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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1章 誠意,長子為質

2026-10-15 12:18:42 作者: 左斯右想

  車隊甫一駛入梅澤克雷特莊園界內,幾個管家和嬤嬤便迎了上來,齊聲問候之餘,各自的臉上也不免摻雜了一點憂色。

  更遠處,不少莊園戶亦是扶老攜幼,關切的目光頻頻投向車隊後頭的騎手佇列——那裡有他們的丈夫、兄弟、父親和兒子。

  有關昨日衝突的細節,經過一夜發酵,早已透過各種渠道傳播到了莊園內部。

  儘管莊園本身目前尚未受到衝擊,但莊園戶們作為人身依附的典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形容用在他們身上再貼切不過。

  梅琳娜掀開車簾,特意讓自己的從容在人前曝光了一小會兒,方才問向皮雷:

  「佩頓·麥克法蘭與利亞姆·恩尼斯兩位爵士到哪了?」

  皮雷看了一眼界碑上的日晷,躬身作答:

  「莫德雷德騎士於三刻鐘前親自動身去接,預計將在一個半小時後返程。」

  梅琳娜微微頷首,視線轉向一旁的黛琳,吩咐道:

  「開百合苑,我要在那裡招待兩位爵士。」

  「路易,派人去通知南北城區所有的藥鋪掌柜,下午三點來莊園報導。」

  「諾爾,你配合溫斯特組織人手,加強莊園內部的巡邏,有任何可疑人員,立刻示警。」

  

  梅琳娜一一吩咐下去,嗓音沉穩,叫人安心,莊園的秩序隨之重新運轉開來。

  ……

  約摸一小時又一刻鐘後,兩輛馬車在莫德雷德的引導下穩穩停在了百合苑入口處。

  頭一輛車下來個矮壯中年,圓臉濃眉,短須雜了灰白,一雙大手布滿斧鑿磨出的老繭,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款圓臉、腰間別著木工角尺的年輕漢子。

  後一輛車下來個瘦高男人,靛藍短袍,銀邊夾鼻放大鏡,臉上帶著藥劑漬痕,身後跟著個纖瘦少年,攥著本邊角磨白的羊皮冊子。

  臨時門衛·李維挑了挑眉——這兩對父子的職業特徵和遺傳特徵實在鮮明——便見雅凱管事擠出矜持的笑臉迎了上去:

  「幾位這邊請,小姐在正廳等候。」

  四人齊聲應下,視線觸及面生的李維時難免一頓,但又很快挪開,跟著雅凱往苑內走去。

  ……

  「坐!」

  「昨天的事,你們可能已經聽說過了一些。」

  趁著雅凱奉茶的功夫,梅琳娜將昨天的衝突大致還原了一遍。

  以梅琳娜的身份,殺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根本談不上麻煩;之所以費這點口水,主要還是想借兩位行會龍頭之口,將事情的真相散播開去,避免教會方面混淆視聽、鼓動輿情。

  藥劑師行會副會長利亞姆·恩尼斯聞弦歌知雅意,推了推鼻樑上的鏡片,率先起身表態道:

  「梅琳娜小姐您言重了,公道自在人心,我回去之後定會將昨日實情告知行會所有僱工。」

  「從掌柜到學徒,一個不落。」

  佩頓·麥克法蘭見狀跟著放下茶杯,站起身,粗聲粗氣地接了一句:

  「木匠行會也一樣。」

  「橋樑兄弟會裡不少的匠人也是我們行會的,他們昨日的遭遇,我們不能裝看不見。」

  李維聽入耳中,暗自揣摩,伊森貝爾的「橋樑兄弟會」,比起常見的單職業行會,更多了幾分「綜合體」的意味。

  梅琳娜右手下壓,示意二人重新落座,緩緩開口:

  「兩位有心了。」

  「我叫二位來,除開澄清此事外,還有一件事想同兩位商議。」

  瘦高個利亞姆·恩尼斯與圓臉壯漢佩頓·麥克法蘭聞言交換了個眼神,各自挺直脊背,屏息凝聽。

  「昨日之事,表面是聖馬丁教堂與我的偶然衝突,根子上卻是教會對加亞圖公共事務的插手越來越深。今日他們能在水渠上砌牆,明日就能在碼頭上設卡,後日就能對各行會攤派『聖捐』。」

  說到此處,梅琳娜頓了頓,視線掃過二人:

  「我打算在市政廳正式提出一項議案,擴建現有的水渠,並將該公共工程的稽核權交由各行會與市政廳聯合組成的『公共工程委員會』負責。」

  利亞姆·恩尼斯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放大鏡,內心並無多少意外。


  伍德家族的嫡孫小姐受了委屈,報復再正常不過,區別無非是從哪方面入手。

  現在看來,貝倫主教在泉台議事上的算盤怕是要成一場笑話了。

  藥劑協會的副會長正思忖間,木匠行會的會長佩頓·邁克法蘭這回先開了口,眼神透著興奮:

  「木匠行會將全力支援梅琳娜小姐您的提案。」

  工程一開,石匠和木匠之流自然近水樓台先得月,佩頓想坐穩老大的位置,不僅要攀附好約書亞伍德這棵大樹,也要讓手底下的兄弟們喝到湯。

  是以,他連水渠擴建的具體方案都沒細問,便站出來賣了個好。

  至於得罪教會?

  教會真要得勢,木匠行會必然要大洗牌,身上標籤鮮明的佩頓自問不夠資格當這個牆頭草。

  何況梅琳娜小姐手中還捏著加亞圖第一大經濟作物——橄欖樹的命脈。

  念及此,佩頓又不忘給自己的死對頭上眼藥道:

  「就是石匠工會那邊,據說和貝倫主教走得很近,到時候怕是會以庫存不足、人手短缺的由頭拖延。」

  都是靠山吃山的行業,伐木的鑿幾塊石頭,採石的砍幾棵樹,那都是「順手」的事;不獨是加亞圖,大部分地方的木匠行會和石匠行會,都有為了承包某片山地的開採權大打出手的血債。

  梅琳娜對佩頓的識趣並不意外,畢竟這就是她召見對方的主要考量,但還是因木匠行會會長的當機立斷讚許地點了點頭,一雙碧眸隨即轉向利亞姆。

  藥劑師協會的副會長心中一凜,立刻低頭,道出了心中腹稿:

  「藥劑師行會附議。」

  「梅琳娜小姐,說來也巧,犬子艾略特去年剛與北城區戲劇行會會長奧古斯特·克萊因的獨女訂了婚約。克萊因家三代經營劇場,手下有六個戲班、十來個專職編劇,南北城區的戲台、酒館吟遊詩人,有三成靠他們供本子。」

  「昨日衝突的來龍去脈,在下想來,若由戲劇行會編成短劇,在正式議案提出前先在各大戲台上演個三五日,等教會反應過來要闢謠時,看客們心裡的印象早就扎了根。」

  說到這裡,利亞姆頓了頓,抬頭觀察著梅琳娜的反應,見這位大小姐興趣頗濃,這才接著往下展開道:

  「只是奧古斯特他向來謹慎,最怕沾惹貴族與教會的爭鬥;犬子若只以恩尼斯家兒子的身份去運作,未必肯下死力。」

  「梅琳娜小姐您若是認可這個提議,在下懇請,這段時間您將艾略特留在身邊聽用。」

  「有您背書,艾略特在奧古斯特那邊行事更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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