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蟲的外表看起來並不讓人厭惡,但它們對靈植的侵害實在讓人忍無可忍。
道種之樹並非尋常的靈植,與其說它們是作物,不如說是大道的另一種擬化形態。如此一來,靈蟲啃食葉片的行徑,無疑就是在吞噬舒長歌的道。
舒長歌步履生風,飛快走過去,在靈蟲前站定時,手中已然握緊了滄筠。靈劍外表一如既往的華美矜貴,劍光湛湛,雖然靈氣全無,但對付靈蟲,還是綽綽有餘。
滄筠感受到了舒長歌的想法,有些委屈地發出低吟,不太願意去砍這些蟲子。
舒長歌抬手拂過,輕聲安撫:「委屈你了,先幫個忙。」
能幫上劍主的忙,是所有靈劍的本心與期待。劍吟變得清越,滄筠再無不願,反而表現得格外積極。
舒長歌輕笑一聲,望著手中靈劍,也沒想到自己過往每日辛勤練劍,有朝一日會用來殺蟲。但靈蟲不會因為感受到威脅而停下,被靈蟲禍害的道種之樹也並非一株,舒長歌必須得儘快處理完。
沒有靈力,不代表滄筠本身的鋒銳會遜色。舒長歌與本命靈劍早就心意相通,劍鋒所指之處,肥胖的靈蟲無一不被迅速挑飛,抖落在地。
靈蟲並不難殺,只是麻煩,且防不勝防。
冷著臉將肥碩的靈蟲碾碎,哪怕有無垢仙體滌淨髒污,舒長歌還是因著那爆漿的噁心觸感而感到不虞。幾乎沒怎麼思考,他就盯上了小世界內正捂著腦袋逃避的……
「九離。」
舒長歌冷聲喚道,掩耳盜鈴的九離不得不振翅飛出,豆豆眼中滿是絕望,「大哥,不要啊……」
他是九離玄朱,不是那等愚蠢的,只會吃蟲子的鳥啊!
「十瓶丹藥,處理掉它們。」
舒長歌冷聲說著,握著滄筠動作不停,在道種之樹間穿梭自如。所有被挑飛的靈蟲,都被他儘可能丟到了一處,此時正讓人不忍直視的蛄蛹著。
九離豆豆眼滴溜溜地轉,「大哥,九離玄朱不吃蟲子。」
九離悄悄後退,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控訴,"……大哥,我好歹也是上古異獸的後裔……"
而且,大哥也是九玄離朱,真要吃蟲子的話,大哥也能做到啊!
但這句話九離不敢說。
舒長歌緩了緩聲音,道:「十五瓶你愛吃的小丹丸。」
九離後退的動作一停,眼睛發亮,但嘴上還在掙扎,"大哥,我九玄離朱一族自古以來……"
"二十瓶。"舒長歌動作繼續,「隨你怎麼做,殺了靈蟲。」
"好嘞大哥!"
九離立刻應聲,振翅在半空舒展身形,紫青色翎羽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身姿矯健而華美。然後他低頭看了看那一堆堆肥美的靈蟲,豆豆眼滿是堅毅之色。
拼了!
吃是不可能吃的!九玄離朱怎麼可能會吃蟲子!就算名頭多了個靈字,那也還是蟲子,九離絕不屈服!
抱著這個想法的九離眼睛一閉一睜,一鼓作氣俯衝至靈蟲堆上,尖利的爪子一勾一扯,蠕動的白色靈蟲就成了無數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氣息全無。
平心而論,九離這番戰鬥姿態屬實不堪入目,和張牙舞爪滿地打滾也差不了多少,但效率卻是不錯。
凡是九離所過之處,那一堆堆高高的噁心靈蟲就會化作滿地殘渣碎屑,然後被他若無其事般地迅速扒拉,埋進土裡。
主僕二人分工協作,加上滄筠的鋒銳無匹,沒過多久便將這片山谷中的靈蟲掃蕩一空。
等最後一隻靈蟲被滄筠戳死後,整片山谷重歸清淨,只剩枝葉間殘留的啃噬痕跡證明過那些不速之客的存在。
九離收攏翅膀落回舒長歌肩頭,昂著頭一副邀功的模樣。
舒長歌側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誇讚道:"不錯。"
九離得了這一句便心滿意足,也不急著回小世界,就蹲在舒長歌肩頭四下張望,「大哥,你又到了什麼鳥不拉屎的地方?」
舒長歌沒理他,在道種之樹間穿梭,仔細地檢查著。毀損的葉片沒法再補救,再是惱怒那些靈蟲也無濟於事,舒長歌只能決定今夜不眠,看看那些靈蟲到底是何時出現的。
……
夜幕降臨,舒長歌盤膝而坐,望著面前一片長勢良好的道種之樹,九離依舊在他肩膀上,豆豆眼同樣炯炯有神地盯著。滄筠就在舒長歌身側,劍尖沒入地面,一旦發現靈蟲的蹤跡,一人一鳥一劍就會立刻動手,拿下靈蟲!
很難說,這些靈蟲出現的堪稱詭異和神出鬼沒。明明舒長歌與九離都不曾分神,也不曾眨眼,但就是某個瞬間,不少道種之樹上就趴了好幾條依舊肥碩的靈蟲。
「哇哦……」九離發出乾巴巴的驚呼。
舒長歌起身,拔出了滄筠,速度極快,「繼續。」
九離故作深沉地嘆息,在舒長歌肩膀上跳了跳,這才振翅起飛。
靈蟲帶來的蟲害,足足持續了一整個周期。每日,靈蟲都會準時出現,雖然零零星星的,但造成的麻煩是一點也沒少。
好在熟能生巧,舒長歌和九離的配合越來越默契,這些靈蟲還沒來得及造成什麼破壞便被清理乾淨。
九輪時日就這樣安全度過,道種之樹幸運地沒有變成光杆司令。
這倒是讓舒長歌想起布袋中那些不會減少的種子。也不知是留給他補救用的,還是為了整治某些貪得無厭,不懂量力而行的試煉者。
或許二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