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從保衛科小隊長張龍嘴裡聽到媳婦給自己戴綠帽子的事,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人當頭來了一悶棍,一時之間沒能回過神來。
向來有急智的傻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治安股的喬睿知率先開口追問訊息的真實性。
「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發表意見了。」
張龍接著對許大茂說道:「你自己回家問你媳婦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覺得這個事情很正常,你以前勾搭了別人的媳婦,現在別人也可以勾搭你的媳婦。」
許大茂回過神來,哪裡還能忍得住,怒火中燒的揮拳沖向張龍,「我巴拉巴拉...。」
動手的同時,口中還夾雜著一堆沒法顯示的嘴炮輸出。
喬睿知和兩名下屬眼疾手快,迅速把許大茂攔住了,三個人合力把許大茂控制得嚴嚴實實的。
許大茂奮力掙扎,嘴裡不停的叫罵著。
張龍對喬睿知說道:「喬股長,你們放開許大茂,我單獨跟他過兩招。」
喬睿知勸說道:「張隊長,這事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咱們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傷了兩家的和氣。」
門房秦啟華等人也勸張龍先回保衛室,別在這刺激許大茂了。
傻柱一針見血的插了句,「喬股長,許大茂是見我們在這裡會幫忙勸架,他才敢這麼瞎咋呼的。」
「你們現在把許大茂放開,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敢動手!」
要不說最了解自己的還是得老對手。
許大茂確實感覺臉都丟光了,又沒有台階可下,不得不表現得勇猛一些。
「你們別攔著我,我跟他沒完。」
不僅拉拉扯扯,還有吵鬧聲。
李子敬在廠里看到這邊的動靜了,趕了過來,「怎麼回事?」
剛才還很囂張的小隊長張龍脖子一縮,臉色大變,這次闖的禍絕對要挨批了。
門房秦啟華同樣臉色不好看,剛才幫了張龍的倒忙,也算是有一點責任。
軋鋼廠的喬睿知這一大夥人則有些難以啟齒。
李子敬也不可能要廠外的人來匯報,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年紀最大的秦啟華身上,「老秦,你來講,到底怎麼回事?」
秦啟華小心翼翼的說道:「張隊長中午誤把許大茂的媳婦當成外面養的女人,他跟您匯報過這個事的。」
「有這麼回事。」李子敬示意對方繼續講。
秦啟華接著說道:「這事兒在軋鋼廠傳開了,喬股長他們過來核實情況,產生了一些小爭執。」
「張隊長剛才不小心提到,許大茂媳婦給許大茂戴綠帽子的事,然後就是現在這樣子了。」
李子敬臉色一沉,「你們偷看了調查組的審問卷宗?」
喬睿知等人心中暗道,事情是真的!
張龍連忙否認道:「李廠長,我沒有偷看卷宗,是我自己推測出來的。」
「他媳婦是服裝廠的普通女工,跟這起投機倒把的案子最大的糾葛,只能是跟那伙人當中某個人有姦情。」
要說蠢,又這麼能想;要說不蠢吧,又敢什麼都往外說。
李子敬有些無語,「張龍,你要我說你什麼好呢!你現在立刻向許大茂同志道歉。」
張龍不敢頂嘴,低下頭道歉,「許大茂同志,對不起!這次的事情都怪我胡說八道。」
許大茂沒有出聲,冷著臉,顯然是不可能就這麼消氣的。
李子敬又對張龍命令道:「你現在立刻回交道口去寫檢查,鄧支書認為你的檢討夠深刻了才算過關。」
「另外,下鄉勞動三個月,同時扣發三個月的獎金。」
「是。」張龍垂頭喪氣的走人了。
秦啟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開口,決定等事後再機會跟張龍道歉。
李大廠長先處理張龍,是類似於父母先動手打自家犯了錯的孩子,給受害方消消氣,同時也站住理。
許大茂等軋鋼廠的人後續就不該針對張龍再進行報復了。
李子敬轉向軋鋼廠的一干人等,自責道:「大茂哥,喬股長,我是張龍的領導,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喬睿知先看了眼許大茂,緩頰道:「李廠長,一場誤會,我們廠里的年輕人也是這樣直來直去的脾氣。」
張龍只是嘴瓢說出了真相而已,又是罰錢又是下鄉勞動的,已經非常給紅星軋鋼廠面子了。
李廠長嘆氣道:「還是怪我沒有帶好他們,平常放鬆了對他們的管教。」
喬睿知擺手客氣道:「廠里那麼一大攤子的事情,不可能每一件都由您來管,您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
「現在把事情說清楚了,我們先回去了。」
雖然是許大茂的事,喬睿知也覺得好尷尬,實在不想在這多待。
李子敬也沒有多留他們,「也好,你們的工作也挺忙的。」
喬睿知帶著兩名下屬先撤了,五星食品的秦啟華等人也默默退到了一旁。
現場只剩下傻柱和許大茂。
沒管傻柱,許大茂直接問道:「子敬,你早就知道了?」
李子敬坦言道:「昨晚上,你讓我進去打聽情況,我當時就打聽到了。」
許大茂很是不滿,「你昨晚怎麼不告訴我?」
李子敬一推四五六,「嫂子讓我先不要告訴你。」
「她說她會找個比較恰當的時機親自告訴你,既然嫂子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越俎代庖。」
許大茂氣得直跺腳,「你跟我熟,又不是跟她熟,你怎麼聽她一個女人的?」
李子敬心裡嘀咕,我跟你們夫妻倆都不熟,不過嘴上沒說出來。
一旁的傻柱看不下去了,「許大茂,你TM的是不是腦子燒胡塗了!」
「你現在糾纏著子敬問這些有的沒的有什麼用?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去找那個男的,砍他兩刀!」
許大茂回罵道:「你才TM的燒糊塗了!那男的被調查組關起來,你讓我上哪裡報仇去?」
傻柱翻了個白眼,「那你這事也跟子敬沒有關係啊。」
許大茂不想理傻柱,轉頭問李子敬,「子敬,那個男的叫什麼?」
李子敬只透漏了一小部分內容,「修配廠的廠長,李榮富。」
「聽說好幾個女人都跟他有瓜葛,更具體的事,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沒看卷宗。」
許大茂咬牙問道:「這個人犯的事嚴不嚴重?」
李子敬講了一些不需要保密的內容,「暫時來看,判不了死刑,判10年8年肯定沒有問題。」
「想判他15年20年,還得看卷宗上的內容和後續的調查結果,我連卷宗都沒看到,我也不知道最後會判多少年。」
傻柱雙手一攤,「得了,許大茂,你報不了仇了,回廠里吧。」
許大茂心裡憋著一肚子火,但也無可奈何,好些年以後才可能有機會找到那個李榮富了,只好悻悻的先回去了。
見外人都走了,秦啟華上前坦白道:「李廠長,剛才的事情,我也有責任。」
「待會兒讓趙虎召集你們開一個小會,你們都在會上仔細講一講。」
李子敬說完話,直接進了保衛室,打電話把正在補覺的趙虎喊過來守大門。
現在廠里不僅有工作組,還有聯合調查組。
廠內的值守可以只用普通民兵,大門口這裡可能要處理一些突發情況,有一個小隊長級別的人在這守著更合適。
辦完這些事,李子敬又去找林科長,簡單解釋大門外發生的事情。
五星食品,交道口廠區。
張龍一跑回來,直奔財務科找婁曉娥。
三進院的抄手遊廊里,張龍懇求道:「曉娥姐,您這次一定要幫幫我!」
婁曉娥笑盈盈道:「說吧,你又惹出什麼禍事來了?」
張龍懊惱道:「李廠長處分我了,挨處分,我認!但是我不想李廠長對我有不好的看法。」
婁曉娥驚訝道:「他都要處分你了,怎麼這麼嚴重?你先說說,到底怎麼一回事。」
張龍就把中午到剛才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婁曉娥。
包括自己嘴快說出許大茂媳婦給許大茂戴綠帽子的事,更有李廠長的處理決定。
婁曉娥聽完後,也不好多說什麼,叮囑道:「我都懶得理那個許大茂了,你以後不要再去搭理他了。」
張龍試探著問道:「曉娥姐,您早知道許大茂媳婦的事情了?」
婁曉娥確定道:「李廠長早上就告訴我了。」
張龍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那我更要拜託您幫我求個情了。」
「李廠長中午才叮囑我要嘴嚴一些,轉頭我就忘掉了,我真怕李廠長會對我有意見。」
對方也是想幫自己出氣的,婁曉娥答應道:「好吧!我試一試。」
在同一個廠里相處久了,誰跟誰的關係比較好,大家心裡都有一桿秤。
特別是婁曉娥之前遭遇了質疑,李廠長親自召開全廠大會為她撐腰。
明眼人都知道,婁曉娥跟李大廠長的關係很好。
正因如此,張龍才沒有去找名義上的主管副廠長羅少純,也沒有去找許三妹、蘭杏子等人,第一時間跑過來找婁曉娥幫忙。
婁曉娥肯張嘴,又不是求著免掉處分,問題不大。
傍晚時分。
下班了,辦公區域漸漸安靜下來。
見廠長辦公室的門開著,又沒有外人在那。
受人所託的婁曉娥找上了李子敬。
「聽說你要處分張龍?」
「他找你表功了?」李子敬一邊翻看檔案一邊問道。
婁曉娥搖頭道:「他一開始沒講是為了幫我出氣,他也願意認錯認罰,只是希望你不要對他有了成見,想讓我在你面前替他說幾句好話。」
李子敬跟婁曉娥說實話,「這次算他倒霉吧。」
「我現在需要找一批人出來殺雞儆猴,他自己剛好一頭撞上來了,我也就順勢而為了。」
婁曉娥有些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呀?」
李子敬放下手中的檔案,耐心解釋道:「我們不斷獲得的各種榮譽,除了提升大家的自信心,鼓舞士氣,也使得一部分人變得自負和傲氣。」
「廠里現在不只是張龍這一個驕兵悍將,車間裡,科室這邊,還有好些這樣的人。」
「這種自負和傲氣,處理得好,可以使整個集體有比較高的道德底線,覺得做某些事會太丟份了,不屑於去做。」
「處理得不好了,那麻煩就大了。頤指氣使,甚至目中無人,反正就是驕兵必敗的下場。」
婁曉娥聽明白了的說道:「所以你就對張龍從嚴處罰了。」
李子敬微微頷首,「沒錯,這是給他的一個教訓,也是給其他人的警示。」
「廠里需要整頓風氣,我又不想把刀子遞給工作組,我透過敲打一些冒頭的人,也可以阻止這種傲氣蔓延到全廠。」
婁曉娥語氣輕快道:「那我就對張龍說,你還是很看好他的,讓他不要太擔心了。」
「安好了他的心,他不會鑽進牛角尖的故意跟你對著干。」
李子敬露出一絲笑意,「我後面也會私下去找他談話。」
能幫上忙,婁曉娥開心問道:「我要不要先告訴他?」
李子敬隨意道:「你想提前告訴他也可以跟他講。」
找人談話,是李大廠長經常做的事,是他了解全廠真實情況、團結全廠職工幹部的一個辦法。
效果還不錯,大多數人都覺得李廠長很尊重他們的想法,樂意提一些真實的意見和建議。
晚飯後。
95號四合院,在前院聚集了一大堆人。
關於許大茂家的事,因為訊息來源不同,加上口耳相傳的誤傳,院子裡流傳了好幾種不同的版本。
作為訊息靈通人士的包大爺,中午沒在家,晚上也是在兒子家吃完好了晚飯才回來的。
「我也就半天多時間沒在,院子裡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閻埠貴扇著大蒲扇,「沒有個准數,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現在還不知道問題大不大。」
當上了車間工段長的劉海中,揹著手站在院子中間,一副領導派頭,「參與投機倒把的事肯定是真的。」
「許大茂他那個人就是屢教不改,這次很有可能是許大茂指使他媳婦去做的。」
「算上現錢,得好幾萬塊錢。」
「還有存摺呢,我看不止幾萬塊,起碼能有十多二十萬。」
院子裡眾人議論紛紛。
這時,傻柱空著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