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團長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
他轉身就要往門外沖。
「老程，快走！」
程團長一把拽住李團長的後腰皮帶。
「老李，你慢點！」
程團長把桌上那兩截斷煙杆掃進布兜里，轉頭看向夏啟和牛濤。
「夏政委，牛隊長，這回打的是毒氣窩子，除了步槍和火箭筒，咱們那二百個戰士，是不是也得發一套防毒的行頭？」
「已經備好了。」
夏啟走出八仙桌後方，抬手看了看腕錶。
「後勤保障組已經在城西校場把物資卸下來了，二百套單兵防毒面具、全自動步槍、夜視儀，還有防化洗消包，全在箱子裡擺著。」
「兩位團長先把人挑出來，帶到城西校場，牛隊長會安排特戰隊員一對一教戰士們穿戴。」
「得嘞！」 李團長答應一聲，推開正廳木門，大步跨過門檻。
程團長衝著趙正陽和廖勇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下午兩點整，俞縣城西校場。
特種火箭炮連連長姚軍正帶著四名炮手，圍著發射車檢查液壓千斤頂和輪胎氣壓。
校場南側，一團和二團的一千多名戰士已經列成了十幾個方陣。
聽說今天下午有打鬼子老窩的緊急任務，而且兩個團加起來只挑二百個人，整個校場頓時炸了鍋。
一團一營長站在隊伍最前頭，梗著脖子沖李團長喊道：
「團長！憑啥咱們一營只給三十個名額？！昨天打臨山鎮，咱們一營可是打頭陣的！這回掏鬼子心窩子，怎麼也得讓咱們一營全包了吧？！」
旁邊的二營長立刻不幹了，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把一營長往旁邊擠了擠：
「去去去！臨山鎮那點肉全讓你一營吃進肚裡了，連鬼子倉庫里的牛肉罐頭都是你們先搬進自己營房的！這回怎麼也輪到我們二營了吧？團長，我不要多，給我四十個車位就行！」
「你想得美！」三營長也湊了上來，直接伸手去拽李團長的武裝帶，「團長，咱們三營昨天一直在外圍打阻擊，連鬼子的主力都沒摸著幾下，戰士們手都癢出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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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營長圍著李團長吵成一團，後面的連長、排長們也紛紛踮起腳尖，扯著嗓子往上報自己的名字。 李團長被吵得腦仁疼，雙手叉腰，扯開破鑼嗓子吼了一嗓子：
「都給老子閉嘴！」
校場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秋風吹過旗杆的呼啦聲。
李團長黑著臉，伸出手指頭在三個營長鼻尖前挨個點了一遍：
「吵吵啥？！當這裡是菜市場分豬肉呢？！」
「牛隊長定的規矩，五輛大車，一團一百人，二團一百人，多一個連車廂板都塞不下！」
「別拿資歷跟老子講條件！」
「每個營各出三十三個人！加上老子，剛好一百人！」
「現在，各營長自己去挑人！今天挑人的規矩就三條！」
李團長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槍法好的，五發子彈打不中四發的，給老子原地待著！」 「第二，夜裡摸黑走山路掉過隊的，給老子靠邊站！」
「第三，家裡頭是獨苗、還沒娶媳婦留後的，有一個算一個，全給老子退回隊列里去！」
聽到最後一條，原本往前擠的幾十個年輕戰士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誰都沒往後退。
一名十七八歲的小戰士梗著脖子喊道：「團長！我槍法全連第一！憑啥不讓我去？！」
李團長走過去，伸手在這名小戰士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直接把他推回後排：
「你小子槍法好，留著守俞縣！老子答應過你娘，得把你全須全尾地帶回去！一營長，按老子剛才說的三條，馬上點名！十分鐘內，過來集合！」
「是！」
三個營長不敢再打馬虎眼，立刻轉過身，拿著花名冊在隊伍里快速點人。
另一邊，程團長那邊已經安靜地挑完了人。
一百名二團的老兵背著水壺和乾糧袋，排成兩列縱隊，正在牛濤和張一莽的指揮下，挨個在軍綠色木箱前領取裝備。
張一莽撬開一口長條木箱，從裡面抱出十支九五式自動步槍和配套的彈匣胸掛，塞進前排幾名二團老兵懷裡。
「都拿穩了！這槍沒有槍托，長度只有你們平時用的三八大蓋一半長，鑽林子、坐車廂、打巷戰最順手！」 張一莽自己端起一把九五式，咔嚓一聲拉動槍機，給老兵們做示範：
「看到握把上面這個小撥片沒有？往上是保險，往後擰一格是單發，擰到底就是連發！一個彈匣三十發子彈，到了鬼子兵營外頭，你們不用瞄得太死，直接擰到連發，端平了往鬼子堆里掃就行！」
一名二團的班長接過步槍，雙手託了托，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槍入手沉甸甸的，但重心全在握把位置，單手就能端穩。
他按照張一莽教的動作，把空彈匣卸下來，又咔噠一聲推上去，手指頭在扳機護圈外頭摩挲了兩下，嘴裡嘖嘖稱奇：「這槍真短小精悍，揣懷裡都能打。」
王闖站在旁邊的一口大鐵箱前，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全包覆橡膠防毒面具，大聲喊道：
「領完槍的弟兄，到我這兒來領防毒面具和夜視儀！」
「都聽好了啊，把你們腦門上的帽子摘下來，先把這面具往臉上扣，然後再把後面的六根鬆緊帶往後腦勺上拉緊！」
王闖抓過身邊一個二團戰士，親自幫他把面具戴上，然後伸手捂住面具下方的進氣口：
「使勁吸氣！要是覺得喘不上氣，臉皮往裡吸，那就說明戴嚴實了，毒氣鑽不進來！要是還能漏風，趕緊舉手讓我給你們調帶子！」
那名戰士憋著勁吸了一大口，面具緊貼在臉上，悶聲悶氣地在裡面應了一聲：「不漏風！嚴實得很！」
李團長帶著挑好的一百名一團精銳走過來時，看到二團的人已經全換上了新式短步槍和黑色防毒面具，頓時急了眼： 「哎哎哎！王闖兄弟，給我們一團留點！一營長，催著大傢伙動作快點！別讓人家二團看笑話！」
一團的戰士們呼啦一下圍到箱子前，在特戰隊員的協助下飛快換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