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有事,李子敬跟著趙虎回五星食品去了。
剛才趙虎報信沒有避著人,95號四合院的鄰居們也聽清楚了。
包大爺疑惑問道:「我記得,五星食品沒怎麼加班啊?」
閻埠貴同樣很納悶,「是沒聽說!三班倒的搞生產,就是想加班也加不了啊。」
閻家大兒子閻解成說道:「不一定是加班搞生產,經常占用職工的下班時間用來開會也是不行的。」
「前兩年,上頭也特意出了檔案通知批評過這種事。」
包大爺立馬給否了,「你說的那是其他單位,我從沒見過五星食品廠下班了還開大會的。」
「這麼長時間了,一回也沒見著,他們很少開全廠大會,基本沒有折騰普通職工。」
事不關己,閻解成隨口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閻埠貴猜測道:「子敬他天天早上在上班之前開會,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
包大爺還是覺得不對,「他開的早會都是副廠長以上的人參加,廠領導加班開會不是挺正常的嗎?」
確實挺正常的,還不會違反規定。
不像普通職工的上班時間、加班時間都有相應的規定。
上面還會三不五時的強調嚴格控制職工加班加點的情況,必須加班加點了,也要遵守勞動部門的相關規定。
領導的不一樣,是『無定時工作日制』,具體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下班、什麼時候休假,都是看情況安排的。
李子敬今天本來在休息的,廠里有事要處理了,他就得回廠里。
大清早的來這麼一個壞訊息,能壞人一整天的心情。
五星食品大院。
2號院三進院。
支書鄧長玉、工會主席許三妹等人正好在院子裡。
李子敬快步下了台階,「被人舉報是怎麼回事?」
許三妹答話道:「區總工會接到了市總工會的訊息,有人舉報咱們廠大量占用職工的下班時間,不讓職工得到充分的休息。」
李子敬繼續問道:「區總工會沒說得更具體一些?」
許三妹仔細回話道:「市總工會的人沒仔細講,區總工會也不知道,正式的公文要明天周一才會轉到區總工會。」
「我們幾個人剛才琢磨了一下。」
「業餘活動時間每周最多可用4個小時,這個標準咱們是知道的,從來沒有超出過,就是節日彩排活動的時候都沒有。」
「生產線現在每個班次都是按生產計劃排班表輪流的,咱們廠早都沒有額外的加班加點了。」
「算起來惟一的可能,應該是年輕職工參加建房的義務勞動,這個算進去的話肯定會超過加班時間的標準。」
這和李子敬剛才在路上想的一樣,只有這一項工作可能會出問題。
工會,這時候是有錢有權,不是幾十年後的小透明。
解決不了問題,先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李子敬直接問道:「誰舉報的?」
許三妹不無遺憾的說道:「我問了,區總工會說是匿名信,他們也不知道是誰舉報的。」
鄧長玉補充道:「很不好猜,咱們廠的人,外面的人都有可能。」
廠里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人全都支援這種方式建房。
在大勢所趨之下,反對不了,從上面想辦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外面的人,那就多了去了,嫉妒五星食品能建房的人,或者是跟五星食品有仇的人,可能性多了去。
既然解決不了提出問題的人,只能先解決事情。
李子敬想先問清楚工會那邊的要求,「區總工會怎麼講?」
許三妹寬李廠長的心,「他們說舉報的問題不大,明天會過來找咱們談話,讓咱們今天先自查自糾。」
李子敬向來不把自身安全交給別人負責,「自查自糾,區總工會給了一個標準嗎?」
許三妹搖頭道:「沒有。」
「我估摸會讓咱們把職工參與建房這個事先停了。」
鄧長玉怕李子敬不同意暫停,提醒道:「上周開會咱們還說可能會樹大招風,咱們自己建房就挺招風的。」
李子敬沉吟道:「建房的事情要是停掉了,對廠里職工計程車氣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負責生產的吳四娣也在這,她也不希望暫停,「昨天才接到新的出口訂單,大夥還說要加油干。」
「今天就來了這麼一個壞訊息,咱們的生產可能都會受到影響。」
李子敬很快做出了取捨,「住宅樓的事情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今年我們廠估計會繼續增加很多新職工,他們的住宿問題必須解決,」
「集體宿舍繼續建,減少職工義務勞動的時間,不超過標準應該可以應付過去了。」
鄧長玉贊同道:「那就這樣安排吧。」
吳四娣咬牙切齒道:「不要讓我知道了是誰寫的舉報信。」
許三妹也是頗為不滿,「等明天區總工會拿到了舉報信了,我跟他們要過來看一看。」
李子敬沒有反對,他同樣想知道舉報人的資訊。
既是解決這一次的事,也是防著以後還有其他事。
東直門外。
五星食品的建築工地。
李子敬找到了負責人岑大鑫,「我們被人舉報了。」
「你計算一下每個人的工作時間,到了加班時間上限的人,你讓他們停工。」
岑大鑫震驚道:「停工!?哪個狗日的舉報了我們?」
李子敬擺擺手示意對方稍安勿躁,「匿名信,舉報到市總工會了。」
「區裡面呢,讓我們自己先自查自糾。」
「我和鄧大姐她們商量了下,我們自己先主動減少職工在工地義務勞動的時間,讓區總工會的同志的工作更好做,他們就不會找我們的茬了。」
很多事情,沒人反映情況一般是沒人去管的。
既然已經被人捅開了說事,岑大鑫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李廠長,大夥還想著早點住進集體宿舍,現在少了他們的幫襯,想要按原進度完工,咱們得多請一些臨時工了。」
「請人就請吧,你來安排,多花一點錢可以少一點麻煩事,問題不大。」
最後的收尾階段了,多花不了多少錢,現在財大氣粗的李廠長沒看在眼裡。
剛剛岑大鑫脫口而出喊停工的聲音比較大。
有職工聽到了,也就圍攏了過來。
「李廠長,宿舍樓要停工嗎?」膽子比較大的人探詢問道。
李子敬解釋道:「宿舍樓不會停工,是個別已經超過了加班時間上限的同志,這些人要停工。」
「廠里要確保每個人有充足的休息時間,不能因為廠裡面的事情,把大夥的身體給累壞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罐頭車間的年輕人肖繼業表態道:「在這裡幹活,我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一點都不覺得累。」
「再說了,我們不是來加班的,我們只是想早一點住進新宿舍,義務幫忙而已。」
味精車間的馬世寬附和道:「就是啊。」
「我們閒著也是閒著,利用空閒時間來這裡幫忙,我們就可以更早住上新宿舍了。」
財務室的會計孟雪晴心思比較多,「李廠長,是不是有什麼意外?」
李子敬沒有瞞著,「有人寫了匿名舉報信給市里,說你們加班太多了,工會也就要求我們廠裡面先自查自糾。」
聽到這兒,一群人頓時憤憤不平。
「哪個混蛋寫的匿名舉報信,我自己樂意加班干他屁事啊!」
「房子馬上要建好了,這個舉報純粹是來給咱們添堵的!」
「會不會是那些得了紅眼病的人見不得咱們好?」
「應該不是!咱們的宿舍樓房間夠多的,想申請的人都能申請到。」
「還有老職工!他們不需要住宿舍樓。」
「人家要是想反對,一早就反對了,不會等到現在要搞裝修了才舉報。」
「沒錯!我看啊,最大的可能是那些最近瞧咱們廠不順眼的人!」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職工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很多人的嫌疑降低了。
兼聽則明,李子敬從中獲得了好些思路,不過他不著急,這事也急不來,他準備等明天看到了舉報信再做下一步打算。
離開東直門外的工地,他直接回95號大院。
今天女朋友塗筠梅要過來,他本來是準備在院子裡等著的,結果鬧了這麼一出。
等他趕回四合院,塗筠梅已經到了,正和前院洗衣服的幾個女的閒聊天。
稍稍應付了院裡人的調侃打趣。
兩個小年輕回了東廂房。
李子敬去柜子里找乾果零食,「你在電話里說,蘭謹言差點被人欺騙感情了?」
塗筠梅一臉八卦的說道:「那個男的其實有物件了,還約蘭謹言看電影、溜馬路,這是欺騙感情吧!」
李子敬沒有接話,揣測道:「那男的和蘭謹言說,想跟原來的物件分手的,要蘭謹言給點時間處理上一段感情的手尾。」
塗筠梅白了他一眼,「你是知道男人的德性的。」
李子敬含糊道:「人,不能一概而論。」
「男人有好有壞,女人也一樣有好有壞。」
道理沒錯,塗筠梅繼續說起閨蜜的事,「那個男的跟蘭謹言發誓,不想和原先的物件處了,只想和蘭謹言好。」
「蘭謹言覺得之前被騙了,不能再相信對方講的話了,懶得搭理對方了。」
李子敬把果盤放桌上,「蘭謹言壓根就不用著急,工作單位那麼好,她不用愁物件。」
塗筠梅嗯了聲,「大夥都是這麼勸她的。」
李子敬想了下問道:「你在她面前秀恩愛了?」
「什麼啊?」
「就是猛誇你物件我多麼多麼的好,整得她也想找一個物件了。」
「額!可能是宿舍樓里的那些人誇了你吧。」
「你居然沒誇我!」
塗筠梅抱著他的手撒嬌,「我也誇了一點點,我不好意思在她們面前誇你嘛!她們會笑話我的。」
天氣轉暖的感覺真不賴,李子敬笑眯眯道:「算了,放你一馬。」
「你對我最好了。」
「那當然了,你是我的媳婦兒,我肯定要對你好。」
倆人卿卿我我甜蜜著。
院子裡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被打擾了好事的李子敬惱火道:「潑婦罵街罵到我這個院來了。」
塗筠梅心情也不好,小姑娘明事理,知道這樣的情況,自己男人必須要替大院出頭。
「待會兒你要防著點,不要被撓了。」
「向來只有我揍別人的份,沒有人能傷到我,你站在門口看熱鬧就好了,不要湊太前面了。」李子敬邊說邊往外走。
「嗯。」塗筠梅應道。
出了房門,李子敬看到外來的幾名婦女被三大媽、包大媽等人攔著。
幾名婦女嚷嚷秦淮茹的名字,還有好些不堪入耳的侮辱之言。
包大媽等人則要求這些人先把來龍去脈講清楚。
除非已經確認特別沒理,同一個院子的人肯定要護著自己院子的人,不能讓別的大院的人打上門欺負了。
這種現象此時很普遍,鄰里鄰居都會幫襯一二,像李子敬這種大能人,那更是必須要站出來。
要是有事了沒有站出來,那完蛋了,直接被人鄙視到底。
要是整個大院沒人站出來,那這個大院就是可以隨便欺負的了。
人是趨利避害的,越是法治執行得比較不到位的地方,抱團取暖的情況越嚴重。
京城是城市,頭頭腦腦比較多,七拐八拐都有能量,還是比較通行講道理的。
外來的一名中年婦女怒氣沖沖道:「行!既然你們要講理,那我就好好的說道說道。」
「你們大院的秦淮茹,勾引我家男人,把錢都使在秦淮茹身上了,我跟孩子們都要喝西北風了。」
從剛才罵人的話里已經聽出了這麼個意思。
李子敬已經走到了院子中間,「你有什麼根據嗎?」
頗有氣勢的發問,裝扮衣著看起來都很講究。
中年婦女猜測遇上領導了,「秦淮茹拿了我男人的錢,她要是作風正派就不會拿別人丈夫的錢。」
今天在家的秦淮茹也趕到了前院,急忙辯解道:「你胡說!我什麼時候拿你男人的錢了。」
中年婦女氣憤道:「好啊!你就是秦淮茹!你個臭婊子,我跟你拼了!」
李子敬大喝道:「給我好好說話!」
「說完了你有道理,我不僅幫你揍秦淮茹一頓,我還會幫你把錢要回去。」
鬧上門來,無非是想敗壞人家的名氣、打一頓出掉心頭的那口惡氣,能把錢要回去那是再好不過了。
中年婦女聽到李子敬的話,頓時忍住了心中的怒火,「好!您肯定是領導,我就相信您了。」
秦淮茹鬱悶了,今天李大廠長好像不怎麼幫自己,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