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法這幾天過的相當舒坦,回來兩個多月,一直沒好好陪老婆孩子,正好補上。
一盆小雜魚剛剛端上桌,范大法非常仔細的幫兒子挑著魚刺,院門傳來
「梆、梆、梆」
敲門聲。
「媽,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快點進屋,我們正準備吃飯。」
「槐花,大法在家沒?你們可得救救你哥。」
說話聲越來越近,很快來到屋門口。
進來的果然是丈母娘,范大法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虛迎。
「媽,您先坐。」
貝貝也鼓著小嘴起身:「姥姥,抱!」
虎頭虎腦的小傢伙,伸著胳膊求抱抱,給了秦淮茹一點安慰。
人非草木,抱了兩年,可不是白抱的。
槐花放下手中的饅頭筐,拉過一張凳子,放到秦淮茹身後,這才發現秦淮茹的眼圈紅紅的,顯然哭過。
借著電燈,仔細觀察,臉頰上還有淚痕。
「媽,怎麼回事兒?我哥怎麼了?」
范大法雖然什麼也沒說,但也盯著秦淮茹,不用想,肯定是棒梗出事了,不過他想不到能出啥事兒。
秦淮茹抱著貝貝,未語淚先流。
「槐花,你哥賣菜被抓了,說是無照賣菜,哄抬物價,屢教不改。
我是真沒辦法,沒收所得7000,罰款兩萬五,
只能來求你們兩口子。」
別人不清楚,范大法非常清楚裡面的門道,忍不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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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屢教不改,他被抓到過一次?還是在同一個市場?他還沒辦證嗎?上次吃飯不是說先辦證嗎?」
一連串的發問把秦淮茹問懵逼了,她也不知道啊!她哪懂這些?
不過上次來給槐花燎鍋底,范大法確實說過這麼一嘴,她記得很清楚。
「都到這個份上,辦沒辦很重要嗎?」
「肯定啊,有證是象徵性罰款,他應該不是第一次被抓,但也不可能罰這麼多,頂多三五千,您還是先問清楚。」
聽到三五千,秦淮茹有些茫然,這是她的知識盲區,雖然她的盲區有些多。
「媽,我哥現在人在哪?你還是先問清楚,先把證拿給警察看,大法哥肯定不騙人。」
這幾句話讓六神無主的秦淮茹,重新燃起希望,放下貝貝轉身就要走。
還是槐花麻利,一把拉住。
「媽,吃完飯再走,這個點已經下班,不管在哪關著,你都見不到人,你還是明天趕早。」
貝貝也乖巧,從筐里抱起一個大饅頭,舉到秦淮茹身前:「姥姥,吃,媽媽做的小魚,可香了。」
有了希望,秦淮茹也不著急走了,現在確實也見不到棒梗。
從貝貝手中接過大饅頭,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順勢坐了下來。
「大法,你再說說證的事兒,我不是很明白。」
怎麼說也在飯館幹過,真本事學不到,但多少還是懂一些的,槐花小雜魚確實做的挺好。
可秦淮茹勉強留下吃飯,哪能嘗出味來,還是更關心自己寶貝兒子。
「其實一天換一個地方證有沒有都行,辦證就是預防有人查。之前無證抓到一次200,價格要是不離譜,一般沒有其他罰款;
要是賣的價格高,有證的基本上就是教育一番,不罰錢,無證的罰500;
可前幾天這個價格直接上天,我怕出事兒,也跟棒梗哥說了,最好別買,太離譜了,誰知道他不聽,這次肯定處罰嚴重,但只要有證,不會有這麼高的處罰。
因為證上並沒有規定價格,也沒人規定價格,所以有證就有一半理。」
這次范大法沒有一點保留,這也是他當初打聽到消息,決定幹這行的原因,掙得多,風險還小。
不過從大舅哥被抓來看,以後難有這麼高的收益嘍!
這次秦淮茹是真聽明白了,但她也有疑慮:棒梗不會沒去辦證吧?
「大法,萬一,我說萬一棒梗沒辦證,你們可不能見死不救。」
「媽,您說的什麼話,肯定幫,不過您也知道,這幾天最賺錢,我沒幹,從我回來兩個月,除去下雨,也就幹了一個月。
買完房子,還完欠帳,手裡剩的也不多,真要那樣,都拿給你,肯定不能讓棒梗哥進去。」
其實他欠帳有一些,但並不多。除去槐花那裡的5000塊存摺,他身上還有差不多5000塊。他這樣說,就是想看看槐花怎麼處理。
而秦淮茹聽完范大法的話,一琢磨,還真是這回事,這房子就不便宜,乾的時間又短。
手裡肯定還有些,但也不多,她可是記得,范大法當初為了交罰款,這個房子都充公發賣了。還完帳,手裡最多也就5000塊,應該不會再多。
她現在無比希望棒梗有證,少罰款,不然這個家就完了。
就在這種患得患失中,她很快吃完飯,告辭離去。
大門插上,回到屋裡,槐花開始數落范大法。
「大法哥,你不該答應這麼痛快的,奶奶那邊肯定有錢,她不出,憑什麼我們出?」
她記得很清楚,他哥當時偷了賈張氏一根大黃魚,可惜賣掉後,錢沒拿回來。
范大法很欣慰,但又有些好奇,賈家可不像有家底的人。
「我奶有黃魚,就是不知道有幾條,她拿出來要是差點我把我的私房錢給她,那張存摺不能動,以後給貝貝留著娶媳婦用!」
家醜不可外揚,她沒好意思說棒梗曾經偷過,但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思想卻和秦淮茹如此像。
貝貝,他還是個孩子!
熬了個黑眼圈,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早早來到地安門派出所,終於見到了棒梗。
此時的棒梗,經過一夜的拘留,精神萎靡,不過看到秦淮茹,也是燃起了希望。
想到有可能進去,他一晚未睡。
「媽,湊到錢了嗎?」
「棒梗,媽問你,你辦證沒有?我問過了,有證不用罰這麼多錢。」
看著秦淮茹那希冀的眼神,棒梗的臉脹成豬肝色,昨晚他已經後悔一晚上。
當時跟著范大法,一次檢查沒碰到過,他就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
「沒有,辦證需要10天拿證,太麻煩,我沒辦!」
他還是沒敢說實話
秦淮茹此刻只感到天旋地轉,下意識抓住鐵欄杆,這才沒摔到地上。
要不是隔著鐵欄杆,她真想甩棒梗倆大逼兜,平生第一次,她發自內心的想打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