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交道口治安所燕幹事的質疑詰問。
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誠惶誠恐道:「民警同志,這可是價值500塊錢的傳家寶啊!」
「我哪敢隨便上手?萬一不小心磕著碰著,我就是砸鍋賣鐵也賠不起。」
戴帽子的青年男子也趕緊撇清關係,「就是這樣!別說抱著花瓶了,我今天連花瓶的邊兒都沒敢碰一下,生怕有個閃失!」
接著,戴帽子的青年男子還對著周圍人喊道:「各位大叔大媽,大哥大姐,咱們憑良心講話,這麼貴重的物件,換作是你們,敢隨便接手嗎?」
95號四合院的幾個人沒有出聲,其他的圍觀群眾挺給面子的,紛紛聲援。
「這麼貴重的東西抱在身上,就跟抱個炸彈一樣。」
「炸彈好歹還能看見引信,能提前知道要炸了,花瓶掉地上可沒這反應時間。」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無事惹得一身腥。」
常付奎見狀,也委屈巴巴的訴苦道:「我要是走在最前面被撞了,那可能我自己也有一些責任。」
「但今天這場車禍,我前面明明是有人的,這樣還都能撞到我,事故的責任怎麼也不能算到我頭上!」
傻柱察覺不妙,連忙指著戴帽子的青年男子嚷嚷道:「就是他不好好走路,是他突然嚇我一大跳,今天這事要怪全怪他。」
戴帽子的青年男子立即駁斥道:「你少血口噴人!」
「我規規矩矩的走著,是你自己騎車又快又不看路,趕著投胎似的。」
「我們從胡同拐角那出來的時候,都沒有被別人的腳踏車撞著,在大街上被你撞了,你還倒打一耙責怪上我了!」
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幫腔道:「我就從沒見過你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要不是你...」傻柱還想爭辯。
燕幹事猛然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經過之前的問話和剛才的爭吵,燕幹事沒有發現常付奎三人的破綻,整件事情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場意外。
他轉向傻柱,語氣嚴肅的問道:「傻柱,你願意賠他500塊錢嗎?」
傻柱一聽就急了,「燕幹事!我嚴重懷疑他們說的買家壓根就不存在,他們三個這是在合起伙來糊弄您呢!」
常付奎臉上不屑的神情溢於言表,「呵!這種很容易查證的事情,我們犯得著撒謊?」
「再說了,就算是想要騙人,誰會編這種分分鐘就能被戳穿的謊話?」
燕幹事追問道:「花瓶的買家是誰?」
常付奎沒有回答,請求道:「民警同志,財不露白,買家俱體是誰,不合適在大街上說出來,請允許我私下單獨跟您報告。」
一個合情合理還顯得格外可信的要求,無形中更增添了幾分真實性。
燕幹事心裡已經基本排除了碰瓷的可能性,「傻柱,現在看來,今天這錢你是非賠不可了。」
傻柱自己心裡也覺得不像是碰瓷,愁眉苦臉道:「500塊錢也太多了,就是把我賣了,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燕幹事又轉頭詢問常付奎,「你看能不能適當減少一些賠償金額?」
常付奎手指地上散落的花瓶碎片,「民警同志,我也是實在沒辦法啊!」
「要不是急著用錢,誰會捨得把祖傳的寶貝拿出來賣?我現在就指望它了,沒成想會遇到這樣的事。」
戴帽子的青年男子附和道:「不是著急用錢,誰會變賣家產啊?」
看了半天的易中海適時提議道:「燕幹事,要不您先帶他們回所里,讓他們坐下來慢慢商量賠償的事情?」
燕幹事沒什麼耐心,正為要調解雙方的討價還價而頭疼,易中海的提議可謂是正中下懷。
他立馬決定道:「就這樣辦!你們都不要多說什麼了,全部跟我回所里。」
隨著當事人的離去,現場的圍觀群眾也逐漸散了。
95號四合院的幾個人,易中海、陳文茂陪同傻柱前往治安所協商賠償事宜,其他人則先行返回四合院。
前院。
包大爺、黃金球等人繪聲繪色的向院裡的鄰居們講述方才街頭上發生的爭執經過。
作為院裡的二大爺,劉海中一直對傻柱頗有微詞。
此刻逮著機會了,他更是借題發揮,「傻柱那混小子做事一貫是莽撞冒失,我早就說過他遲早會惹出大禍來!」
「你們看,這不就被我說中了!」
閻埠貴也看傻柱不順眼,「傻柱平常就不聽人勸,你要是說他兩句,他就不愛聽了!」
向來愛八卦的應小鳳同樣看傻柱很不順眼,聲討道:「何止是不愛聽,傻柱他還會反過來跟您抬槓呢!」
包大爺客觀評價道:「傻柱這孩子的脾氣是有一點犟。」
閻埠貴糾正道:「可不是一點犟!」
劉海中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俗話說得好,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這次的事情,夠傻柱好好長個記性了。」
應小鳳幸災樂禍的補充道:「這次有傻柱好受的了!500塊錢啊,他就是省吃儉用也要還上兩三年時間了!」
黃金球抽了口煙,「有你家陳文茂和一大爺幫著砍價,說不定能把價錢往下壓一壓。」
閻埠貴搖頭道:「我看這事沒那麼容易。」
劉海中接過話茬,「能談下來幾十塊錢都算不錯的了。」
應小鳳撇撇嘴,「要是我,本來好好的能賣500塊錢的東西,現在被摔碎了還得討價還價的扯皮,我是一分錢也不給讓。」
黃金球畢竟務實的說道:「東西都已經摔碎了,要賠錢自然是得商量著來。」
李子敬忽然說道:「其實吧,可以從他們沒有給花瓶加外包裝這一點過失入手。」
「拿著那麼貴重的易碎品招搖過市,卻沒有任何安全保護措施,花瓶主人本身是存在過錯的,起碼要承擔一個次要責任。」
黃金球贊同道:「說得對!要是用草繩、草墊子在外面裹上幾層,說不定就不會摔個稀巴爛了。」
包大爺也覺得有道理,懊惱的自言自語道:「剛才在街上怎麼沒想到這茬呢?得趕緊去交道口治安所跟一大爺他們說一聲。」
看傻柱不順眼歸看不順眼,這種關鍵時刻該幫忙還是要幫忙的,特別是這種不需要花錢出力的舉手之勞。
閻埠貴對二兒子閻解放吩咐道:「老二,你腿腳快,趕緊跑一趟治安所,把這事跟你一大爺說清楚。」
「怎麼又是我去啊!」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事,閻解放一聽又要跑腿,頓時拉長了臉。
黃金球主動說道:「還是我去吧,我騎腳踏車過去能更快些。」說著就要去推腳踏車。
聽到有人代勞,閻解放立刻眉開眼笑的附和道:「對對對,黃大哥你騎車更快,不會耽誤事。」
黃金球推著腳踏車匆匆出門去報信,李子敬則帶著塗筠梅回東廂房繼續用餐。
等他們吃完飯,黃金球也還沒有回來,想來是砍價談判遇到了些波折,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李子敬也沒管那麼多,先送塗筠梅回城南的宿舍。
誰知他前腳剛走,後腳來了個不速之客,投機倒把的光頭陳小二。
此時院裡的人都回家吃晚飯去了,只有閻解放、閻解曠兄弟倆正在水池洗手。
看到這麼一個陌生人賊頭賊腦的摸進了院子,閻解放大聲喝問道:「站住!幹什麼的!」
這一嗓子把陳小二嚇得一個激靈,結結巴巴的回道:「我,我,我是來找李子敬廠長的。」
待看清是閻家兄弟後,陳小二又挺直了腰板,「你們兩個人,上回不是幫我給李子敬帶過話的麼?」
閻解曠小聲提醒道:「二哥,這光頭是糧店袁主任的外甥。」
那次帶話,閻解曠順嘴說了幾句光頭的壞話,被李子敬警告不要亂講話得罪人,免得以後買糧的時候被袁主任刁難了。
閻解放也想起來了,對陳小二賠笑道:「原來是你啊。路燈太暗了,我還以為是院子裡進賊了呢。」
陳小二聽著這話不對勁,可惜東廂房一片漆黑,只好先耐著性子詢問道:「李子敬他人呢?」
「他剛出去了。」閻解放手指院門方向,「送他物件回城南的宿舍。」
陳小二鬱悶道:「怎麼這麼不巧!那他幾點鐘能回來?」
閻解放朝地上甩了甩手裡的水,「他把人送到了就回來啊,也就半個多小時吧。」
「得了,那我待會兒再過來找他。」陳小二說完話很乾脆掉頭走人了。
閻解放和閻解曠對視了一眼,倆人眼中都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閻解曠先開口,壓低聲音說道:「二哥,等李子敬回來了,我去跟他說這事。」
「這次要是有好處,還按老規矩的三七開,但這回你三我七。」
閻解放不樂意了,反駁道:「憑什麼啊?我覺得應該五五分才公平。」
閻解曠並不打算慣著自家二哥,「那你去說吧,你一顆糖的好處都撈不到。」
「我給你分三成,都是看在你是我親親二哥的份上。」
想到自從上了高中,這種跑腿小事就沒有好處了,閻解放不情不願的答應道:「那行吧,三七分就三七分,你不能私藏了。」
閻解曠笑嘻嘻的保證道:「我從來不會私藏。」
顯然,兄弟倆打的主意是準備無中生有的幫陳小二帶話給李子敬,藉此在他們的子敬哥面前賣個好。
可惜他們今天運氣實在不佳,當李子敬回到四合院的時候,身旁跟著的人正是去而復返的光頭陳小二。
這下可好了,他們兄弟倆盤算的『帶話』計劃算是泡湯了,根本用不著他們多此一舉。
路過前院,李子敬停下腳步,隨口詢問在院子裡晃悠的閻解放,「解放,傻柱他們還沒從交道口治安所回來嗎?」
閻解放回答道:「他們全都還沒回來。」
「剛才我爸、二大爺、包大爺,還有中院的甘德明也去交道口治安所了,說是要看看那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子敬點點頭,吩咐道:「待會兒他們要是還沒有回來,你就跑一趟治安所,把最新情況帶回來給我。」
閻解放很是積極,主動請纓道:「要不我現在就去吧!」
李子敬似笑非笑的揶揄道:「你剛才不是還推三阻四的不願意跑腿麼?怎麼這會兒這麼積極了。」
閻解放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藉口,「剛才那會兒我沒吃晚飯,餓得混身沒勁使,現在吃飽了有力氣了。」
李子敬忍俊不禁道:「你剛吃飽飯啊?那就先歇著,不要亂跑了,免得你肚子疼。」
說完話,他帶著光頭陳小二徑直回了家。
東廂房內。
李子敬先給陳小二倒了杯水,「到底什麼事情啊?外面不能說還非得在我家說,搞得神神秘秘的。」
陳小二手指天花板,輕聲問道:「你建這房子不是欠了很多外債麼?」
李子敬挑了挑眉,「怎麼?你不會是要帶我一起發財吧?」
陳小二笑著豎起大拇指,「要不大夥都說李廠長的腦筋轉得快,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就已經猜中了。」
李子敬正色道:「陳組長,你的膽子是真的很大。」
「我前兩天看到了一份內部檔案,馬上就要加強市場管理了,今年對搞投機倒把的人是真的嚴懲。」
陳小二不以為意道:「憑你的關係,肯定查不到你頭上,就算真被查到了,你肯定也能擺平。」
李子敬搖搖頭,「我跟你講,今年這次的嚴懲跟以前不太一樣。」
「凡是支援和參與倒買倒賣的讜員幹部,一經查實之後,一律開除出讜、開除工作。」
「不是送去農村參加勞動,就是判刑參加勞動改造。」
陳小二驚嘆道:「這!這麼嚴重!」
李子敬確認道:「所以啊,我勸你還是消停點吧。」
陳小二皺眉問道:「今年怎麼會這麼嚴格?」
李子敬隨口解釋道:「現在『四清』和『五返』工作搞得如火如荼。」
「這時候還敢倒買倒賣,典型的頂風作案,這不就是頑固分子麼?不嚴懲還留著過年啊。」
陳小二摸了摸光溜溜的大腦袋,「看來我也得收著點了。」
李子敬語重心長道:「收手是明智之舉。」
「為了那點蠅頭小利被抓了送去青海,到時候你是真正的喝西北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陳小二被這番話嚇得打了個寒顫,「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就規規矩矩的。」
事情談完了,李子敬饒有興致的閒聊道:「你剛才想帶我做什麼生意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