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年輕人看到前面有人堵著,想著逃去旁邊託兒所地塊的菜地。
雖然沒有水泥路面好走,但也不失為一條逃出生天的路。
李子敬沒有給對方逃跑的機會,一個猛衝和飛踹,把短髮年輕人踹倒在地上。
本來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短髮年輕人經他這麼一踹,差點一口氣沒接上來。
短髮年輕人連求饒都沒有喊出來,直接躺地上等死。
李子敬被嚇了一跳,還以為一不小心把人踹死了。
對方還在喘氣,李廠長才鬆了一口氣,倒不是他怕打死了人要負責,而是不希望他們剛搬過來的新廠區死人。
旁邊就是宿舍樓,有人橫死了,以後肯定會出現亂七八糟的流言。
王副所長快步跑了過來,手槍槍口朝天,對地上的短髮年輕人喝問道:「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短髮年輕人認命道:「我叫王恩文,軋鋼廠熱軋車間的工人。」
王副所長拿出手銬示意民警小馬銬人搜身,又對趙虎說道:「趙隊長,你去剛才那兩間宿舍說一聲,叫她們不要破壞了撬門的痕跡。」
趙虎應聲道:「我這就去。」
幫忙銬人的李子敬對趙虎說道:「你就在窗戶後面喊兩聲就行了。」
「我知道了。」趙虎頭也沒回道。
民警小馬用手銬把年輕人王恩文銬好,從對方口袋裡搜出來一本小冊子。
小馬隨便掃了兩眼,見王副所長正在整理手槍,就把小冊子交給了李子敬幫忙拿著。
一開始沒注意,李子敬猛然覺得很熟悉,翻開一看,小黃文,跟棒梗昨天中午撿到那本內容大差不差。
李子敬開口問道:「王恩文是吧?這篇小黃文是你寫的?」
緩過氣來了的王恩文否認道:「那不是我寫的,是我撿到的。」
王副所長冷哼道:「好啊!看小黃文!難怪色膽包天想在集體宿舍強姦女同志。」
王恩文激烈的爭辯道:「領導,我沒想強姦女同志!我不幹這種事!」
「我是想談物件了,可是我積蓄不多,我今晚只是想著多偷點錢好談物件。」
壓根不信,王副所長冷笑道:「那你為什麼不去偷財務室?跑女職工宿舍能偷什麼錢!」
王恩文卡殼了下,接著辯解道:「財務室的錢太多了,我膽子小不敢偷。」
「而且財務室的錢少了,肯定會驚動治安所調查。」
「宿舍里的錢少了,第一個懷疑是她們同宿舍的人拿的,他們廠保衛科查不到我頭上。」
王副所長駁斥道:「你們軋鋼廠在亮馬河旁也有集體宿舍,職工的作息時間你更為清楚,不偷你們廠的偷到五星食品廠來。」
「人生地不熟的宿舍,哪容你翻箱倒櫃的找財物?」
「你說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王恩文,我警告你,你給我老實點。」
王恩文堅持道:「我真的只是想偷點錢用,我沒有想其他的。」
「狡辯是沒有用,指紋證據會證明你在說謊。」王副所長有點惱火王恩文的冥頑不化。
李子敬插話道:「王副所長,我能問他幾個問題不?」
王副所長不敢對李廠長使臉色,同意道:「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他。」
李子敬沒有客氣,先自我介紹道:「王恩文,我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我旁邊這位是東直門治安所的王副所長。」
「你說這本小冊子是你撿到的,你是在什麼時候、在哪裡撿到的?」
王恩文有點奇怪這位名聲在外的李廠長為什麼這麼在意小冊子的來路。
但這種時候這種問題已經與己無關了,老實交待道:
「我是在去第六醫院看望工友的路上撿到的,好像是上周三,但我一直沒怎麼看過。」
沒怎麼看,誰信?李子敬懶得計較,他盯著王恩文的眼睛問道:「把撿到的地點再說具體一些。」
王恩文的眼神沒有躲閃,坦然道:「應該是在頭北條胡同那,一個轉彎的地方,邊上還有一所中學。」
「當時就你一個人麼?」李子敬又問了一個細節。
王恩文回答道:「其他工友直接回廠里了,我想去交道口百貨商店買點東西,跟他們不是同一條路就分開了。」
「分開走了沒多久,我無意中看到地上有個小冊子就撿了起來。」
「一看裡面寫的是那種內容,我本來是想扔回地上的,但我怕別人誤會這本小冊子是我的、我扔地上的。」
「有嘴說不清,我就想著等找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再扔,後面買東西忘記了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李子敬估計對方講的拾取過程是實話,至於想丟掉,那是一個字都不作數。
「除了你自己,都還有誰看過了?」
「就我自己看了,這小冊子我不敢給其他人看。」王恩文苦笑道。
「行。」
見小馬對王恩文搜完了身,李子敬示意王副所長到旁邊說話。
銬著,還有人看守,王副所長也就跟著李子敬走遠了幾步。
李子敬輕聲說道:「我昨天沒收了一本跟他這本差不多的小冊子。」
「是一個小學生在我們廠交道口廠區附近的一個拐角處撿到的。」
事情變得好像有點複雜了,王副所長皺眉問道:「聽您話里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扔的?」
才兩本而已,李子敬並不能確定,「我暫時只是感覺事情有一點蹊蹺,當然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王副所長沉吟道:「現在的線索還不多,只能以後多留意。」
「你們廠看熱鬧的人聚集過來了,這個王恩文很不老實,我先把他處理好。」
好些聽到動靜的人穿好衣服出門檢視情況,貌似廠里發生了大事,也就圍攏了過來。
李子敬負責跟職工解釋說明,把職工勸回去睡覺。
王副所長則負責王恩文的審訊工作和呼叫東直門所的支援。
現場的證據要固定,作案的腳踏車要找,指紋筆錄要做。
李子敬也跟著忙到凌晨才離開。
回到交道口,他正好撞見了帶人巡邏的莫副所長。
李子敬又把小冊子的事情告知了莫副所長。
莫副所長答應道:「我跟張所長講一下,找人私下問一問吧。」
李子敬放心道:「那就麻煩您了。」
莫副所長嗐了一聲,「瞧您這話講的,這本是我的分內之事。」
「東直門轄區內沒啥學校,我們轄區內有好幾所學校,真有人故意傳播,造成的影響還是比較壞的。」
李子敬同樣擔心這點,他才會多管閒事,「希望只是我多慮了。」
莫副所長跟李廠長關係很好,也就有話直說,「要是別人提供的這種線索,我估計沒當一回事。」
「李廠長,您的戰績是有據可查的,您懷疑了的事,十之八九可能真有其事,必須重視起來。」
李子敬失笑道:「莫副所長,您可別給戴烏鴉嘴的帽子。」
「這不是烏鴉嘴,您這是警惕性高,有那啥來著了?」莫副所長一時之間忘詞了。
站旁邊的民警小杜補充道:「敏銳的偵查意識。」
莫副所長哈哈笑道:「沒錯,就是這個詞。李廠長您的警惕性高,每次都很準。」
李子敬心裡聽得挺美的,「你們就別捧我了,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有幾斤幾兩。」
半夜三更,互相寒暄了幾句,各奔東西。
第二天。
紅星軋鋼廠。
工作組開會的時候,李子敬批評了軋鋼廠門口環境髒亂差,與工作組幫忙改造後的大好形勢格格不入。
李大廠長提的意見深得工作組同僚們的讚賞。
在工作組改造下,紅星軋鋼廠全廠職工生產幹勁十足,這些成績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嶄露頭角。
門口形象是可以立馬見效的。
車間工人要忙於搞生產,軋鋼廠領導也就抽調了後勤、務虛科室的幹部和工人打掃門口的衛生。
許大茂和傻柱都被安排了活。
傻柱扛著鋤頭準備找塊地鋤草,冤家路窄,碰上許大茂了。
「許大茂,你念的那些反省檢討都是假的吧!」
許大茂眼神凌厲的說道:「傻柱你胡說什麼呢!我警告你別到處噴糞。」
傻柱鄙夷道:「你瞧瞧你乾的是什麼活,幹活這麼偷懶,你說你反省了,誰信誰是傻子!」
許大茂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晦氣道:「你給我滾一邊去。」
「我先大略的清理一遍這些長得很長的草,等會我再鋤第二遍,最後肯定比你的乾淨。」
傻柱不屑道:「切!那還有那麼一大片動都沒動的!」
許大茂挑釁道:「你來啊,我看你還不如我,你把這一片鋤乾淨了,我就服了你了。」
旁邊的人聽到了連忙阻止道:「畫了白線的地方不能動的。」
傻柱眼睛一瞪,「好你個許大茂,想擺我一道!」
許大茂繼續挑釁道:「我就擺你了,怎麼了?你什麼都不懂只會亂噴,不讓你吃點虧你長不了記性。」
突突突突突突。
兩輛警用邊三輪停到了路邊。
在下車的人里,許大茂看見了一張熟面孔,「喬股長!」
保衛科治安股的股長喬睿知,冷著臉點了點頭,並未多給回應。
軋鋼廠又丟人了,出了一個強姦未遂的罪犯,喬睿知代表軋鋼廠協助調查,遇上這種破事心裡肯定高興不起來。
昨晚被抓到的王恩文神色萎靡,臉上好像還有些腫,很快被兩名民警從三輪車斗里拉了出來。
正宗山東大漢的劉副大隊長說道:「王恩文,把你昨晚上的作案經過老老實實的重複一遍。」
王恩文低眉順眼道:「是!」
「昨天晚上10點交班,我和工友一起到廠里的澡堂洗澡,洗的時候我故意讓他們先洗,我自己磨到最後才洗。」
「等我洗完出來,他們已經騎車先回去了,我一個人騎車從大門出來後把腳踏車停在了這個角落。」
帶著手銬的王恩文手指畫了白線還沒清理的草叢。
劉副大隊長點頭道:「嗯,然後呢?」
王恩文手指對面,「然後我就步行去了五星食品廠。」
劉副大隊長吩咐道:「現在按你昨晚走過的路線走過去。」
王恩文應聲道:「是。」
劉副大隊長一行人跟著王恩文去了對面。
許大茂問沒跟著走人的喬睿知,「喬股長?這是怎麼回事?咱們廠的人怎麼被抓了?」
王恩文還穿著軋鋼廠的汗衫,不管認不認得,看衣服知道是軋鋼廠的人。
喬睿知撇了眼許大茂,遲早要公布的事,主動講了還能減少謠言,「十字坡那起強姦未遂的案子就是王恩文做的。」
「昨晚上還想在五星食品廠的宿舍再次作案,被人家守株待兔抓了個正著。」
此話一出,在場的一眾人等議論紛紛。
敢於在集體宿舍搞那種事,超出了一般人的認知。
傻柱有些不敢置信,「就剛才那小子做的啊!看起來挺老實本分的樣子。」
喬睿知確認道:「採集比對過指紋了,他一個男的還不認得對方,不可能在人家宿舍留下指紋。」
許大茂趁機噴傻柱,「老話講,人不可貌相!傻柱你平常就喜歡狗眼看人低,你遲早要栽在這上面。」
傻柱反駁道:「你才狗眼看人低。」
「你不要不承認,你剛才還說人家老實本分。」許大茂壞笑著手指王恩文方向。
傻柱的嘴皮子利索,陰陽怪氣道:「我當然會看走眼了,我跟他又不是同一類人。」
「許大茂,你是進去過好幾次的人,你不用看聞著味也能認出來。」
許大茂氣得肺都要炸了,「傻柱!我看你是想找死。」
心情不好的喬睿知呵斥道:「吵什麼吵!再吵兩個都給我去禁閉室關兩天。」
不只是傻柱、許大茂,連帶旁邊議論王恩文的人都噤聲了。
軋鋼廠的人只是閒談議論。
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是想打人。
副廠長羅少純帶著保衛科的人維持好了秩序,不然指認現場的王恩文肯定會被打個半死。
別說現在,幾十年後,指認現場都是一件很高風險的事。
要是受害者以及家屬的情緒上來了,很容易做出一些比較極端的事情。
把指認現場的一行人送走,工會主席許三妹埋怨道:「剛才那個罪犯看起來沒吃什麼虧!」
「昨天晚上抓人的時候,怎麼就沒有趁機教訓他一頓?」
羅少純解釋說道:「我問過趙虎他們了。」
「東直門所的人也在,咱們廠的人不方便動手,李廠長昨晚只能把大家勸回宿舍休息。」
「沒想到這小子真的敢來,早知道會這樣,就我們自己蹲守了。」
許三妹遺憾道:「好吧,人已經抓住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