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我曉得，免得把人逼上絕路
最近這段時間，像城東分局這些單位士氣渙散，經常寫檢查，經常開會，很多工作都延宕、耽誤了。
剛破獲的公園搶奪手提包的案子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城東過了三四天才收到石璟山的協查函。
海淀想在公園裡搞蹲守卻沒辦法組織起大量人手。
短期內，還可以依靠之前積累起來的威勢，嚇阻那些小流氓、小混混，大家按著之前的慣性繼續生產生活。
時間長一些，街頭巷尾的小流氓、小混混察言觀色，發現管得沒那麼嚴了，膽子就會變得更大了。
破壞比建設更容易。
等這些小流氓的心野了，再想收回來，起碼要嚴辦兩三年時間才能恢復。
李子敬不希望自己生活在亂糟糟的環境當中，這也是他不喜歡待在港城的主要緣故。
正好，通過處置燕小六貼打字...這個事，他判斷城東分局的王組長、陳副組長都是比較重視保持穩定的人。
他也就順勢推動開展今年的夏季治安聯防工作。
維護了一方安寧，五星食品廠的女職工上下班也能更安全。
傍晚。
下班後。
95號四合院的前院。
李子敬推著自行進入垂花門。
昨天開始放飛自我的閻解放笑嘻嘻道：「子敬哥，你今天這麼早下班回來。」
愁眉苦臉的閻解曠拆台說道：「二哥啊，瞧你說的什麼話，難道你是巴不得子敬哥天天加班！」
閻解放歪嘴說道：「你給我一邊待著去。」
他又轉頭陪笑說道：「子敬哥，你別聽他胡扯，我剛講的不是他說的那個意思。」
李子敬沒有理會他們倆的小拌嘴，一邊下台階一邊說道：「你們兄弟倆現在是徹底的脫離了複習功課的苦海，我看啊，三大媽可以給你們安排一些家務活了。」
閻解曠急忙說道：「子敬哥，我還沒有脫離呢！」
「通知上只說了推遲考大學的事情，提都沒有提我們初中生考高中的事情。」
李子敬隨口道：「你放心，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的考高中一樣要推遲。」
閻解放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子敬身旁，「考大學只是推遲半年，還不知道到時候會改成什麼樣呢。」
「我心裡現在是七上八下的，一點底都沒有。」
昨天6月13日的報紙刊登了改革高等學校招考辦法」的通知全文，也把推遲升學考試的原因寫得明明白白。
現行的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辦法，不利於更多的吸收工農兵慬命青年進入高等學校。
需要用一定的時間來研究和制定新的招生辦法。
公開到這個程度，就是不認字的人也能知道，今年的高等學校招收新生工作推遲半年。
閻解放此刻說心裡七上八下，也不是特別誇張，不知道會改成什麼樣，當事人肯定會有一些憂心。
李子敬笑著寬慰道：「不用擔心，專門留半年時間討論，肯定能討論出一個比較好的方案。
閻解放追問道：「子敬哥，那你覺得會改成什麼樣的？」
李子敬停好自行車，笑問道：「是三大爺叫你來問我的吧？」
閻解放沒有否認，「我自己也是很擔心。
李子敬坦言道：「實話跟你講，我也不知道最後會改成什麼樣。」
閻解放失望的神色寫滿臉上，「連你也不知道，我這下是徹底沒指望了。」
李子敬淡淡笑道：「還有大半年時間，你可以慢慢看風向，看到時候會改成什麼樣的。」
「現在什麼都不知道，你憂心也沒什麼用，你大可以先玩一玩，放鬆放鬆心情。」
閻解放嘟囔道：「我爸昨晚還在念叨，現在掌握的知識點以後都用得上，要求我不能放鬆了功課。」
李子敬哈哈笑道：「你爸不愧是優秀教師，說得挺對的，你就按他叮囑你的，好好溫習功課。」
閻解放不死心的繼續探聽問道：「報紙上講，為了不影響高中接收新生和新學年開學。」
「高中的應屆畢業生，凡本校的文化...尚未結束的，可以由學校妥善安排時間，繼續把文化...搞深搞透。」
「在本校文化...已結束，而高等學校尚未招生的時候，可以由學校組織我們下鄉下
廠參加生產勞動。」
「子敬哥，我們學校的文化...現在只能算剛剛開始，我參加...活動應該沒問題吧？」
李子敬直言道：「這種大事只能你自己拿主意，我並不合適給你提建議。」
「我就一句話送給你，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閻解放重複了一遍說道：「注意安全！？」
閻解曠插話道：「這你都不懂！」
「子敬哥的意思，別人打起來的時候，你別上竿子往前湊。」
「前兩年，劉光福的腦袋被砸中了，就是被人誤傷的。」
閻解放沒好氣的說道：「我才不會像劉光福那麼傻。」
李子敬沒有再理會閻家兄弟倆，拎著公文包回了他自己的東廂房。
這時候，大家還想不到推遲考試實際上推遲了不止半年時間。
由於大家已經對現行的考試選拔辦法討論了好長一段時間。
通知推遲考試，算是響應了大家的訴求。
專門留出半年時間給大家一起討論，也算是表態對此事非常非常的重視。
所以，除了個別人，基本上沒人有意見。
而且直接受到影響的人其實並不多，因為這年頭高中畢業生人數很少。
1964年的高中應屆畢業生只有36.7萬人。
1965年的高中應屆畢業生只有36萬人：加上各種各樣的其他報考人數大概是2萬人。
去掉身體條件、家庭條件等限制因素，總報考人數大概是35萬人。
錄取名額大概是16.4萬人。
不計算那些考不上的人，在某種程度上講，真正受到影響的只有這16.4萬人。
往後五年的人數，哪怕每年新增1萬個名額，加起來攏共也不到90萬人。
這90萬人，其中大概有8成都是大、中城市的人。
所以，直接影響還是比較有限的。
李子敬在家裡隨便吃了頓晚餐，順便看完了今天的情況簡報，都是他安排廠里的下屬去高教區打聽回來的消息。
也正是因為這份情況簡報不合適被外人看到，他才不合適在外面吃飯，特意回家吃晚飯。
他吃飽喝足之後，沒事幹了。
尋思今天應該沒人來自己，他一個閃身，溜到了港城，準備找婁曉娥嗨皮。
結果，李子敬在港城看到的是滿地狼藉。
小別墅內。
親自迎接他的婁曉娥簡單說道：「連續下了好幾天的大雨，供水系統都被暴雨損毀了，現在各個工廠都在想辦法排水。」
李子敬一邊往裡走，一邊關心問道：「我們的工廠沒事吧？」
婁曉娥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咱們的工人比較上心，沙袋也準備得很充足，咱們的工廠還沒有被水淹。」
李子敬發自內心的吐槽道：「只是幾天時間沒注意港城這邊的情況，一下子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婁曉娥卻說道：「今天的雨算比較小的了。」
「前天的雨才是真的大，好像有人在天上直接往下倒水一樣，跟京城63年的那場大雨差不多樣子。」
李子敬感慨說道：「港城這邊經常下雨，應該不至於像京城那樣沒有應對經驗啊！？」
「我聽廣播上講，還有公司的員工講，這次挺嚴重的。你也知道，瑛國佬一向不干人事。」婁曉娥直白說道。
李子敬叮囑道：「以公司的名義主動捐點錢，捐一些方便麵、火腿腸這些吃食。」
「咱們的方便麵、火腿腸現在已經賣爆了，倉庫里一丁點貨都沒有了，那些經銷商直接堵在車間門口等著提貨。」
婁曉娥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捐不了。
客觀情況不允許，李子敬也沒有堅持，「沒貨那就算了，不捐方便麵只捐錢。」
「對了，不許漲價，儘量保證穩定供貨。」
婁曉娥回應道：「我明白的，咱們不差這麼點錢。」
李子敬攬著她香肩的手多用了一些些力氣，誇讚道：「曉娥你心地善良，最見不得人受苦受難。」
婁曉娥心裡很是受用，嘴上說道：「我還好吧。」
「主要還是港城的普通人日子過得很艱辛，4月份的時候，天星小輪只是加價港幣5分
錢，就傷害了好些人。」
事後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李子敬也知道相關內情，批評說道：「這純粹是天星小輪董事會的董事們過於傲慢了。」
「本來大夥就因為所得稅和薪俸稅、汽車牌照費、郵費、廉租屋屋租、停車場收費等等一大堆稅費被調高了，心裡很惱火。」
「董事會裡的怡和洋行大班郝禮士，竟然宣稱不願乘搭頭等的人可以選擇搭二「這種話完全安撫不了人，只會引得大家的強烈反感，拱火能力是一等一的強。」
婁曉娥接話道：「你叮囑過了，我們要吸取這樣的教訓，我一直記得。」
「我們的根基比較淺，賺的錢又比較多，只能在名聲這一塊多發力，捐資助學，多行善事。」
李子敬自信滿滿說道：「問題不大，我們的產業都是我們自己新開發出來的，避開了港城那些地頭蛇的利益。」
「只要不碰這些洗白了的老傢伙，基本上沒有人能拿我們怎麼樣。」
婁曉娥眉頭微皺，「公司保安部的葉總監跟我講。」
「咱們公司不允許員工抽鴉片、進粉檔，發現一個開除一個，引起了市面上的一些非
議。」
所謂的市面上」肯定是指那些幫派人士。
李子敬滿臉鄙夷的說道：「下水道里的臭老鼠而已，不值一提，隨便他們說去。」
不是因為自身硬實力非常強，李子敬才這麼鄙視那些混幫派的人。
而是港城這邊存在這種鄙視鏈，大家還覺得很理所當然，畢竟大清朝的法律在港城這裡還有一些殘留。
港城最有錢的一批富商大多都是持李子敬的那種態度。
因為這時候的港城，基本上還屬於同鄉互助的範疇，宗族宗親的勢力盤根錯節，最有錢的富商實際上是同鄉們的最大靠山。
叔伯爺們掌控的各種理事會，全指望這些富商捐的資金維持，像是助學金。
再加上瑛國佬非常現實，收錢真給辦事，有錢就能有勢，警局的探長們也不敢招惹這些富商。
京港貿易公司已經是港城響噹噹的大型企業了，李子敬讓婁曉娥不用搭理的底氣來自於此。
婁曉娥想起來的請教問道：「咱們公司的好些工人喜歡賭錢、買字花，輸光了就借高利貸，已經有追債的人到廠門口堵人。」
「你說，是不是要把這些喜歡賭錢的人也開除？」
李子敬斟酌分析道：「這麼做可能不太合適。」
「港城這些人要是安分守己的話，他們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會在他們老家。」
「既然能來港城的人，基本上就不是能安分的主，普遍有賺大錢的野心。
「字花檔1賠30的賠率，押1塊錢中了就是30塊錢的收益，押100塊錢就是3000塊錢。」
「港城這裡的人沒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這種發財的誘惑。」
婁曉娥蹙眉道：「可是爛賭鬼在廠里，終歸是不好的，他們全都是安全隱患。」
李子敬琢磨了一下說道：「那就增加一條，嗜賭成性的人，被人追債到公司，影響公司名聲了，該開除還是開除。」
「不過，遣散費，還是按正常辭退的給。」
婁曉娥搭話道：「我曉得，免得把人逼上絕路。」
她也提前想好了一些處置措施，「提前一個月通知他不用來上班了，可以領基礎的薪水，讓他去找新工作。」
「又或者是把人介紹給去澳洲的幫派，讓他去澳洲賺錢還債。」
李子敬側目道：「婁董，你從英國佬那學到了很多啊。」
「澳洲那個地方，本來就是流放罪犯的地方。」
插圖：科研經費，單位是億元。
其中兩年下降到只有一半多一些，其中兩年稍微低於65年，其他年份都是高於65年。
科技三項費用」是指：新產品試製費、中間試驗費、重大科研項目補助費。
註：1953—1968年「科技三項費用」包括「科學事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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