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運道略差

  舒長歌沒有像大多數修士那樣急於深入樓城之間尋覓寶物，他立在原地，閉上眼，以神識探查這片空間的法則流動。

  白玉京的法則厚重而穩固，每一寸空間都仿佛被無數禁制約束加固過。

  沒有韻光加持的神識探出周身不過幾臂遠，便已經感受到一股沉沉的阻力，無法像外界那樣肆意蔓延。

  舒長歌輕吐一口氣。

  看來只能挑個順眼的方向前行了。習慣了神識的便利，到了此處，當真有些不太順手。

  心中有了決定，他便選了個最近的樓閣邁步前行。

  白玉京內的布局與他在外界遠觀時所見的輪廓相差無幾。

  十二座高樓分散而立，高聳入雲，樓身通體剔透如玉，表面流淌著淡金色的靈光紋路。

  五座巨城則坐落於樓與樓之間的開闊地帶。

  城牆巍峨，城樓高聳，遠遠望去還能看見城牆上探出的靈植枝蔓，鬱鬱蔥蔥，顯然因常年受靈氣滋養而異常繁茂。

  但這顯然都與相隔甚遠的舒長歌無關。

  他所在似乎有些偏遠，距離最近的那座樓閣也並不氣派，倒是青玉的顏色，讓他頗有好感。

  也不知這些重樓宮闕修建起來的作用是什麼，難道只是為了掩人耳目，隱藏白玉京真實的作用？

  舒長歌一邊留意四周，一邊分神思索著。

  這個問題在浮天仙門中無人能夠回答，即便是告知了他許多情報的森羅真人，對此也都不甚清楚。

  畢竟對方隕落的太早了。

  寂寥的樓閣被舒長歌推開門扉。青玉砌成的牆壁與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沒有任何陣法痕跡，也沒有任何殘留的靈力波動。

  空無一物，實在令人失望。

  舒長歌倒不覺得如何，退出這座青玉樓，又接連查看了附近幾處樓閣。

  狀況大抵相似，全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空殼套樓。

  舒長歌停下腳步，深思。

  他的運道，何時差到這種地步了？

  思量片刻，無果，他凝神望向腳下蜿蜒縹緲的雲路。

  不論是先前在月牙船上遠眺，還是方才踏入時所望的天地，白玉京的布局完全符合他所見。

  十二樓五城，錯落有致，樓城之間雲路相連。

  但兜兜轉轉了一圈，到了此處，舒長歌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只有眼前這一條道可以走了。

  其餘看似可以穿行的樓層宮闕，並沒有給他通行的機會，皆被種種雲霧隔絕，或是樓城阻礙，明明近在咫尺，卻像隔了千山萬水。

  白玉京內不允許御空。

  

  舒長歌試了一次，他縱身一躍，想要飛至半空查看周圍的地形，卻只勉強離地三五丈，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法則之力壓制下來，重新落回雲路之上。

  他又嘗試著以靈力去劈斬那些隔絕的雲霧。

  靈力沒入霧中，如泥牛入海，杳無回音。

  韻光倒是能起作用，但衍生出的動靜實在不妙，似是要與整座白玉京拼命一般，舒長歌只能無奈收回。

  完全不知自己運氣怎麼就這般好的他，只能召出了九離。

  在小天地呼呼大睡的九離猝不及防失重，豆豆眼驟然睜大，撲棱翅膀。

  「怎麼了怎麼了大哥？」

  他飛到舒長歌肩膀，找了個自己待慣的位置蹲下，環顧四周。

  「這就是白玉京啊，看起來真不錯……」

  舒長歌揪了把九離頭頂的翎羽，「飛上去，替我看看情況。」

  他與九離心神相連，九離所見他也能知曉。

  大哥有令，九離自然不會不從，他扇動翅膀，猶如離弦的箭，轉瞬飛到了與樓閣等高的位置。

  「大哥，你稍等，讓我看看……啊！！」

  驟然慘叫的九離像是被封印了翅膀一樣，筆直地掉了下來。舒長歌眉心一動，再次縱身一躍，勉強將九離抓了回來。

  驚魂未定的九離被舒長歌重新放在肩膀上。九離自己都不知道，身為會飛的九玄離朱，有一日竟然會險些摔死。


  舒長歌摸了摸九離的腦瓜子：「怎麼？」

  「飛不上去。」九離動了動翅膀，像是確認還在不在，「好像是法則不允許。大哥，這裡好生霸道啊。」

  的確，白玉京甚至還是浮天仙門的開山祖師主導煉製的呢，今日卻是苦了舒長歌與九離。

  他蹙眉沉思了片刻。

  九離不能御空，神識也被限制，留給他的，似乎只有順其自然這一條路。

  「我知道了。」舒長歌收回手，「你回小天地，還是與我一道？」

  「我要回去！」

  幾乎不做思考，九離就有了答案，說完他已經火燒火燎地化作靈光消失，補充的話語尾音才堪堪消散。

  「大哥，你自己小心！」

  既來之則安之。

  舒長歌回頭看了一眼來路，身後的雲路依舊蜿蜒如初，來時的方向沒有消失，但也沒有第二條岔路可供選擇。

  儘管沒有九離陪著，他也依照自己的打算，順著那條唯一的雲路繼續往前。

  雲路曲折蜿蜒，兩側是望不到底的虛無，偶爾能看見遠處有樓閣的飛檐從雲海中探出一角，又在一轉眼就消失無蹤。

  整座白玉京，穿行起來並不似肉眼所見的布局那般簡單明了。

  舒長歌就這樣走了不知多久，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即便他有心記錄，也都因錯亂的法則而無奈作罷。

  平平無奇的雲路也隱藏著致命的埋伏，等待著一無所知的人踏足，又在鬆懈的某個瞬間乾坤倒轉。

  舒長歌一腳踏出，卻是走進了雲路的盡頭。

  ……

  這是一片蒼白的虛無，如雲，如水，如萬物成空。

  最先奪人視線的是高懸於頂、映照四方天地的一團光，舒長歌一時之間竟拿不準如何用言語去描述它。

  刺目，卻教人無法久視；朝陽初生，卻又暮日將沉；如亘古長存，又如轉瞬將熄。

  舒長歌倏的閉上眼，在某個瞬間，諸多世間真理、大道法則、天地秩序都統統灌入了他的心神識海。

  這些信息來得太快太龐雜，舒長歌不得不屏息閉緊了眼，伸手扶著額頭，以毅力壓制識海的翻湧震盪。

  韻光在他闔眼時悄然亮起，眼底縈繞的玄光卻只能稍稍緩解直視這團光帶來的刺痛。

  小天地中似乎有所異動，這讓才安穩不久的九離，有些莫名的不安，滄筠也跟著發出輕吟。

  感覺白玉京，好像很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