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蓮業火看似有形，實則先至後發。在燭九陰注視到的時候，已經落在了它的身上，點燃了它的軀殼。
業火霸道就霸道在這裡，點燃的並非有形之物，而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因果線和罪孽。
簡單來說，就是莫念支付一定量的氣血，換取必中、無視防禦、根據對方功德進行抵扣的極大陰/火屬性傷害。
所謂「功德」，就是「為世界延續」所做的貢獻。令世界繁榮則積攢為正，令世界枯寂則將之為負。
而功德這種東西，和人族內部的道德還不盡相同。
拿莫念當城隍那段時間舉例。為了維穩，莫念不僅處罰了妖族，也殺死過人族。按照一些腐儒道學的說法，莫念這無疑是不道德的。
但從實際情況上看，他的行為令璇州安定下來，生靈有更多的可能，妖怪得以繁衍，人族得以務農畜牧，生命誕生了更多的生命，就有了更多的可能。
而且，莫念當時也不完全是去當白蓮花的。枯松嶺的存在，客觀意義上是給當時的妖族聯盟添堵，當試驗地與政治宣傳口，招安一些親近人族的妖精，大力宣傳動搖分裂妖族統一戰線根基，拉一部分打一部分。
到最後，也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人族和妖族的戰亂，使得一些生靈不會因此死亡，更多的「可能性」保留了下來。
因此，他才有了積攢功德可言。
同理，自然界單純的弱肉強食並無所謂的功德可言。只有有意識的，惡意地去干擾天地循環，令可能性消失，世界走向末劫，才會倒扣功德。
而殺死這樣做的人，阻止更多的可能性消失，也是有功德的。
舉例子就是嘯風妖王和它的虎豹軍，曾經為了報仇而屠殺一州之人，用來提升修為。這很明顯就超越了單純的生存所需，因此從世界的角度上看，無疑是「作惡多端」。
而從另一方面講，功德本身並不具有傳播性。例如莫念當時為了交易情報，教給了徐揚威結丹法。那徐揚威他得到金丹後造下的殺孽，要算在莫念頭上嗎？
——顯然不能算啊。徐揚威又不是無知無識的刀劍，他是活生生的人，有手有腳有自己的想法，也有他自己的功德業果計算，去殺人又不是受到別人的控制。
那按理說，徐揚威的武功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也是從其他師父那裡學來的。那麼教他武功的師父也是罪大惡極？他殺死了不少魔頭妖孽，也間接救了不少人呢，又不見有人說這是莫念的功勞？
你可以說他跟莫念有「因果」，那是人與人，事與事的關係。卻談不上功德——那是人與世界的關係。
總之，世界對功德有自己的一套計算邏輯。莫念不太懂這些，但是——他懂得看面板計算就行了。
至少迄今為止，他對這個世界，姑且算是「功大於過」。
而燭九陰就不太一樣了。
它是「過大於過」。
不要因為它的小過，就忽略了它的大過。
如果說莫念是因為自己的功德獲得了對紅蓮業火的傷害減免，那麼燭九陰就是因為自己的功德，獲得了對紅蓮業火的傷害加深……還是獨立乘區的那種。
講道理它要是沒什麼問題，老爺子早放它走了好嗎？
沒看見天水靈尊也是舊天之魂呢，轉世以後早早地獲得了大機緣，前往天外闖蕩了，哪裡有燭九陰這樣在陰土苟延殘喘的？
現在的燭九陰見到了紅蓮業火，就跟見了鬼一樣……好吧它確實也是鬼就是了。
業火焚身的一瞬間，燭九陰就疼得仰天長嘯，聲音震得地動山搖，山石滾滾而下。
它不敢怠慢，雙眼一合，日月殘影輪轉，也不再對著莫念了，反而是繞著燭九陰開始轉動，試圖隔絕紅蓮業火。
但它還是小瞧了這火焰的威力。單純的時空，完全無法隔絕業火的焚燒，那是基於因果方面的進攻，無來無往，不可捉摸。
而且，這火焰似乎還有基本的靈性。察覺到了燭九陰試圖躲避，火勢再漲，朵朵蓮花瓣不斷飄落，絢爛的景色下，卻是暗藏殺機。
「該死，該死！」
很快，燭九陰尚且殘存肉身的那一半便熊熊燃燒起來，迅速蔓延出去，那掛在山嶺上延綿千里的龐大身軀一時間盡數被點燃，火光遮蔽了半邊天，無數花瓣飄落，和猙獰的蛇骨半身映襯。
紅蓮與巨蛇，美麗與恐怖，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莫念仰頭看著耷拉在山上，死不瞑目的半個蛇首，頗為悠然。
過了一會，一個身影才從巨蛇口中躍了出來，揮揮手，打散飛灰，咳嗽幾聲。
那是一個青年男子，長相頗為俊秀，只是眼睛狹長，雙目豎瞳，有一股子邪氣和妖異。他的脖子附近浮現出隱約的鱗片，讓他在妖異的外表下多了幾分非人的詭異。
「咳咳……小子，你壞了老夫起碼千年的苦功，要怎麼賠？」
青年男子——燭九陰注視著莫念，不爽地說道：「你知道要有這麼一具寄託法力的身體有多難嗎？老夫起碼蘊養千年。
結果呢？被你帶著相好的點了個煙花看看……你挺奢侈啊。」
莫念會意，又搓出一朵蓮花：「您看用這個賠罪……」
「得得得，免了免了。」
燭九陰擺擺手，心有餘悸地說道，「算我怕了你了。陰土之戰，老夫袖手旁觀，可以了吧？
你小子……紅蓮業火用多了不僅燒身，還燒命，也就你們年輕人燒得起，老夫經不住咯。」
「感謝您的理解。」
莫念微笑著熄滅了紅蓮業火，眉心的焰紋也黯淡了下去。
他怕這點傷勢？幾口瓊漿玉露就補回來了。壽命的事情，自己還有婉兒呢。延年益壽做不到，燒這點壽命，蟠桃樹靈自有辦法能補回來。
所以，燭九陰避之不及的紅蓮業火，莫念才能信手拈來地釋放。
除此之外……就是意外之喜了。
【塵心·君莫念：你的道心進一步堅固，不會再輕易動搖，遭遇道心類攻擊將會反應在氣血損傷上。
你免疫任何精神方面的負面效果，分身額外繼承本體屬性+76.4%，道心類技能效果+76.4%。心若明鏡，你捕捉心念的能力進一步提升。
同時，任何一個與你相交到一定程度了解的生靈（不管是敵是友），都可以令以上所有效果增加，視相識程度深淺決定加成效果，最低0.1%】
（舉個例子，莫念之前並不認識瑨司命。但在他殺死瑨司命以後，提升了大約2%的效果）
端詳了一會，莫念滿意地從系統面板上收回了目光。
什麼嘛，自己終於也能喊著什麼愛呀友情啊羈絆啊衝上去戰鬥了……
燭九陰咳嗽了兩聲，沒事人一樣提醒道：
「你說的尋回太陰太陽的事情……接著說啊，老夫很感興趣。
呵呵，如果有什麼難處，儘管說，老夫必然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