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問秦淮茹為什麼不直接找李子敬問。
賈張氏揮揮手說道：「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趕緊吃你的飯。」
棒梗不服氣的撅起嘴，「奶奶，我這可是好心提醒你們！你們這樣繞來繞去的多麻煩啊！」
賈張氏敷衍道：「你還小，你不懂的！等你長大了你就懂了。」
秦淮茹耐心解釋道：「棒梗，你子敬叔現在可是大廠長，每天要忙很多事，咱們不能什麼事都拿去麻煩他。」
「媽先找人打聽清楚情況，要是確實合適，再去跟你子敬叔說。要是不合適，也就不用去打攪他了。」
棒梗似懂非懂道：「噢。」
賈張氏閒談道：「要說李子敬也是夠忙的，剛從外地回來，連半天時間休息都沒有。」
秦淮茹掰好了槐花的窩頭，她自己也拿了顆窩頭開吃，餓了老半天了，吃窩頭也覺得口齒生香。
「可不是嘛，要不人家能把五星食品廠辦得這麼紅火呢。」
賈張氏羨慕道：「聽說他們廠馬上就要給老職工最後一次統一漲工資了，以後漲工資就要看個人表現了。」
「這次漲完就是拿4級工的基本工資，加上分紅的錢，抵得上6級工的工資。」
「要是前年你沒進軋鋼廠，你跟著李子敬干，現在怎麼著也得是個副廠長了。」
嘴裡的窩頭瞬間不香了，秦淮茹苦笑道：「媽，您快別說了，說得我心裡直發疼！」
確實，這事聊起來只會讓人後悔得胸口疼。
婆媳倆也就聊起了其他家常。
晚飯後，秦淮茹估摸著包大爺家應該也吃完了飯，緩步走到外院，「包大媽，包大爺在家嗎？」
包大媽熱情應道：「在呢在呢，淮茹快進來坐。」
秦淮茹笑著走進屋，「有點事想跟包大爺打聽打聽。」
包大爺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奇道：「什麼事呀？」
秦淮茹沒有兜圈子，「我聽說五星食品廠正在找荒山，想開墾成新的農副業基地。」
「是有這麼回事，今天都在傳這事。」包大爺確認道。
秦淮茹追問道：「那您知道他們挑選地點的要求是什麼嗎？」
包大爺搖頭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
秦淮茹略顯失望的說道：「連您都不知道，看來除了子敬本人，咱們這附近怕是沒人知道詳細情況了。」
人家都上門來問了，包大爺也就多說了兩句，「具體的條件我確實不清楚。」
「不過晚飯前我們幾個老夥計聊天時也討論過，猜了幾個可能的要求，覺得首先肯定得選有水的地方。」
秦淮茹搭話道：「沒水種不了水果。」
包大爺繼續說道：「沒錯。」
「還不能離城太遠了，像延慶那麼遠的地方肯定不行。」
「還得交通方便，不能沒有公路，汽車能開到的地方才行，不然影響他們搞生產。」
別人一想就能猜到，秦淮茹沒有藏著掖著，「我娘家秦家村挺符合這些條件的，不曉得五星食品廠能不能考慮我們秦家村。」
包大爺斟酌道：「沒聽說他們選定了。今天負責選址的邱副廠長又受傷了，這事恐怕要耽擱一陣子。」
秦淮茹忽然覺得邱昌吉受傷未必不是好事，「那我找機會跟子敬說說，要是合適的話，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包大爺贊同道：「這事確實可以說說看。」
不好立刻走人，秦淮茹故意抱怨道：「也怪我那個兄弟，他在那個胡家溝基地學了兩個星期的香菇種植，愣是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包大爺笑道：「怪不了你兄弟。五星食品廠也沒對外宣布，咱們胡同里的人都是今天才知道。」
包大媽插話道：「子敬要處理的大事太多了，這樣的小事在他那不值一提。」
「五星食品今天又收到電報，外國客商又訂了1000件羽絨背心，又是好幾萬塊錢進帳，比種1000畝地賺得多多了。」
「加上之前的定單，夠他們廠忙活好一陣子了。」
秦淮茹由衷的讚嘆道：「子敬他能幹嘛！」
「他搗鼓出來的新東西挺多的，最近有一個新產品雞精，聽說好像比味精還好使。」
包大媽嗨了一聲，「價錢比味精還貴，黎明食堂都沒有用這玩意，全是用來出口賺外匯去了。」
包大爺補充道：「子敬說過了，多賺點外國人的錢，咱們才有錢買化肥，糧食產量才能上得去。」
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他們念叨的李廠長也終於從鄉下趕回了城裡。
他沒有直接把邱昌吉送回家，而是特意繞道去了街口塗醫生的門診，檢查確認只是輕微扭傷後，這才放心地把人送回家。
東直門廠區。
支書鄧長玉幾個人下班沒回家，一直在這等著。
年輕的大卡車司機王存財雖然入職沒多久，卻十分機靈懂事，穩穩地將車停在了眾人面前。
看到車上眾人安然無恙的模樣，她們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忽然想到關鍵人物不在，鄧長玉急忙問道：「邱昌吉他人呢？」
站在車廂里的趙虎答話道：「我們先去了交道口。」
「塗大夫仔細檢查過了，確認沒有骨折，我們把邱副廠長安全送到家了才回來的。」
高二紅舒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羅少純詢問道：「那個逃犯抓到了嗎？沒讓他跑了吧？」
趙虎咧嘴一笑，「不僅抓到了，我們還好好教訓了他一頓！」
羅少純也笑了起來，「我就說你們這麼快回來了，想來是有收穫了的。」
趙虎繪聲繪色的描述道：「那個姓楊的混蛋還想玩一次燈下黑的把戲。」
「故意誤導搜山隊漫山遍野的找他，其實他就躲在廟裡的一間雜物間裡。」
「李廠長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手電筒的光正好照在他臉上，那傢伙目瞪口呆的表情，簡直能把人笑死！」
李子敬下了車，「一個跳樑小丑，有點聰明勁，但是不多。」
他把幾位廠領導叫到一旁，簡單介紹了事情的經過，最後說道：「我本來是想讓邱昌吉好好在家休養的。」
「但他堅持說雖然暫時下不了鄉，但在廠里坐班完全沒問題。」
「他打算讓他弟負責接送，在東直門廠區坐班，盯著點二期工程的協調工作。」
「拗不過他，我已經同意了。」
鄧長玉眉頭微皺，「這傷筋動骨的可馬虎不得，還是讓他在家多休息幾天為好，別留下什麼隱患。」
羅少純出聲附和道：「是啊，他著急什麼啊！待會兒我親自去他家勸勸他。」
李子敬解釋道：「我已經勸過了。」
「他說只是使不上力氣，不是很嚴重。」
「還有個實際問題，上廁所也是麻煩事，咱們廠里有條件，他家沒條件。考慮到這個因素，我就同意他來廠里坐班了。」
鄧長玉點了點頭，「這倒也是。」
李子敬話鋒一轉說道：「邱昌吉短期內是下不了鄉了，農副業基地的專職負責人得儘快確定下來。」
胡家溝農副業基地的面積說起來很大，好幾十畝，實際上也就是300多米X100多米的一片區域，還沒有一個小區的面積大。
一直以來都是靠胡家溝生產隊的社員指導農活，同職工一起下鄉參加勞動的幹部兼職管理。
即使今年從附近生產隊找了一些臨時工幫忙勞動，他們也並沒有安排專職的管理人員。
新的農副業基地，規劃面積要達到幾百甚至上千畝，這就必須要有專職人員管理了，不然地里的收成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此時每到收穫季節，幾乎所有的生產大隊都會組織護糧隊、巡邏隊等負責夜晚巡查防範偷糧食的隊伍。
不單是防偷，也防人為破壞，在旱地縱火也是能一燒一大片的。
李子敬打算在山上墾荒搞農副業基地，更需要加強防範措施。
鄧長玉面露難色，「我們已經問了好些人，全都都不願意接手農副業生產辦公室的工作。」
「大夥都是親眼看著咱們廠一步步發展壯大的，他們覺得在廠里的發展機會更多，誰也不願意長期待在鄉下。」羅少純補了一句。
高二紅也說出了另一個顧慮，「還有人擔心農副業基地以後可能會劃歸農場管理，到時候人也要跟著變成農場職工了。」
「都是些很現實的問題。」鄧長玉期盼著望向李廠長，希望他能有個好辦法。
李子敬沉思片刻，果斷道：「這樣吧，我可以給大家一個保證。」
「以後就算真的劃歸農場、林場管理，我也會想辦法把他們調回城裡。」
「如果實在調不回來，我就親自陪著他們一起去農場！」
鄧長玉聞言一驚，「這不合適吧？」
李子敬胸有成竹說道：「只是把幾名骨幹幹部弄回城裡，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成，那我李子敬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再說了，只要提前聽到風聲，我們完全可以把人先調回來。」
新基地的模式還是和胡家溝基地一樣，主要是招基地附近的人和跑來學技術的人充當臨時工。
只要能源源不斷的冒出新技術，這種模式是能行得通的。
李子敬有港城公司和日笨公司兩條渠道，技術來源有保障。
不過是把幾名本來屬於廠里的職工調回城，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鄧長玉也就聽了李廠長的，「那就再召集大夥談一談，看看有沒有人願意主動擔起這個擔子的。」
李子敬又安排道：「可以再加些福利待遇，之前沒人願意當門房就是加好處，去農副業基地的也可以這樣安排。」
羅少純提醒道：「之前全廠都是老職工，沒到退休年齡要他們從生產線上退下來，給一些照顧說得過去。」
「現在廠里有大量的新職工，再給輔助工一些額外的待遇，應該找什麼理由比較合適？」
在工廠裡面，服務類職工，在提工資和獲得獎金方面，一般都會低於從事車間生產的工人。
這是由各類檔案規定的。
像是，1959年勞動篰《關於建立和改進綜合性獎勵制度的意見》
第四條，『一般服務人員和科室人員的獎金率，應該低於生產工人的獎金率。』
第六條，『關於一般服務人員和...的評獎期限，原則上應該與工人有所區別，他們的評獎期限應該長一些，半年或一年評一次。』
羅少純的提醒不是胡扯，確實需要考慮好。
李子敬淡定道：「加了福利也不一定有人願意去，先試試看吧。至於合理的藉口，仔細找找還是能找出來的。」
高二紅還是不太看好，「年輕職工應該是沒人願意去。」
羅少純同樣不看好，「咱們明年要建職工住宅樓，老職工恐怕也夠嗆。」
鄧長玉沒主意，「先按李廠長說的試一試吧。」
高二紅和羅少純也就是提個醒而已，他們也是打算按李廠長說的做。
幾人很快結束了碰頭會各自回家。
李子敬騎著腳踏車往家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農副業基地的人選問題。
他心裡很清楚，強行安排下去的人不會好好干，很可能會敷衍了事甚至消極怠工，這樣反而會耽誤他的事。
最好是挑選一些真心實意願意去的人，這樣的人能發揮主觀能動性，能帶動其他職工一起做好基地的各項工作。
做工作都是這樣，只要帶頭的人做得好，大多數人都會隨大流的跟著干。
工作做得好，實際的主要功勞不一定是領頭的人；
工作做得不好，實際的主要問題絕對出在領頭的人身上。
就這樣一邊思考一邊騎車，李子敬回到了95號四合院。
天氣漸冷，往常在院子裡閒聊的鄰居們早就回家了。
秦淮茹和賈張氏一直留意著院子裡的動靜，時不時瞄一眼前院東廂房的燈亮了沒有。
很快，秦淮茹就發現李子敬回來了。
「子敬，在家嗎？」
「在呢，進來吧。」李子敬正在雜物間打掃衛生，昨天沒好好收拾，他今天補上。
秦淮茹邁步走進東廂房，「子敬，我聽說你們廠的邱副廠長下鄉出了點意外？」
李子敬把裝樣子的抹布隨手丟到櫥櫃頂上，「追逃犯的時候被逃犯故意撞了一下，踩到地上的柴火崴到腳了。」
「沒什麼大礙，明天他還準備在東直門廠區坐班，監督二期工程的施工。」
秦淮茹笑盈盈道：「這真是太好了。」
李子敬直接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秦淮茹知道他向來很直接，也就沒有再拐彎抹角了，「聽說你們廠要建一個新的農副業基地，地址選好了嗎？」
李子敬笑了笑，「秦姐啊，你是有什麼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