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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這也太恐怖了!

2026-09-26 06:46:58 作者: 五指毛桃燉豬蹄

  李子敬所說的,開會缺人,並不是誇大其辭。

  當前形勢下,...工作已然成為各項工作的重中之重,被擺在首要位置。

  ...

  『如我們現在這些人不向我國工人、農民學習,那就不行。情況變了,工人、農民有新的要求,我們不知道,我們就會脫離工人、農民。』

  『所以我們號召幹部,除了體弱有病的極少數人,統統要去跟工人、農民接近。』

  既然下沉到基層,自然是會有很多調查研究的資料和實踐經驗。

  ...

  千言萬語也說不完,若要用四個字概括,那就是:

  而即將到來的12月份,要開好幾場持續時間比較長的會議,像是12月15日至65年1月14日的...局『全國工作會議』。

  這預示接下來的一個月將成為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不過,這些事情暫時離李大廠長還比較遠。

  他目前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城東工業局下屬的幾類工廠上:服裝鞋帽、機械加工、機電儀表以及醫藥化工等行業。

  時值歲末年終,各廠的初步財務報表、工作總結即將出爐。

  哪家工廠在潤色修飾資料,又有哪家工廠的資料真實可靠,他已經開始著手打探訊息了。

  李子敬正在辦公室里琢磨接下來的工作。

  提前到廠里上班的邱昌吉找上門來,「李廠長,我聽說明天要組織大型活動。」

  李子敬點頭道:「嗯,這次活動分配給我們廠的任務400人。」

  邱昌吉按著以往的經驗推算道:「咱們廠要去這麼多人,看來明天的活動規模又是百萬人級別的了。」

  李子敬隨口道:「大差不離,就算沒有一百萬,七八十萬總是有的。」

  邱昌吉請示問道:「那咱們原定明天上午分花生、瓜子、紅薯的事情,要不要延期?」

  去年他們廠收穫的黃豆、花生、瓜子、紅薯都是第一時間分發完畢,生怕分得慢了會被要求必須出售給供銷社。

  今年全市的油料作物和糧食都獲得了豐收,物資不是那麼緊張。

  不用擔心被徵購的問題,加上這些天廠里的事情太多了,他們廠的花生瓜子也就一直沒來得及分給全廠職工。

  李子敬思忖道:「估計很多職工已經跟家裡提過了這個事,家裡的弟弟妹妹都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呢。」

  

  「明天上午沒空分發,那就改成明天下午吧。」

  邱昌吉建議道:「那得提醒大家明天早點回來,不要一直逗留在街上。」

  「這樣才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把東西帶回家,而不是放在宿舍里整得很複雜。」

  李子敬不以為意道:「分紅薯不算什麼,要分花生瓜子。」

  「你就是要求他們在街上多待會兒,他們心裡也惦記著早點回來領東西。」

  邱昌吉也失笑道:「咱們廠今年新增了這麼多職工,得虧咱們多種了幾畝花生瓜子,不然都不夠分的。」

  由於京城的豬肉供應已經充足,今年他們沒有種黃豆,也就沒有分黃豆。

  今年的分配方案是:不區分級別,去年已經進廠的職工每人分1斤花生、1斤瓜子、30斤紅薯;今年才進廠的新職工則是每人5兩花生、5兩瓜子、15斤紅薯。

  今年的新職工對廠里的分配方案頗為滿意。

  去年那會兒,新職工只能分到3兩,相對來講,今年的新職工待遇優厚不少。

  至於老職工分得更多,等明年他們這些新人成為了老職工,自然也能享受同等待遇。

  東直門廠區。

  食堂餐廳內,人聲鼎沸,職工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用餐。

  看到短髮同事金玉蘭正朝自己招手,羽絨專案部的小刺頭陳婷便帶著早餐快步上前湊一桌。

  金玉蘭一邊攪動著碗裡的稀飯,一邊問道:「陳婷,你們宿舍又是只有你一個人來吃早飯啊?」

  陳婷坐下說道:「昨晚值夜班的四個人都是吃完飯才回宿舍的,這會兒估計都睡得正香呢。」

  「馮茜茜她們三個去交道口上班,也就在那邊吃早餐,可不就剩我一個人在這兒對付了。」


  坐在對面的衛貞貞頗為時髦的圍了一條紅圍脖,「我昨晚看你回來得挺晚的,還以為你今天會多睡會兒呢。」

  陳婷回應道:「去我姐家幫忙收拾屋子了。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沒得辦法。」

  金玉蘭關心問道:「你姐夫這趟出差還沒回來啊?你和你姐兩個人真是夠辛苦的。」

  陳婷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不僅人還沒回來,連一點音訊都沒有!」

  「要不是他們單位每個月工資照常發,我都懷疑我姐夫人是不是已經沒了。」

  金玉蘭寬慰道:「人肯定好好的!這種情況,八成是去參加什麼保密任務了。」

  衛貞貞也附和道:「不用猜也知道,只能是你和你姐多辛苦一些。」

  陳婷咬了一口饅頭,「要不是我那幾個小外甥很好玩,我現在這日子跟舊社會的長工也沒啥區別了,隔三差五就得去我姐家白幹活。」

  衛貞貞趕緊壓低聲音提醒道:「陳婷,這話可不能亂說!待會兒要聽憶苦思甜的報告會呢。」

  陳婷不以為然的啃著饅頭,「我可沒瞎說。」

  「舊社會的長工想拿到自己的工錢,也不是輕輕鬆鬆的,都得看地主臉色。」

  「你們要是不信,待會兒聽聽老貧農怎麼講就知道了。」

  金玉蘭好奇問道:「陳婷,你知道待會兒都是誰來作報告嗎?」

  陳婷得意地挑了挑眉,「你忘記了呀?跟我一個宿舍的馮茜茜是鄧支書的秘書,廠里的大事小情她全都知道。」

  「這種不需要保密的事情,我隨便一問她就全告訴我了。」

  衛貞貞也來了興趣,追問道:「那待會的報告會具體都講些什麼內容?」

  陳婷大概的說道:「從鄉下請了兩個老貧農,主要講地主怎麼剝削農民的。」

  「還從市里請了兩個退休老工人,主要講資笨稼怎麼壓榨工人的。」

  這場報告會是五星食品廠團委精心策劃的活動。

  旨在透過活生生的歷史見證人,啟發青年職工憶過去的苦、思今天的甜,讓他們深刻認識到舊社會的黑暗,更加珍惜現在的幸福生活。

  透過真實案例,幫助青年職工理解...(能不能不要再刪了?留住4000字...)。

  李子敬覺得這事挺好的,十分支援這項活動。

  他不僅特意囑咐要把工作做細做實,邀請的宣講員人選要具有代表性,還批了專項經費保障活動順利進行。

  像是考慮到天氣寒冷,專門安排汽車接送作報告的老同志,畢竟把老人家凍生病了就不好了。

  報告地點也是選在剛接收的新廠房內,而不是在露天的操場上。

  本來是想租用市區的禮堂,碰巧年底的會議很多,區級、市級的各類會議都是這個時候召開,實在租不到合適的場地,這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新廠房。

  上午。

  李子敬和鄧長玉親自陪同幾位老同志步入新廠房。

  只見偌大的廠房內早已人頭攢動,職工們或坐或站,將場地擠得滿滿當當。

  團支書常景輝詳細介紹道:「上午這場報告會,我們安排的是三班倒的中班全體職工,還有不用倒班的科室、食堂的部分職工。」

  「下午那場報告會,安排的是早班和晚班的職工,以及另一部分科室、食堂職工。」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人朱大爺連連點頭,「常支書您這安排很妥當,不會耽誤車間生產。」

  另一位穿著粗布棉襖的老農民張大伯環顧四周,感嘆道:「你們廠的職工可真不少啊」

  李子敬笑著解釋道:「今年我們廠兼併了冷焊廠,新招了500多名工人和技術,急需透過jie級教育來提高她們的思想覺悟。」

  朱大爺深有感觸的說道:「現在的年輕人啊,沒吃過舊社會的苦,動不動就抱怨這抱怨那,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子敬溫和回應道:「年輕人閱歷淺,正需要老一輩的言傳身教。」

  「我們就是要透過這樣的活動,引導他們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他心裡清楚,這時候的年輕人還算是比較好的。

  要是放在幾十年後,那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像是有人要『夢回民國』什麼的。


  真是瘋得不能再瘋了!

  這種荒唐的想法,以至於印證了一句話:愅命太過徹底,導致享受愅命成果的後來者,反而會質疑愅命的必要性。

  李子敬的五星食品廠辦事情,向來不喜歡搞虛頭巴腦的東西。

  這場憶苦思甜報告會很快就正式開始了。

  只見一位身著粗布棉襖、滿臉風霜的老農民張大伯緩步走上臨時搭建的發言台。

  他清了清嗓子,用略帶沙啞的嗓音開始了講述:「我叫張小印,現在在大興的紅星農場工作。」

  「我原本的老家在河南滎陽汜水,那年頭實在活不下去了,一家老小只能背井離鄉,逃到欒川縣灣邊村。」

  「我們逃出來本想著找條活路,可是在那個鬼世道里,窮人逃到哪裡也逃不掉地主的魔爪。」

  「1920年,欒川遭了旱災,這一帶的窮苦人們餓死的餓死,逃走的逃走。」

  「我奶奶餓得走不動了,只能躺在麥秸窩裡啃麥秸,吃套子,眼看就要餓死了。」

  說到這裡,張大伯的聲音微微發顫,「我爹看著我奶奶實在可憐,硬著頭皮去地主常金太家借了一塊核桃餅,當時說好麥秋後還他五升麥。」

  「但是借來這塊核桃餅,不但沒救活我奶奶的命,還使得我們一家子背上了永遠還不清的閻王債。」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聽著這段血淚史。

  張大伯繼續講述:「好不容易熬到麥收的時候,麥苗早都枯死了,哪裡還有收成?」

  「常金太可不管你有沒有收成,硬是逼我爹還債。人都沒有吃的了,哪裡有糧食還債?」

  「我爹只得向常金太苦求緩期,常金太假惺惺的對我爹說,『要是真沒法子還,你就給我家幹活,來抵消你的債』。」

  「我爹沒法兒可想,只得答應下來,這一答應,就跳入了火坑了。」

  「常金太的帳是驢打滾的帳,一季一翻身,本上生息,息併入本,本又生息。」

  張大伯的聲音越發沉重,「結果我爹年年給常金太當長工,扣完工錢,不僅沒有還清那塊核桃餅的債,反而越欠越多。」

  「到了第十三個年頭,已經欠到兩石二斗三。我娘實在沒辦法,只能以三塊銀元的身價把我給賣了,好歹讓我有條活路。」

  「可這債還是沒還完!直到1944年我爹活活累死,我弟接著給金常太家幹活抵債,一直干到解放了,我們家的債才算到頭。」

  「在清算金常太的大會上,大夥幫我家算了算,就為了還他一塊核桃餅,我家整整付出了兩萬斤糧食的代價!」

  一塊核桃餅等於兩萬斤糧食!3分利在這面前都是小兒科,讓五星食品廠的小年輕們感到了震撼。

  陳婷小聲議論道:「還是低估了那些地主的狠毒啊。」

  金玉蘭小臉繃得緊緊的,喃喃道:「借了一塊餅,不僅把自己賣了,還把全家都搭進去了。」

  「這也太恐怖了!」感覺有些涼意的衛貞貞緊了緊自己的紅圍脖。

  見全場聽眾都在交頭接耳,作為主持人的團支書常景輝適時總結道:「農民頭上三把刀,租子重、利息高、苛捐雜稅如牛毛。」

  「現在有些地主表面上看起來很老實,實際上一肚子壞水。」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我們對面紅星軋鋼廠牆壁上寫標語的案子。」

  「到現在都沒抓到人,說明一直有敵人潛伏在我們身邊。」

  李子敬沒有發言,他掃視四周觀察眾人的反應,要是有那種不以為然的人,列入觀察物件的名單。

  可能是自認為見多識廣,也可能是為人較為冷漠,也可能是覺得別人傻的驕傲人物。

  可能的原因很多,但就是與眾不同,值得李廠長平常的時候加以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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