天早上誰要去郵局買報紙的？幫我買一份。」
羅少純接話道：「我也要買，我幫你買一份。」
「幫我也來一份。」
「我也要。」
「記得不能買弄髒了的。」
這些副廠長平常可以看廠里訂的報紙，不需要額外花錢訂報紙。
明天早上的報紙，對於他們有一定的紀念意義，自己花6分錢買一份存起來是值得的。
李子敬叮囑道：「這個訊息暫時不要對廠里的職工宣布。」
「明白。」一群人異口同聲道，李大廠長每次都是等肉吃進嘴裡了才對外宣布，他們心裡都有數了。
蘭杏子笑嘻嘻道：「接到的那些出口訂單已經可以讓廠里的人高興好幾天了。」
水福生微笑道：「多了這麼多訂單，也有他們辛苦的了。」
許三妹的話還是那麼直白，「大夥乾的活多，廠里賺的利潤多，每個人分到手的福利也能更多。」
「年輕職工的提前轉正，5月份起老職工提工資，集體宿舍的新建，自建樓房的分配，這些全都要廠里的效益好才能行得通。」
五星食品廠自建住宅樓用來分配的事情，已經在廠里傳開了。
因為等市裡面分配房子，排隊要排很久，五星食品不管老職工還是年輕職工，大多數人都支援廠里自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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