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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4章 秘道縱橫

2026-09-11 13:07:44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林墨抬手壓了一下,身後所有的人同時停了下來。有人就地臥倒伏在雪窩子裡,有人側身躲到樹後,有人慢慢地把槍從肩上取下來。

  風從馬鹿那邊往這邊吹,風向沒問題,馬鹿沒有聞到人的氣味,還在低頭啃草,耳朵偶爾轉一下,但轉得很隨意,不像警覺的樣子。

  林墨蹲下來,三八大蓋的槍管架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槍托抵進肩窩,準星穩穩地壓住了馬鹿前腿後方肋骨與肩胛骨交界的位置,一呼一吸的間隙里,扳機到底。

  槍聲悶響,在空曠的雪原上傳開。馬鹿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前腿折了,整個身體歪倒在雪地里,蹬了幾下後腿就不動了。

  趙剛第一個從樹後站起來,朝著馬鹿倒下的方向快步跑過去。

  "好傢夥,這少說二百斤,夠咱們吃好幾天的了!"

  「趕緊弄回去放血清肉!」

  大袋的松塔和馬鹿用繩子拴了,長長的樺木桿子串在中間,兩人一組輪換著抬。干木耳雖然不少,重量卻沒多少,一個戰士把麻袋背在身上。

  從檢修口鑽回地下冶煉廠,留守的戰士聞著動靜圍過來,看見那隻被扛進來、還帶著雪粒的馬鹿,發出了一陣壓不住的嗡嗡聲。

  老劉不但是個炊事員,也是一個「美食家」,他用手捏了捏馬鹿後腿的厚度,又看了看脖頸處的脂肪層,大嘴都快裂到耳朵跟後頭了:"馬鹿肉比狍子肉還香,大傢伙算是跟著林副連長掏上了!

  都上手,剝皮、清肉,內臟給墨豹!該打水打水、該切肉的切肉,別光看著我一個人耍!你們幾個,都過來敲松子,吃完飯我給大家炒松子吃,老香了!"

  幾個戰士把松塔倒在地上,有人用刺刀背敲,有人用石頭砸,松子從松塔的鱗片縫隙里蹦出來落在防潮布上,黃澄澄的一大堆。

  干木耳被老劉抓了一把泡進水裡:"這可是好東西啊!"

  枯乾的木耳在清水中慢慢舒展開來,從皺巴巴的薄片變成了厚實彈潤的深褐色朵片。

  馬鹿肉切塊下鍋,大粒子鹽、薑片撒上……肉香很快氤氳散開

  三班長來了個絕的,把一棵松塔串在刺刀尖上,伸到煤爐的火焰上方去烤。松塔剛靠近火苗,表面的冰霜先化了一層,滋滋地冒著白氣,細密的水珠從鱗片縫隙里滲出來,被火焰一舔就蒸發了。幾秒鐘後,松塔的鱗片開始微微翹起,邊緣捲曲發黑,原本緊閉的縫隙在高溫下慢慢張開,像一朵褐色的鐵花正在緩緩綻放。

  隨之,那顆松塔的鱗片忽然炸了一下,"啪"的一聲輕響,一顆松子從張開的縫隙里崩了出來,彈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滾出去好幾步遠。接著第二顆,第三顆,松子接二連三地從滾燙的松塔里往外蹦,像被高溫逼得無處可藏了。

  一股焦香從刺刀尖上散開來——不是焙炒的那種溫和的干香,是被火焰激出來的、更濃更烈的油脂香氣,帶著松脂特有的清冽底味,熱騰騰地撲進離得最近的那個戰士鼻子裡。

  

  "這香味不對啊……"旁邊一個戰士湊過來,鼻子抽動了兩下,眼睛盯著那顆正在火上翻滾的松塔,"跟炒的完全不一樣,這味兒……更竄。"

  三班長把刺刀從火上收回來,松塔還冒著細煙,鱗片邊緣焦黑捲曲,縫隙敞得大大的。他用刺刀尖把松塔磕在旁邊的鐵板上,松子嘩啦啦地脫落了一大半,滾在鐵板上滋滋地響。他顧不上燙,伸手捏起一顆扔進嘴裡,嚼了一下,表情徹底展開,嘴巴里含著松子含糊不清地說:"我操,這個香!比炒的還香!"

  周圍的戰士立刻圍了上來。有人從自己刺刀鞘里拔刀,有人開始往火堆邊上擠。幾把刺刀同時串上松塔伸進火焰里。

  整個火堆周圍被熱氣和香氣裹住了。焙過的松子本來是溫和的乾果香,烤過的松子則是帶著火焰灼燒氣息的、更粗糲更原始的焦香,混著松脂燃燒後的那種淡淡的草木煙氣,兩種氣味在空氣中交織纏繞,鑽進每一個人的鼻腔。

  還有幾個戰士乾脆找來一堆破木頭,點起火後直接把整顆松塔塞進灰燼里埋著,等了幾十秒扒出來,外殼已經燒成了黑炭色,用腳一踩就碎了,松子被燜得半焦,帶著一種近乎煙燻的濃烈油脂香,塞進嘴裡嚼的時候連殼帶仁一起咽。

  黑豹蹲在人堆外面,鼻子朝著火堆的方向抽動,三班長把一顆剝好的松子朝它扔過去,黑豹仰頭接住。

  這麼長時間處下來,三班長是黑豹除了林墨之外給東西就吃的惟一人選,這讓三班長很是得意。


  趙剛蹲在林墨旁邊,剝了一顆松子丟進嘴裡:"住的地方有了,水有了,吃的也有了,還有這暖爐子——林子,這日子,太他媽爽了!"

  鍋里的湯還在翻滾著,馬鹿肉已經燉得酥爛了,連骨頭縫裡的筋都化開了,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圈,在煤爐子的火光里打著旋。老劉揭了蓋子,用勺子攪了一下,然後從旁邊的水盆里撈了一把泡發好的干木耳,抖了抖水珠,丟進了鍋里。

  那些干木耳原本是皺巴巴的、邊緣捲曲的薄片,在清水裡泡了大半個時辰之後,已經徹底舒展開了。每一朵都吸飽了水分,從指甲蓋大小漲到半個巴掌那麼大,厚實、彈潤、邊緣自然捲曲著,像一朵朵在暗處開放的花。丟進滾湯里的時候,它們在肉塊之間沉浮了幾下,褐色的表面迅速掛上了油花,湯色從清亮變成了帶著些許褐潤的深琥珀色。

  老劉拿勺子攪了兩圈,木耳在湯里打著轉,像一群褐色的魚在油光里游。他蓋上蓋子又燉了一小會兒,然後揭開來,用筷子夾了一片木耳舉到火光底下看——木耳吸飽了肉湯,表面泛著油潤的光澤,邊緣被湯汁浸潤透了,薄的地方半透明,厚的地方像一小塊被煮軟了的皮革,微微顫動著。

  "行了。"老劉把木耳放進碗裡,遞給了旁邊蹲著等了半天的戰士,「你小子有口福,先給大家嘗嘗看。」

  木耳在齒間發出細脆的咯吱聲,彈潤厚實的肉感裹著濃稠的湯汁在口腔里舖展開來,帶著馬鹿肉燉出來的醇厚脂香和乾薑的辛暖,在舌尖上漫開,緊接著是木耳本身那種清冽的、像雨後林間空氣一樣的氣息,從油脂的厚重里透出來,把那股肥膩托住了,變得清爽而飽滿。

  ……

  好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吃飽喝好,還有活要干。

  冶煉廠的空間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大。

  第一天晚上,林墨帶著趙排長和孫排長,把已經探明的區域捋了一遍。宿舍區、廚房、廁所、特資供給處、熔爐區、倉庫,這些地方像棋盤上的棋子,分布在這座地下空間的不同方位。可真正讓林墨心裡沒底的,是那些鐵軌延伸出去的方向——岔道太多了。

  "你們數過沒有?"林墨蹲在地上,用一根鐵釘在水泥地面上劃著名簡略的示意圖。他畫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代表主空間,然後從主空間裡伸出幾根線,分別朝不同的方向延伸。

  趙排長指點著其中一根線:"中間那條封死了。左邊那條塌了一半,可沒全塌,我感覺還能走。右邊那條最寬,但沒走到頭。還有——"他頓了一下,撓了撓頭皮,"咱們進來那個檢修口,是南邊的,那條路通回地面。"

  "我這邊還發現一條。"孫排長插話,"熔爐後面,緊貼著岩壁的地方,有一條窄道,不寬,只能一個人側身走,看方向是往東北去的。我沒敢讓人往裡走,怕迷路了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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