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號四合院的傻柱和許大茂,誰也奈何不了誰。
傻柱搞不掉許大茂,許大茂也干不掉傻柱。
正常的矛盾,除非動刀動槍見生死,不然還真就是他們倆那種鬧劇。
平日裡你損我兩句,我給你使個絆子,今天你占上風,明天我扳回一局。
這種你來我往的較量,沒有人從旁穿針引線的勸解、促和、開導,彼此的怨恨肯定是會越來越深。
眼下,五星食品廠和汪春海之間的矛盾顯然是已經非常惡劣了,達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了。
午飯後。
廠長辦公室。
趙虎剛從市稅務局辨認回來,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匯報。
「李廠長,您鄰居閻解放確認過了,昨天去找趙大雷家的那個人,就是汪春海。」
李子敬嘖了一聲,「看來汪春海這個混蛋是打算在趙大雷的事情上做文章了。」
趙虎篤定道:「肯定是這樣!」
「趙大雷他們家跟他無親無故的,汪春海找上門去只能是去拱火找事了!」
「他這人現在就跟瘋狗一樣,死咬著咱們不放。」
李子敬也挺無語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趙虎請示問道:「李廠長,您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等。」
李子敬繼而解釋道:「他現在只是剛找上門,其他什麼都還沒做,我們連反擊都不知道該從哪個方面反擊。」
趙虎憂慮道:「可這樣乾等著他先出手,咱們也太被動了。」
李子敬安撫道:「你們保衛科本來就要加強安保工作,現在不過是多留個心眼,兩件事一起做,沒有增加額外負擔。」
「辛苦我倒是不怕,就是被這種人纏上,實在讓人窩火。」趙虎撓了撓頭。
李子敬點點頭,「他確實很會噁心人,但他還沒有違法犯罪,我們一時半會真拿他沒轍。」
趙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種噁心人的玩意,比那些明目張胆違法犯罪的更氣人。」
李子敬微微眯起眼睛,「先讓他出招吧,到時候我們再跟汪春海好好算總帳。」
嘴上是這麼講,實際上,以李大廠長的作風,怎麼可能真的乾等著?
明知道對方正在暗中布局,他向來都是信奉先下手為強。
幾百米外。
午後的黎明食堂餐廳里依舊是人頭攢動。
方主任也在餐廳里幫著打下手,維持排隊秩序。
這時,附近麵館的服務員小楊跑過來排隊買饅頭。
「方主任,我們麵館醒好的面全都賣光了,老沈師傅讓我過來勻幾個饅頭給大家墊墊肚子。」
方主任笑問道:「你們麵館今天沒算好量就往外賣啊?」
小楊承認道:「其實還剩一點麵團。」
「您也知道老沈師傅的脾氣,他是寧願自己沒得吃,也要緊著滿足顧客的需要。」
「這不,大夥餓著肚子沒力氣擀麵了,老沈師傅就派我過來買饅頭應急了。」
沈師傅是勞動模範,在附近這一片有口皆碑。
方主任會意的點了點頭,「今天下館子的人比往常多了很多。你放心,我們店今天特意翻倍準備了主食,饅頭管夠。」
小楊瞅了眼不遠處的視窗,抱怨道:「我昨天也說了,至少要準備雙倍的量,可老沈師傅怕浪費了,硬是沒給增加這麼多。」
方主任理解的笑道:「你們店的手擀麵和我們店的饅頭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要是今天沒那麼多客人,麵團醱酵太久了會影響口感的。」
排隊的隊伍一步步往前,小楊跟著往前挪步,突然注意到櫃檯上的蒼蠅貼紙,「方主任,這是做什麼用的?」
方主任苦笑回答道:「早上有位顧客在這裡吃肉包,說我們的肉包裡面有蒼蠅。」
「我們不知道蒸熟了的蒼蠅是什麼樣的,想請懂得的人幫忙辨認一下。」
小楊驚訝道:「你們這也有人吃肉包吃到了蒼蠅?」
方主任好奇的反問道:「難道你們那裡也有?」
小楊隨口說道:「不是我們麵館。」
「我發小在松樹街的飯館上班,前天早上,他們那兒也有顧客吃肉包吃到了蒼蠅。」
方主任立刻警覺了起來,「他們那的顧客是不是一個年輕人?」
小楊搖搖頭,「我不知道呢,我當時也沒細問,只是聽我發小說因為這事他挨了批評,心情不好。」
方主任鄭重拜託道:「小楊,你有空了幫我問一問你發小,那個吃到蒼蠅的人長什麼樣?」
小楊爽快答應道:「沒問題!我一定幫您問清楚。」
買好了饅頭,小楊先把饅頭送回麵館,自己匆匆啃了幾口饅頭就趕往松樹街。
找到發小詳細詢問清楚了,他又馬不停蹄的折返回黎明食堂。
此時已過飯點,餐廳里沒有了顧客,方主任和食堂的一干人等正圍坐在一起吃午飯。
大胖子黃元龍正對門口坐著,一眼就看到了小楊,立即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站起身招呼道:「小楊,你又來買饅頭了?」
快步走進餐廳,小楊擺手說道:「我這回不買饅頭。」
「我剛去松樹街打聽清楚了,在他們那吃肉包吃到蒼蠅的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
幫廚金大姐插話道:「咱們早上那個也是20歲上下。」
袁大頭嫌棄道:「你別打岔啊,讓人家小楊把話說完。」
「是把?方主任。」袁大頭轉頭笑道。
方主任懶得搭理他,和藹的笑著招呼道:「小楊,過來坐下慢慢說。」
小楊站在原地說道:「不用了,我還得趕回麵館幫忙,我簡單說完就走。」
「我發小跟我講,那個人跟我差不多高,留著平頭,臉型有點圓又有點方,眉毛比較濃,麵皮比較黑,臉上還長著酒刺。」
(酒刺是青春痘)
方主任若有所思道:「聽起來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老實人廚師陳師傅接話道:「早上那個人留的也是平頭,臉上確實有好些酒刺。」
金大姐質疑道:「同一個人怎麼會這麼巧,到處都吃到蒼蠅?」
袁大頭猛的一拍桌子,「鬧了半天,原來是個吃白食的!害得我這一上午都在反省是不是真的疏忽大意了。」
去年拍街道辦姜幹事的馬屁卻搞砸了的老方,不屑的撇撇嘴,「袁大頭,就你還會反省?我可不信。」
這兩人有點不對付,喜歡給對方拆台,方主任和稀泥道:「老方,你少說兩句。」
小楊期待的問道:「你們確定是同一個人嗎?」這樣一來,他的髮小貌似也能恢復清白了。
方主任仔細回憶道:「從身型外貌來看,確實很相似。」
袁大頭斬釘截鐵的說道:「絕對是同一個人!」
金大姐附和道:「我也這麼覺得。」
早上親眼目睹過那個年輕人的職工們紛紛發言,一致認定是同一個人。
只有像是大胖子早上外出採購菜蔬了,對這事不知情也就沒發言。
事情透著蹊蹺,方主任自然是想挽回早上的失分,跑來找李廠長匯報。
「我剛才還特意去松樹街求證過了,把握是比較大的。」
「還有老師傅說,蒼蠅如果蒸熟了的話,顏色會變,翅膀會緊緊粘在身上。」
「咱們店裡發現的那半隻蒼蠅,明顯就是平常打下來的那種,沒有被蒸熟過的痕跡。」
李子敬蹙眉道:「這麼說,早上那個年輕人是在耍詐了?」
方主任很肯定的說道:「應該是這樣,他用一份的票和錢,吃了兩份的飯。」
李子敬沉吟片刻,「難道就為了一個肉包?這看起來也不像是單純的為了訛錢。」
方主任搭話道:「他就是想要坑錢,咱們也不可能給。」
那麼目的是什麼呢?
毫無頭緒想不通的事,李子敬才懶得想。
他指示道:「你去交道口治安所一趟,跟張所長他們說明情況,這很可能是一系列的案件。」
方主任遲疑問道:「要報警嗎?」
李子敬反問道:「那你打算自己去查這個事?」
方主任連忙解釋道:「我是擔心這個事情太瑣碎了,就兩饅頭的事,金額這麼一點點,他們不太上心。」
既然選擇報警,李子敬已經想好了應對方案,「用不著他們上心,只要他們發一份公函給其他餐館飯莊,事情就能解決了。」
方主任眼神一亮,「您的意思是,看看其他餐館有沒有類似的案子,匯總起來就能找出線索?」
李子敬挑眉道:「還找什麼線索啊?讓其他飯館守株待兔。」
「你趕緊報案去吧。」
方主任應聲道:「是,我這就去。」
交道口治安所接到報案,一聽是李廠長親自吩咐過來的案子,立馬展開行動。
城東分局的人都認為李廠長的氣運很旺,經他發現的小案子往往能牽出大案要案。
經過與各家飲食公司的對接反饋,果然發現城東、城西、朝陽、崇文的多家飯館都發生了類似案子,目前已經鎖定了三名嫌疑物件。
作案特徵很明顯是一個有組織的小團伙,什麼也不用說了,張網以待。
正在廠長辦公室開會的李子敬,接到了城東分局打過來的案情通報電話。
離得近的吳四娣也聽到了,一臉嫌棄道:「我實在是想不通,他們幹這種事,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李子敬笑著回應道:「我也不知道,等明後天抓到人了,我幫你問問。」
他話鋒一轉,「先不說這個了,下個月雪花梨就要成熟了,糖水雪梨罐頭的生產任務很重,生產方面能保證嗎?」
剛從上海學習回來的焊接車間主任王洪貴自信滿滿道:「我們這次去上海認真學習了的。」
「現在剪裁、切角、端折、焊錫、封底工序都已經完全掌握了,罐頭瓶子的生產沒有問題。」
去年的市勞模劉春月,已從班長升任果品車間主任,她面露難色,「咱們的真空封罐機有個問題。」
「一碰到不合格的罐蓋就會發生故障,一拆一裝的檢修要20多分鐘,生產效率卡在這裡始終提不上去。」
李子敬望向眾人,「你們商量出瞭解決辦法沒有?」
劉春月直言不諱道:「最根本的辦法是降低罐蓋的不合格率。」
李子敬轉頭問王洪貴,「王主任,這個事情,你們車間打算怎麼抓?」
王洪貴表態道:「我們會加強檢驗工作的力度。」
「但我們只能減少不合格品,沒辦法保證完全杜絕。」
「我個人的看法,最好的辦法還是從真空封罐機本身著手改進。」
劉春月接過話茬,「從真空封罐機的改進也不是沒想過。」
「之前訂購了一個自動控制器,遇到不合格的罐頭蓋子就會自動停下來。」
「但這個自動控制器的效能不穩定,它經常誤報,反而耽誤了生產,最後只能拆掉不用。」
工業生產就是這麼麻煩,稍微有一個步驟不行,就能導致整體的生產效率提不上去,生產成本就降不下來,產品也就沒有競爭力。
幾十年後的卡脖子,數來數去,真正搞不出來的也就是那麼一些。
現在是全體系、全行業到處都是卡脖子的地方。
五星食品廠顯然沒有技術實力解決他們遇到的問題。
商祖和建議道:「我的意見是,邀請上海的技術員和老師傅來咱們廠里實地考察,現場幫咱們抓藥方解決問題。」
吳四娣接著贊同道:「我完全同意請上海的同志來幫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請到人。」
李子敬拍板道:「那就去請吧,立即著手聯絡。」
「只要我們的態度誠懇,肯定能把人請來的。」
他看了眼手錶,「還有什麼困難沒有?趕緊說出來,馬上要下班了,我還要趕去東直門主持蛋黃醬的生產會議。」
「沒有了。」
「沒有了。」幾位負責人異口同聲回答道。
李子敬今天有點忙,下班之前要安排好工作,晚上還要加班參加學習會議。
市裡面傳達前幾天『中央機關和京城黨員幹部會議』上的最新檔案。
地官員、縣書記以及其他的負責同志,除開有病的以外,都要在5年內分期、分批的去蹲點;
搞兩個大隊的『四清』,搞兩個工廠的『五返』,直到『四清』、『五返』搞完。
這次會議結束後,全國的工作提速了。
各部門、各地方和部隊,抽調了大批幹部到農村、城市、廠礦、學校等企事業單位參加五返、四清。
有點意思的是,這個會是『劉』開的。
去年到今年,導師一直要求各單位正職去基層,親自去搞四清、五返,沒多少人去,大多去的都是些副職。
『劉』開會叫了一下,這些人就下去了。
這就讓人有點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