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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撈月的三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競爭也遠比表面看起來的平靜要激烈得多。
第一夜月華最盛,無數修士在月光的指引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機緣。
有人大打出手,有人聯手合作,也有人如舒長歌一般獨來獨往,以實力震懾宵小。
舒長歌在首日凝聚完第一枚月華令之後便沒有再大張旗鼓地施法,他將那枚銀白色的剔透令牌收起,然後又搜尋了兩塊水月晶石,按照尋常方法撈取小月亮凝聚。
在夜幕降臨之後,水中撈月的激烈程度驟然攀升。
虛虛實實的小月亮像是開花了一般,水上水下滿滿一大片,但其中真真假假有多少個,全看各人的實力和眼力。
至少舒長歌只需要看一眼,便能將真假分辨出來。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舒長歌此時已經成功凝聚了三枚月華令。
將東西收好,他便在水面之上尋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停下,氣息平穩如常。
遠處,或者說更靠近中央區域的水面上,仍有零星的人在苦苦尋覓,但大多數修士已經陸陸續續放棄了爭鬥,各自找了塊地兒,等待著月華結界散去的那一刻。
最後一夜的月光即將隱沒時,月華結界驟然亮起靈光,銀輝如潮水般向上匯聚,所有身在水中的修士都被這股力量輕輕托起,送向岸邊。
籠罩的結界已經完全消散,岸上的人影密密麻麻,也同樣散去了被月華掩蓋的氣息和身影。
舒長歌身形一動,已經避開了密集的人群。
成功凝聚出月華令的修士面露喜色,手中那枚剔透的令牌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而失敗的修士則是一臉頹喪,望著空空如也的掌心,低聲咒罵,更有人直接轉身離去,背影忿恨。
諸多姿態,不一而論。
水中撈月已經推遲了百餘年,難得有一次所有修士都能夠獲取機緣的機會就這麼失之交臂,實在令人心痛。
舒長歌取出一枚月華令掃了一眼。
令牌通體銀白,觸手冰涼,內里有無數月華如活物般遊走,隱隱牽引著什麼。
魏尚與瀾閻已經靠了過來,六爻也埋頭盯著星石,就這麼完全不看路的找了過來。
魏尚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晶瑩剔透的月華令:「運氣還算好,早早完事。看來小爺我的運氣還不錯?」
比起他的嘚瑟,瀾閻則是低調得多了,只攤開手掌,月華令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
見兩人都有收穫,舒長歌便將自己的月華令收好。
至於安安靜靜躺在玲瓏心裡的另外兩枚,本就是備用,現在看來是派不上用場了。
六爻也想加入三人,舉起手中令牌的同時還不忘抱緊了星石,「星石指引,還算順利。」
舒長歌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魏尚倒是和他找了個話題聊了起來。
就在眾人匯合後不久,水中月中央那輪巨大的滿月,忽然間銀輝暴漲。
這原本是不管在水中月哪個角落都能看見的圓月,後來在靈族聖地回歸後,便成為了靈族的圓月。
水月聖地氣象自然非同一般,但這麼久下來,眾人也看習慣了這輪奇怪的圓月,此時見它生出異象,便都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舒長歌抬起頭,微微眯起眼,好似能夠越過萬丈高空的距離,看見正同時出手的月滿大長老與月朧長老。
靈族長老引動月華之力,所有凝聚出月華令的修士都能感受到手中令牌傳來的異動。
舒長歌將月華令取出,又不動聲色地掩去另外兩枚備用的存在。
無數月華令伸出絲絲縷縷的銀白細線,像是流動的月華沒入虛空,不過幾個呼吸,便在遙遠處水月聖地那輪巨大圓月上浮現出相應的流光。
滿月原本色澤皎潔,銀輝柔和。
隨著兩位靈族長老引動月華,加上其餘分散在各大域的長老也同時出手,滿月銀輝越來越盛,光芒幾乎要刺破天穹。
天上耀日隱匿,銀月光芒大作。
仿佛當初靈族宣布回歸、聖地安然現身那一日的景象重演,白日變黑夜,皓月當空。
但月滿則虧,皎潔的月華並沒有一直明亮下去。它在攀升至巔峰的那一刻,忽然從中心處盪開一圈漣漪,像是平靜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一座仙宮天闕的輪廓,在滿月盤上隱隱浮現。
雲階玉柱,重樓飛閣,層層疊疊的宮闕樓宇在滿月的月盤上由虛轉實。
十二樓五城的格局掩映在雲霞之中,靈氣氤氳如實質化的霧氣繚繞其間。
這,便是天上白玉京。
在場無數修士凝神觀望,看著這輪冉冉升起的明月,不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過往白玉京開啟並沒有這麼大的陣仗。
水月靈族消失數十萬年,久未涉足修真境的紛爭,回歸時可是吃了好大一個虧。
如今海書補全了靈族的不圓滿,ta們便以這樣磅礴的聲勢向世人宣告,何為真正的,天上白玉京!
靈族的小九九,此時還無人反應過來。明月中的白玉京的輪廓越發凝實,卻如同隔著一層極薄的水面望月,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
虛實交際之間,一股渾厚而悠遠的道音從天上仙宮中瀰漫開來,拂過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神。
天地清音響徹整個修真境!
舒長歌只覺識海之中清音迴蕩,如鐘磬叩擊心門,亦如大道自鳴。
此聲,即為昭告白玉京正式開啟,所有持有月華令的修士,皆可憑此進入其中尋求機緣。
月滿大長老的聲音適時響起,清正平穩,穿透了場中所有的竊竊私語與驚嘆聲。
「白玉京開啟時間有限,諸位莫要多做停留。」
白玉京的確了不得,但每一次維持開啟都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因此持續時間並不長,僅有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過去後,白玉京便會再度隱匿,直到九日後才會再次開啟。
開啟時間同樣有限,如果不能及時出來,便只能一直停留在隱匿的白玉京中。
在此期間,具體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清楚,只知道錯過出來機會的修士,再也沒有出現過。
此等相關事跡在修真境早已傳遍,無人敢以身試險。
現在畢竟不是白玉京第一次現世,眾修士皆心中有數,因此也不需要月滿大長老如何再三提醒,已經各自朝著那輪升起的圓月疾馳而去。
天上仙宮,可望而不可及,如同鏡花水月。
舒長歌遙遙望去,只覺得那輪滿月以及白玉京仿佛都隔了一層薄膜。
看似位於同一位面,其實空間錯位,觸之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