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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再開地庫

2026-09-03 13:27:00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劉向東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彈雨犁過的雪地。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狼屍,暗紅色的血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刺目,像一朵朵開在雪地里的花,但開錯了季節,開錯了地方。

  「我們挺過來了!」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遠處的狼嚎聲還在,可它們不敢再來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敢再來。

  頭狼帶著剩下的狼群,退到了北邊那道山脊後面,蹲在雪地里,舔著傷口,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可那光不再是貪婪,是恐懼。

  它們不明白。那些兩腳獸明明已經沒有了子彈,為什麼忽然又有了?那些會噴火的鐵疙瘩,為什麼忽然變多了?它們不懂什麼叫彈藥庫,不懂什麼叫九二式重機槍,不懂那些被黃油封存了幾十年的子彈。

  但它們知道,那些突然間出現的能噴火的鐵管子、那些兜頭砸過來的鐵疙瘩,讓他們的很多同類留在了那裡。

  它們只知道,這片陣地上,有一種它們沖不破打不垮的東西。

  陣地上,戰士們開始打掃戰場。有人把狼屍拖到一邊,堆起來,等著剝皮割肉。有人在給傷員包紮傷口,有人在擦拭槍枝,有人在搬運彈藥。

  還有人為犧牲的戰友挖墳!

  一排長劫後餘生地給了林墨一個大大的熊抱:「林副連長,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鬼子當年藏了這麼多好東西,都讓你給翻了出來!」

  林墨把彈藥箱子蓋蓋上,拍了拍手上的雪:「不是運氣,是我們堅持住了!」

  趙剛笑得更歡了:"你這人說話,怎麼跟寫書似的。不過說得對,就是堅持。咱們要是早一天放棄了,這些東西,還在底下埋著呢。恐怕再等過個幾十年、上百年都不會有人知道!他用力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拍得林墨身子晃了一下:"林墨,我得說一句——跟著你干,帶勁!"

  

  他沒有叫"林副連長",叫了"林墨"。那是平等的、生死之交的人才叫的稱呼。

  遠處的狼嚎聲遠了,輕了,像隔了一層棉被。可那些綠瑩瑩的眼睛藏在雪霧深處,藏在黑暗中,藏在子彈打不到的地方。

  它們在等,等風停,等雪住,等那些兩腳獸露出破綻。

  只是它們不知道,這支連隊已經不是昨天那支連隊了。他們有了槍和充足的彈藥,也有了守住這片陣地的底氣。

  地下倉庫里的東西還很多:步槍、機槍、擲彈筒,各式彈藥……

  炊事班的人也來了。

  老王蹲在彈藥箱旁邊,用手摸了摸那些黃澄澄的子彈,又捏了捏那些沉甸甸的手榴彈,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哭。最後,他站起來,抹了一把臉,轉身回去生火了。

  "今天晚上,燉狼肉!管夠!"

  他吼了一嗓子,聲音在風雪中傳出去老遠。幾個戰士跟著吼:"燉狼肉!管夠!"

  那聲音從陣地這頭傳到那頭,又從那頭傳回來,在風雪中迴蕩著,像一隻垂死的鳥終於又飛起來了。

  炊事班的狼肉下鍋了。

  火苗舔著鍋底。

  鍋里沒放什麼調料——只有鹽。狼肉被切成大塊碼進鍋里,雪水燒開之後浮起來一層暗紅色的沫子,老王拿勺子撇了幾遍,撇乾淨了,又把火壓小了些,蓋上鍋蓋燜著。肉香從鍋蓋縫隙里一絲一絲地往外滲。

  再到鍋蓋掀開,老王拿大勺翻了一下鍋底,肉塊已經燉透了,筷子一戳就裂開,肉絲順著紋路散出來,湯汁濃稠,表面浮著一層亮晃晃的油。他拿勺子舀了一點嘗了嘗,咂了一下嘴,又往鍋里撒了一把鹽,攪勻了,衝著外面喊了一聲:"開飯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聚過來。

  前些日子,大家就靠喝稀得能照人影的米湯堅持,現在,經過一場血戰,居然實現了狼肉自由!

  趙剛端著碗蹲在灶根下,先用嘴吹了吹浮油,然後喝了一口湯。

  機槍班長把碗沿送到嘴邊的時候手有點抖,是手還沒完全從剛才扛重機槍的狀態中緩過來,但在碰到熱湯的瞬間那層顫抖就慢慢停了下來。

  吃完飯,大家都目光熱切地看向劉向東和林墨。

  "彈藥庫找到了,燃料庫的位置也畫過了。趁兒體能還在,挖?"劉向東大手往下一劈。


  林墨點了點頭,回頭朝工兵排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帶上傢伙,跟我走!"

  除了傷員和衛生隊的,其餘的人全動了。有人扛著工兵鍬,有人背著撬棍,有人拎著大鐵錘。隊伍浩浩蕩蕩在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坡面前面停了下來。這處坡面在機庫和跑道之間,表面和積雪平平的,但在雪層之下是一層凍實了的硬土殼。

  一排副排長張寶根在雪地上半跪下來,先把那張草圖攤在膝蓋上著看了看:「先把這一片的雪清掉!」

  一百多號人蜂擁而上,大半人厚的雪很快被清開。

  張寶根用手掌在面前的雪面上掃了幾下,把表層浮雪撥到兩邊,露出底下那片灰白色的凍土。他站起來,拿錘子朝地面砸了一下——錘頭落地的聲音偏悶,底下傳回來的迴響是空的,不是實心凍土那種硬碰硬的撞擊聲。

  "就是這兒。"

  幾乎有小兒手臂粗的鋼釺抵在凍土上,稍斜著向下切入。

  旁邊那個戰士蹲下來,雙手握住鋼釺中部,往下一壓,把那根釺子的位置固定住。

  "扶穩!"

  張寶根把大錘提起來,錘頭懸在肩膀高度,深呼吸一次,砸了下去。

  第一錘下去的時候鋼釺的末端向下一沉,釺尖破開了一層薄薄的硬殼,但沒有繼續往下走,只是在表面留下了一道淺痕。他把錘頭抬起來,又砸第二下,釺尖又往下走了不到半寸,周圍的凍土面沿著裂紋擴散開,呈放射狀向外延伸。

  停了一下,張寶根用手套把釺尖附近的碎冰撥開,看一眼裂紋的走向,重新調整了握錘的位置,又砸了第三下。

  這一次釺尖下的冰層裂開了一道明顯的縫隙,兩側的裂紋繼續向外延伸。

  扶釺的戰士把鋼釺從裂縫中拔出來,換了一個角度,重新插進相鄰的位置,又是一輪錘擊。

  這一下下去,冰層鬆開的聲音更明顯了,一種沉悶的、像凍實的東西被強行推離了附著面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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