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記小菜，上午九點。
因為不提供早餐，小店標準9點上班。
如果有事，也不用請假，提前說一聲，何大清也不扣錢。
相對來說，管理沒有這麼嚴格，比較人性化。
「馬家嫂子，我媽想讓我進場接班，我不想去，你說我得找個什麼理由，才能不去？」
馬華媳婦，剛把手中包子捏出17個褶，聽到這最後一下遲遲沒捏上。
要是被強迫症看到，非得拿過來給她捏上不可。
「這是好事，你進場跟著去順義不好嗎，過幾年你年齡一到，結婚也方便。」
這倒沒瞎說，就鋼鐵廠，男女比例8:2，真要想找對象，可以閉著眼睛挑。
可槐花聽完，卻是露出一抹苦澀自嘲。
「馬嫂子，我娘名聲，你肯定也有耳聞，您覺得能好找？
況且何爺爺每年工資都給漲5塊錢，去軋鋼廠可沒這待遇。
我媽進廠6年連一級工都不是，所以與其在那邊混，
還不如在這邊多賺點，大家還都熟悉。」
這下槐花像是打開保險的馬克沁，突突說個不停。
可能是長期生活在壓抑中，也可能是和馬華媳婦比較熟，她今天特別想和別人傾訴一下。
其實，要說一開始何大清用槐花，完全是趕上，沒辦法推脫。
可隨著時間推移，何大清發現有相當一部分熟客，都比較喜歡調侃槐花幾句，間接給小店留住不少客戶。
這才是他一再給槐花漲工資原因。
當然，這些馬家嫂子並不知道，不過知道也無所謂。
店裡就屬他們兩口子賺最多，倆人一個月能拿到240塊。
加桌之後，許富貴工資加10塊，槐花加5塊。可他們兩口子，一個月加40,。
只不過她很聰明，並沒有和槐花倆人說起過，只是悶頭幹活，悶聲發財。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不去？」
「不然呢，那邊可是郊區，來往也不方便，哪像現在，就是走夜路，我都不怕。
而且就我媽那性格，接班不定讓我每月上交多少錢呢！」
當然不怕，倆老頭當護花使者，再一個，畢竟距離公安局比較近，況且二環內，治安相對完善，沒有其他區這麼多惡性事件。
總之，不想去「鄉下」，不想去掃地，不想去丟人。
83年接班制度已經很完善，基本上父母啥崗位，子女接班也是啥崗位。
即使調整，也只能同車間，同序列微調。當年秦淮茹能調換工種，和現在情況不一樣，她那時候，賈東旭是按照工傷處理，她選擇權比較大。
但現在不一樣，隨著擴招，每個崗位都是人員盈餘狀態。
像秦淮茹崗位，接班也只能打掃衛生，當然，真有關係，還可以調整。
而且，她說的最後一點才是關鍵，要交錢。
雖說現在她也往家交五塊錢，可其她錢都能自由支配，她現在這些漂亮衣服可都是自己買的。指望她媽，根本不可能。
軋鋼廠，秦淮茹正向往常一樣邊划水，邊清掃地面。
可能是有心事，今天下意識幹活，竟然比平時快了三分。
可她半點沒察覺到，她現在還在想槐花打死不來接班，這個工位到底應該怎麼處理。
實在不行，只能賣掉。
可惜，她的棒梗不在，要是棒梗在，說不定真能用這個工位給棒梗換個媳婦兒，到時候工位還是他們賈家的。
可現在賣掉，除了能得一筆錢，以後和他們家再無關係。
還是等晚上再重新做一下槐花工作，一定要替他們賈家留住工位。
「秦淮茹，停一下，打聽個事唄！」
秦淮茹還在自己世界沒出來，卻被一道熟悉聲音拉回到現實。
抬頭四顧心茫然，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找過她。
可向著聲音傳來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個老熟人。
「花姐，你是有什麼事嗎？你不是已經退休？」
花姐確實已經退休，不過這次可是她專門找人打聽，奔著秦淮茹來的。
「淮茹，我這有點事，想問問你，咱們去那邊樹蔭下談。」
看著花姐那已經有些蒼老面容，秦淮茹點點頭沒有吭聲。
花姐比她大一歲，但看面容比她能蒼老10歲，看來，這面容也看天賦，她久違的自信又重新回到身上。
院裡那幾個沒法比，那就不去比。畢竟他們更年輕一些，和同齡人比，她秦淮茹還是原來那個秦淮茹。
她就說，花姐怎麼可能來找她，原來是衝著工位。
「花姐有所不知，你說的是小當，今年確實畢業分配，可我還有一個小女兒叫槐花，她現在還沒有工作。」
花姐既然想買工位，還能不打聽清楚？早知道有槐花這一號人，並且還知道她現在在何記小菜工作。
可就因為知道槐花存在，花姐才找上秦淮茹，因為按照正常情況，秦淮茹沒幾天退休，早就開始帶著接班人員走手續。
最不濟也得帶著親閨女來廠里轉一圈，認識一下工友和相關領導。
可秦淮茹還有一周退休，都沒聽說槐花來單位，大概率槐花看不上這份軋鋼廠工作。
「淮茹，咱們這麼多年老工友，我也不騙你，你這是後勤崗本來也就是1500塊左右，可這個月入職，戶籍還是落到城區。
我給你出到2000塊，你好好考慮考慮。
也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價格絕對公道。」
別說，聽完這番話，秦淮茹眼中亮光一閃而逝，她，秦淮茹，就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2000塊，現在就是偶爾加上從易中海手中摳出一些，她也得六七年才能積攢下來。
沒辦法，還要時不時給棒梗寄些東西。雖然有各種限制，但依舊少不了。
不過，雖然心動，晚上還得好好勸勸槐花，一次有，還是月月有，她還是能分清楚。
秦淮茹那一瞬心動，花姐盡收眼底，秦淮茹是什麼人，她可太清楚，談什麼感情都是虛的，實實在在金錢，最有吸引力。
「那啥，淮茹，你考慮一下，一周後，我再來找你，如果不同意，我就再問問其他人，畢竟過完4月份，再入職，戶口和編制就都是郊區。」
花姐走後，秦淮茹徹底不淡定，開始到處打探消息。
別說，根本不難打聽，只不過因為她現在很少注意公告，這才錯過。
不過，雖然打聽清楚，但悔恨更深，因為如果她還是車工，工位最少能多賣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