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押室內,李子敬和葉副局長並肩而立,審問修配廠的廠辦主任李耀初,獲知小冊子其實是修配廠廠長李榮富的。
見李子敬在葉副局長耳邊輕聲低語。
李耀初懷疑李子敬又在出餿主意,主動開口道:「葉副局長,您是想查這些小冊子的情況嗎?您儘管問,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如實交待。」
葉副局長順著話問道:「你總共寫了多少本?」
李耀初略顯遲疑的回答道:「大概20多本,也可能是30多本,具體的數字我記不清了。」
「李榮富叫我代寫,我就寫,我當時沒去記具體的次數。」
葉副局長又問了一個關鍵問題,「最近呢,你有沒有代寫了?」
李耀初搖頭道:「沒寫,李榮富前段時間去了一趟東北,他在那邊待了20多天,回京城還沒幾天就被抓起來了。」
貌似有點對上了,葉副局長頗為滿意李耀初的識趣,「那我就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接著,葉副局長轉頭和紀永學商量道:「紀副組長,能讓他先寫這個案子的自供狀吧?」
紀永學爽快答應道:「沒問題,反正他遲早都要寫的,哪個先哪個後都行。」
葉副局長重新轉向李耀初,「那你就先把怎麼幫李榮富代寫的事情,仔細回想一下,寫一份自供狀出來。」
李耀初立即回應道:「我馬上寫,這個事情很簡單,很快就可以交給您。」
葉副局長安撫道:「你不用急,慢慢寫,儘量寫詳細、寫清楚。」
李耀初保證道:「好的,我會認真回想的,把經過寫得詳詳細細的。」
見對方這麼配合,葉副局長語氣緩和的多說了一句,「和李榮富徹底劃清界限,對你有好處。」
李耀初感激道:「謝謝葉副局長。」
雖然李耀初表現得十分老實,葉副局長和李子敬等人肯定還要去審李榮富,以核實李耀初的口供是真是假,並順著這條線繼續尋找散播小冊子的人。
離開關押李耀初的房間,剛才沒表態的紀永學說道:「修配廠的大權掌握在李榮富的手裡,但日常事務主要由李耀初負責。」
「因為李耀初做事情比較公道,李榮富等人也看不上廠里的那點錢,整個廠的幹部和工人之間的關係算是比較好的,內部矛盾也比較少。」
「這也是他們這個團伙一直沒有暴露的一個關鍵因素。」
李子敬看了紀永學一眼,「紀副組長,您是認為可以相信李耀初的口供?」
紀永學點點頭,「嗯!還有一個考量因素,李榮富的生活作風問題確實比較嚴重。」
「修配廠沒有幾個女的,長相方面也比較一般,李榮富倒是沒有對她們下手,所以在廠里的口碑還算過得去。」
「我們是透過李榮富的帳本才發現了端倪,他在廠外面和好幾個女人保持著不正當的關係。」
李子敬不想攬事上身,「李榮富個人的生活作風問題,你們工作組和調查組會查清楚,我和葉副局長就不越俎代庖了。」
「現在,我們重點關注,是不是李榮富他本人把小冊子散播出去的。」
葉副局長也不想管狗屁倒灶的事,「李廠長說的對,李榮富的個人問題就麻煩你們了。」
「現在能提審李榮富麼?也就問幾句話的時間。」
紀永學搖了搖頭,「暫時可能沒辦法,聯合調查組的人正在審問李榮富。」
李子敬思索了片刻,提議道:「葉副局長,我們可以等調查組換人的時候,插隊進去問幾句。」
「我們已經鎖定了小冊子的主人,這個案子基本算是偵破了,大晚上的,也不差這麼一會兒時間了。」
葉副局長輕快說道:「也行。」
「還得麻煩紀副組長幫忙安排插隊問話的事。」
紀永學答應道:「中間換班的時候進去問幾句話,小事一樁。」
李子敬對葉副局長說道:「咱們不打擾紀副組長了,先去我那喝茶吧。」
「福建的生產隊送我的茉莉花茶,剛寄過來的今年的新茶,我存放了一些在食堂,正好嘗嘗鮮。」
東直門廠區沒有他的辦公室,明面上的好東西都在交道口廠區,這裡只在食堂存放了菸酒茶。
「福建的生產隊還給您寄茶葉?」葉副局長頗為驚訝。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之前給他們出了些小主意,幫他們解決了一些小問題,他們特意寄過來表示感謝的。」
幫的忙肯定不小,葉副局長笑道:「那我今天就不客氣,沾您的光,嘗嘗這福建的茉莉花茶。」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輕鬆愉快。
李子敬領著葉副局長和跟班的小民警一起去食堂喝茶。
然而,有的人就麻煩了。
比如李子敬的鄰居許大茂。
在鄉下放電影的許大茂接到了老丈人的電話,得知媳婦劉景蘭被抓起來了。
劉景蘭懷孕六個多月了,要是出點意外,心急如焚的許大茂不敢想,只好連夜趕路回城。
好在許大茂今晚不是在窮得叮噹響的生產大隊,是在一個比較富裕的生產大隊放電影,生產大隊派了一輛拖拉機把他送回了城。
一到岳父家,許大茂急匆匆的推門而入,發現除了岳父家的人,自己的家人也已經趕到。
許大茂顧不上寒暄,直接就問,「怎麼回事?景蘭怎麼會被抓起來?」
劉景蘭的父親答話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廠里的工友下班回來的時候,給我們捎了一個口信,說是景蘭被什麼聯合調查組的人給抓走了。」
劉景蘭的母親抱怨道:「也不知道早點通知我們,天黑了才通知我們。」
沒工夫管這些有的沒的,許大茂追問道:「她們沒說景蘭被抓去哪裡了嗎?」
劉景蘭父親無奈道:「我問過了,她們說她們也不知道。」
許大茂有些急了,語氣也就有些沖,「進廠里抓人,不是要出示介紹信嗎?介紹信上也沒說啊?」
見親家的講述有些凌亂,許大茂父親看不下去了,接過話頭說道:「快下班的時候,兩輛三輪汽車到了鼓樓服裝廠。」
「車上下來了四個人,兩男兩女,他們沒有出示介紹信,但有個人出示了工作證,是海淀工商局的人。」
「這些人說市里今天成立了一個聯合調組,要景蘭接受他們的調查。」
許大茂低聲重複道:「海淀工商局的人?」
許大茂的父親詢問道:「你認不認得海淀工商局的人?」
有了線索,許大茂心裡有主意了,「海淀工商局的人我不認得,但是我認識幾個海淀的幹部,可以透過他們幫忙打聽。」
「我先回一趟家裡,翻一翻他們的家庭住址和電話,才好找人打聽。」
劉景蘭父親連忙附和道:「對對對,趕緊去找人打聽。」
許大茂父親提醒道:「這種時候給人家裡打電話不合適,最好是打值班電話,這樣不會打擾別人休息,實在沒辦法再打人家家裡的電話。」
「我知道。」
沒再多說廢話,許大茂急匆匆趕回95號四合院。
夜深了,院子裡鄰居的納涼懇談會早結束了,好些鄰居都熄燈睡下了。
許大茂從家裡翻出了通訊錄,看了兩眼,不夠齊全,他一刻沒停的趕回了紅星軋鋼廠。
無意間,許大茂掃了一眼斜對門的五星食品廠。
由於五星食品廠沒有磚砌的高牆,老遠便能瞧見廠裡面燈火通明,人影晃動,顯得異常忙碌。
心生疑惑的許大茂問軋鋼廠傳達室的大爺,「大爺,對面的五星食品廠今天晚上開大會?」
傳達室大爺正打盹,驚醒後,睡眼惺忪的見來人是許大茂,有些意外,「許大茂?你怎麼回廠里來了?」
許大茂隨口敷衍,「落了點東西在辦公室。」
「五星食品廠今晚幹嘛呢?」許大茂又問了一遍。
傳達室大爺打了個哈欠,語帶幾分倦意,「五星食品廠今天抓了很多人回來。」
「上午的時候還找咱們廠借了幾輛卡車用來拉人,他們自己的三輪汽車今天進進出出的跑了一整天了。」
許大茂疑惑道:「抓人?抓他們自己廠的人?」
傳達室大爺擺手道:「其他廠的人。我也是傍晚聽搬桌子的人提了一嘴,好像是市裡面的聯合調查組在五星食品那邊辦公。」
聽到『聯合調查組』這幾個字,許大茂馬上想到了,抓媳婦劉景蘭的也是聯合調查組。
「大爺,謝了哈,我去對面那邊看看。」
不進廠里了,許大茂掉轉腳踏車頭,徑直駛向了對面的五星食品廠。
見有人過來了,東直門廠區的門衛秦啟華喝問道:「幹什麼的?」
許大茂停好腳踏車,從衣兜里掏了包煙出來,笑著遞了一根過去,「我是對面軋鋼廠的。」
「我叫許大茂,跟你們李子敬廠長、卞淑娟副廠長是同一個大院的鄰居。」
秦啟華笑著推辭道:「不用不用,我們廠有規定,不能收人家的煙。」
平常時候,收根煙倒也無妨,但今晚明顯是個特殊時間點,秦啟華心裡清楚,嚴格按規定辦事准沒錯。
許大茂知道五星食品的規矩很多,也不勉強,把煙收了起來,「大叔,你們李廠長他人在這裡,還是在交道口那邊?」
秦啟華回應道:「在這呢!你找李廠長有事嗎?李廠長他今天晚上挺忙的。」
許大茂連忙說道:「人在這就好,我還真有點事情要找他。」
今天接待了不少人了,秦啟華直接說道:「如果是調查組的事情,你就不用找李廠長了。」
許大茂有點不明白,「您這話怎麼講?」
秦啟華指了指不遠處的臨時辦公區,「你看那裡,那就是調查組的人。」
「今天的事情,全都是調查組和工作組的人在負責,我們廠的人只是配合他們的工作,打打下手而已。」
「李廠長沒有插手,你求李廠長也沒有用。」
許大茂故作隨意的試探問道:「無緣無故的,這調查組怎麼跑你們廠里來了?是來查你們廠的人麼?」
秦啟華的口風還是蠻緊的,「你不相信我們五星食品廠,你也不該不相信李廠長。」
「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調查組只是借用了我們廠的地方,他們查的是修配廠的人。」
許大茂這下是真的疑惑了,「什麼修配廠?」
秦啟華直言道:「多的我就不說了。你找李廠長到底是什麼事?」
許大茂心想,等會兒可以直接問李子敬,便說道:「是我家裡面出了點急事,得找你們李廠長幫忙。」
「你家裡出了事,那行,我馬上幫你喊個人去找李廠長。」
說完,秦啟華轉身走到保衛室,喊了一個正在休息的民兵,讓其去廠裡面找李子敬。
許大茂坐在門口,焦急的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坐不住了站起來看。
終於,姍姍來遲的李子敬,步履從容的走了過來。
「子敬,子敬,在這裡!」許大茂連忙喊道。
李子敬走到近前,眉頭微皺,疑惑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急事不能等明天再說?」
許大茂把李子敬拉到一旁,小聲說道:「子敬,你嫂子,就是我媳婦,好像被裡頭那個聯合調查組的人給抓起來了。」
太出乎意料了,李子敬以為聽錯了,「劉景蘭被抓了?」
許大茂低聲說道:「我剛從我岳父家過來,得到的訊息說是被市里今天剛成立的聯合調查組抓走的。」
「市裡面今天沒成立很多聯合調查組吧?」
李子敬點頭道:「嗯,我廠里這個調查組確實是今天剛成立的。」
許大茂一拍大腿,篤定道:「那就沒跑了!」
「子敬,這個調查組是幹什麼的?我媳婦可是快要生小孩的人了,怎麼也被抓起來了。」
李子敬實話實說道:「今天抓了太多人了,我忙著味精車間的搬遷和安裝裝置,沒注意他們都抓了些什麼人。」
「修配廠的一伙人投機倒把,問題不大。」
「這樣吧,你先別著急,我這就進去找人問一下。」
李廠長肯幫忙,許大茂知道穩了,高興道:「子敬,這事兒麻煩你了。」
「甭客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很快會出來的。」
李子敬掉頭往裡走,心裡琢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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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
割稻子的活,我幹過。手工割稻子1個人一天割五六畝,別說輕輕鬆鬆,就是累死累活也不可能。
割麥子的活,我沒幹過,網上搜出來亂七八糟的,只好徵詢下懂行的書友。
插圖裡的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