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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背黑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2026-09-26 06:43:50 作者: 五指毛桃燉豬蹄

  不僅在廠裡面巡邏的夏崇祥和施平安聽到了那聲悽厲的慘叫。

  三輪車上的肖繼業三人同樣也聽得一清二楚。

  紅星軋鋼廠的門衛蔡大爺正打著盹,倒是沒有聽見這動靜,呼呼大睡的很是安逸。

  三輪車後斗上,邱昌吉無語道:「潘設計員,看來今晚倒楣摔傷的不止您一個人啊。」

  潘駿壽臉上有些許疑惑,「剛才咱們走的時候,紅星軋鋼廠不是已經派人把路上的煤渣打掃乾淨了嗎?按道理應該不會再出事了吧。」

  肖繼業在前面蹬三輪,能清楚的看到路面上一開始是沒人的,一個黑影狼狽的從路邊冒出來。

  他開口道:「這回不是路上的人,看那個動靜,像是有人在咱們廠圍牆邊上受傷了。」

  邱昌吉臉色突變,立刻命令道:「肖繼業,你騎快一點!那人很可能是踩到了保衛科布置在圍牆邊的木板釘子。」

  見潘駿壽投來疑惑的目光,邱昌吉解釋說道:「就像剛才咱們在路上聊的,我們李廠長立了很多大功,得罪的人也不少。」

  「我們廠保衛科在圍牆邊的綠化樹前面用酸棗樹枝攔了一道小柵欄,地底下還埋了一排鐵釘子。」

  「路過的人要是只想在路邊撒個尿什麼的,碰到酸棗樹枝的針刺就不會再往前踩了。」

  「想要搞破壞的人接著硬往裡闖,那就可能踩中地上的鐵釘子了。」

  潘駿壽驚訝道:「邱副廠長您的意思是,這回受傷的人是來搞破壞的?」

  邱昌吉語氣篤定的說道:「十有八九錯不了!」

  說話間,肖繼業把三輪車蹬得飛快,轉眼就趕到了圍牆邊上。

  與此同時,夏崇祥和施平安也從大門方向跑了出來。

  他們前後包夾住了一名推著腳踏車、身材矮胖的陌生中年男子,那人正一瘸一拐的往城裡方向挪動,模樣十分狼狽。

  三輪車剛停穩,邱昌吉一個箭步跳下車,「怎麼回事?」

  施平安手中的木棍穩穩指向陌生中年男子,「邱哥,我們也是剛到這裡。」

  邱昌吉上前一步,銳利的目光直逼中年男子,質問道:「叫什麼名字?幹什麼的?」

  中年男子臉色通紅,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個過路的,喝多了憋不住了,想在路邊小解。」

  他還抬起受傷的左腳,帶著幾分憋屈語氣說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在那兒埋了釘子,害得我腳都受傷了。」

  邱昌吉呵斥道:「放屁!我勸你老實交代!」

  中年男子眼神閃爍,強作鎮定道:「我沒什麼可交代的,我腳上還流著血呢,我得趕緊去找醫生。」

  說著,中年男子就想繞過施平安和夏崇祥繼續往城裡方向走。

  夏崇祥攔住中年男子去路,厲聲喝罵道:「別TM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綠化樹的前面明明有酸棗樹枝在那攔著,你要是正常撒尿,就不可能踩到釘子。」

  中年男子臉色更加不自然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撒泡尿的小事情,我真的受傷了,得趕緊去看醫生。」

  邱昌吉冷哼一聲,不可質疑的說道:「你今天晚上是走不了了!」

  

  中年男子猛然提高音量,大聲嚷嚷道:「我從沒見過你們這麼霸道的!還不讓受傷的人看醫生了。」

  邱昌吉駁斥道:「我們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現在懷疑你對我們廠搞破壞,抓你問話有什麼霸道的!」

  中年男子一邊繞路一邊辯解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搞破壞了?隨隨便便就往人身上潑髒水,這不是霸道還有什麼是霸道!」

  見陌生男子想繞到路邊離開現場,施平安緊走兩步,手中的木棍在空中畫出兩道凌厲的弧線,「我警告你,別找不痛快!」

  邱昌吉下命令道:「只要他再敢動一步,打斷他的狗腿。」

  中年男子聞言渾身一顫,額頭上的汗珠更密實了,整個人僵立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眼神飄忽不定的四處游移。

  邱昌吉補充命令道:「施平安,你給我盯緊了!只要他敢亂動,你只管使勁揍他!打死了的責任我來擔著。」

  「夏崇祥,你上去搜他身。」

  中年男子心裡一松的開口問道:「搜完身就可以放我走了吧?」


  邱昌吉自己也在警戒,「現在沒你說話的份!」

  夏崇祥小心上前,動作利落的將中年男子全身上下仔細搜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攜帶刀具槍枝等危險物品。

  邱昌吉接著下令給夏崇祥,「把他的腳踏車和公文包扣下。」

  中年男子雖然不敢逃跑,卻死死抓著腳踏車不鬆手,公文包就在腳踏車的車筐里。

  夏崇祥惡狠狠的瞪了中年男子一眼,「你TM的還想反抗是吧!施平安,給他點顏色看看!」

  施平安立即揮動木棍,作勢要捅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見勢不妙,只得鬆開手連連後退,一不小心觸動了腳上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手舞足蹈的哀嚎道:「啊喲!啊喲喲!」

  夏崇祥扶住了腳踏車,嘲諷道:「活該,自找苦吃。」

  邱昌吉也是揶揄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

  中年男子一邊倒吸著冷氣,一邊抹掉臉上豆大的汗珠,「可,可以。」

  考慮到在路中間問話不安全,邱昌吉手指五星食品廠大門方向,「走,去我們廠里交代清楚你的問題。」

  前面有施平安手持長木棍的嚴密監視,後面有邱昌吉、肖繼業、潘駿壽等人看守,加上腳傷行走不便,中年男子心知自己肯定跑不過這幾個年輕人。

  中年男子只得一瘸一拐的朝五星食品廠走去。

  這時,紅星軋鋼廠的門衛蔡大爺被吵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來檢視情況,「又出什麼事了?」

  施平安回應道:「蔡大爺,您別過來,我們正在抓捕壞分子呢。」

  「壞分子?!」蔡大爺一聽這話頓時精神了,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不僅沒停下,反而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來。

  中年男子見狀急忙叫屈道:「大爺,他們冤枉好人吶!我只是在路邊撒了泡尿。」

  蔡大爺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人老了就糊塗好騙!我這雙眼睛可亮著呢!」

  「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覺,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突然意識到這話可能誤傷了潘駿壽,蔡大爺連忙賠笑道:「潘設計員,我沒說您!」

  潘駿壽溫和的笑了笑,沒有搭話。

  五星食品廠的人辦事作風是很可以的,要是換工地上的人來處置這個事,眼前被圍著的陌生中年男子肯定早已經挨打了。

  邱昌吉對中年男子還敢狡辯,很是不滿,「你是真的皮癢了想我們先揍你一頓再問話是吧?」

  中年男子討饒道:「我走,我這就走。」

  一群人再次朝五星食品廠大門走去,門衛蔡大爺也顧不上回軋鋼廠了,興致勃勃的跟著湊熱鬧。

  剛進大門,邱昌吉板著臉喝問道:「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中年男子垂頭喪氣道:「我叫陳寶玉,單位是朝陽文化館廣播科。」

  「陳寶玉?」邱昌吉眉頭一皺,若有所思道:「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夏崇祥在旁插話道:「聽周文瑞講,給張守成家拱火搞事的人就叫陳寶玉,還TM的也是朝陽文化館的。」

  邱昌吉恍然大悟,心裡的火騰的冒了出來,「原來是你這個老犢子!」

  中年男子陳寶玉急忙辯解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中秋節那天喝酒的時候多說了幾句閒話,根本不知道會讓他們家吵起來。」

  「我今天晚上已經跟他們家道歉了,他們也原諒我了。」

  既然對方已經道歉獲得原諒了,邱昌吉暫時不好再追究了,從夏崇祥手裡接過陳寶玉的公文包。

  他準備仔細檢查包里的物品,「說吧,你剛才打算幹什麼壞事!」

  陳寶玉沒有回話,反而出言阻止道:「我包里裝有機密檔案,不是你們能看的。」

  「你們是保衛科的人,應當知道最近下發了關於加強保密工作的通知。」

  邱昌吉手上動作停住了,這份通知檔案他確實收到了,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該不該繼續檢查。

  在場的肖繼業作為秘書股的工作人員,對這份檔案內容也比較了解,當即指出其中的關鍵點,「你不要把話講得這麼含糊。」

  「那份通知檔案講的是機要譯電部門人員不純的問題,是講加強密碼保密的管理工作。」


  在設計院負責圖紙稽核工作的潘駿壽也知道,「肖文書說的對,主要講的是機要譯電部門的問題。」

  陳寶玉堅持道:「通知檔案也強調了嚴格防範失密、泄密的問題。」

  邱昌吉確實不合適再開啟公文包了,嘴上質疑道:「你一個管廣播站的能有什麼機密?」

  陳寶玉直起腰板,語氣強硬道:「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你在唬我?」邱昌吉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陳寶玉。

  雙手一攤,陳寶玉一幅無可奈何的樣子,「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偏偏要違反規定,那我也沒辦法。」

  陳寶玉還環視眾人,大聲說道:「你們都聽到了的,我已經說過了公文包裡面有機密檔案的,他要是開啟後造成失密、泄密了與我無關。」

  邱昌吉最近才在廠里挨了一個處分而推遲了讜員轉正,若是再次故意違規,恐怕就不只是延長三個月那麼簡單了。

  施平安、夏崇祥也不合適開啟,他們兩個做的事情最終的責任還是會算到臨時分管領導邱昌吉的頭上。

  他們上次閒聊的內容莫名其妙的傳到了倪聽南那裡,導致邱昌吉挨處分的事至今沒有搞清楚,這次肯定不能再坑邱昌吉了。

  現場氣氛一時凝固,陷入了僵局。

  正義感很強的肖繼業向前邁了兩步,走到邱昌吉身旁,「我來開啟,我是不信裡面有機密檔案。」

  陳寶玉連忙警告道:「小伙子,這裡你最年輕吧?」

  「背黑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會跟著你一輩子的!」

  肖繼業毫不猶疑的拿過了邱昌吉手裡的公文包,壓根沒有搭理陳寶玉的話。

  動作麻利的解開公文包外面的扣子,拉開了拉煉,隨便翻找了一下,幾張異常醒目的標語就露了出來。

  肖繼業冷冷的瞥了一眼陳寶玉,「你死定了!」

  強撐著的陳寶玉心理防線瞬間崩塌,徹底泄氣了,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邱昌吉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起,「敢詐我!狗日的!害得我都想找城東分局的人過來了。」

  施平安咬牙切齒道:「先揍他一頓。」

  夏崇祥也是怒不可遏,「他嗎的,我就是挨處分也要揍他一頓。」

  「我也是。」施平安話音未落,手中的木棍已經敲了下去。

  「哎喲!」六神無主的陳寶玉又是一聲慘叫。

  邱昌吉、夏崇祥、施平安三人怒火中燒,對著地上的陳寶玉就是一陣拳打腳踢,發泄著被欺騙的憤怒。

  潘駿壽和蔡大爺站在一旁,面露難色,雖然有心勸阻卻不好直接攔著,只能不斷出聲勸說道:

  「你們下手輕著點。」

  「可別真把人給打死了。」

  「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肖繼業則蹲在一旁,仔細翻檢陳寶玉的公文包,將裡面的物品一一取出來。

  除了幾張寫好了的標語,還有毛筆,墨水盒等工具,證據很確鑿的證實了陳寶玉的不軌企圖。

  半個多小時後。

  李子敬被下屬們緊急叫到了東直門廠區。

  他今晚原本是睡在婁曉娥那裡,不過東廂房的動靜他還是能察覺到。

  夏崇祥上門報信的時候,他在枕頭上留了一張紙條給婁曉娥,便不動聲色的回到了東廂房。

  隨後李子敬毫無破綻的和夏崇祥一起騎腳踏車返回廠區。

  保衛室門口,李大廠長揹著手,皺著眉頭望向癱坐在地上的陳寶玉。

  雖然鼻青臉腫顯得很悽慘,但在潘駿壽和蔡大爺的勸說下,陳寶玉除了一開始挨的那棍子導致手臂被打折了,其他傷勢都還不算太嚴重。

  邱昌吉向李子敬匯報說道:「這個陳寶玉供述,因為咱們今天上午把張守成家的事情通報給了東直門街道辦。」

  「東直門又通報給了他們單位,他因此被單位領導批評了。」

  「晚上喝了點悶酒,他心裡越想越氣,睡也睡不著覺,突發奇想的跑過來報復咱們。」

  李子敬不置可否的問道:「那你認為呢?」

  邱昌吉準備充分的回答道:「我認為這個原因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不過,我懷疑他不是初犯。」

  李子敬追問道:「這又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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