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世家有錢
一位城守府官員忍不住開口:「江指揮使,前夜守城,城衛軍將士死傷更重,若論分配,也該————」
「按戰功分。」江晏轉頭看向他,眼神凌厲,「前夜北城牆防線,本指揮使一人所殺魔物,幾乎占了兩成。之後又一箭重創魔王,扭轉戰局。」
「我監察司之人,也是浴血奮戰,戰功赫赫,一步未退。」
那官員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段永平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江指揮使所言在理,戰利品確該論功分配。」
「江指揮使所作所為,本城守也看在眼裡。只是————五成確實太多了。」
「那————大城守能分給監察司幾成?」江晏凝眉問道。
段永平目光閃動,心中飛快盤算。
魔物材料確實價值不菲,尤其是高階魔物的鱗甲,往往有價無市。
但如今清江城這些魔物材料堆積,難以變現,留在手中也只是堆積。
而且————韓山可謂是因他而死,多給監察司一些————也無妨。
如此想著,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成,最多給監察司三成。」
江晏聞言,悄悄地將懷中那兩份寫著一成和兩成的文書收進了儲物空間。
然後取出了一份寫著三成的文書,拍到段永平面前。
「請大城守用印。」
江晏的打算很簡單,他要拿著這份文書去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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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家手上換錢。
世家有錢。
各世家數百上千年積累的財富深不可測。
昨夜雖也損失不小,但根基未損。
若是江晏能將這些材料換回現銀,不僅解決了監察司的撫恤問題,或許能讓監察司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再受制於人。
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弄到錢的辦法。
段永平沒有猶豫,取出城守大印,重重蓋下。
「多謝大城守。」江晏收起文書,朝段永平、崔安拱了拱手,「崔副城守,八萬兩現銀,午時前可否交付?」
崔安眼皮抽搐,可還是拱手回禮。
「江指揮使,崔某即刻準備,一個時辰,就可以送到監察司。」
他心裡清楚,這八萬兩銀子不過是杯水車薪,江晏真正的倚仗是那份蓋了城守大印的文書。
魔物材料的三成,若是零散的運抵梁州府或者京都出售,至少可得銀七八百萬兩。
扣除其中運輸成本、損耗、打點,也可得銀大概四五百萬兩。
這是一筆大錢!
只是,這些東西,想要變現————沒有半年時間,做不到。
江晏聞言,再次朝崔安一拱手,「江某靜候!」
說罷,他朝左思奇、陳桓這兩位熟人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江指揮使,」段永平忽然叫住他,「你準備如何處置這些材料?」
江晏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話:「拍賣,價高者得。」
走出城守府,閻大寶忍不住低聲道:「那些世家雖然有錢,但他們也損失不小,未必願意掏出現銀。」
江晏抬頭望向內城那些高聳的世家宅院,眼神冷冽:「他們會的。」
「魔物材料,尤其是高階魔物的材料,是煉製高階兵器、符文、丹藥的關鍵。」
「平日裡,這些材料大多掌握在除妖盟和少數大商會手中,有價無市。」
江晏收回目光,看向閻大寶,「地點,就設在監察司。時間,定在今日亥時。」
「老閻,我去趟周家和除妖盟。」
「你現在就去安排發帖,邀請王、葉、陸、林、徐、金家,今日亥時,來監察司議事廳。」
「告訴他們,只收現銀或等值金票,概不賒欠。」
閻大寶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老夫這就去辦!」
周家,昔日的朱門高牆,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惶恐。
風中飄來的不只是藥味,更有紙錢焚燒的氣息,以及持續不斷地啜泣。
偌大的周家,處處都是白幡。
在被江晏殺了近半的練精境後,又經歷守城那一戰,周家死掉了三百多個練髒境族人、數名練精境高手,再加上老祖周洵。
一夜之間,周家的脊樑幾乎被徹底打斷。
靈牌層層疊疊,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麻木、悲戚又隱含驚懼的面孔。
江晏的到來,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死水。
無論他走到哪裡,沿途所遇的周家人,無論男女老少,皆是慌忙避讓。
他們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誰,是斬殺了家主周正榮,與周家有著血海深仇的江晏。
更是昨夜重創魔王、挽救了清江城的英雄,如今還手持老祖臨終託付的家主令。
他們想不通為何老祖臨死之前,會將家主令交給江晏這個死敵,還要將家主交給江晏來定。
若非當時幾位練氣境都在場,他們幾平要以為,是江晏搜了老祖的屍身,搶走了家主令。
複雜的身份,滔天的凶名與赫赫戰功交織,讓所有周家人心中忐忑無比。
他們不知道江晏是不是來清算的。
周家,會不會被滅門絕戶。
江晏對周遭的目光與氣氛視若無睹,他的目標明確,徑直走向周府深處,規格最高的那座靈堂。
那裡是周洵的停靈之處,聚集著周家如今殘存的核心人物。
靈堂內,素幡高懸,香燭通明。
巨大的棺槨停放在正中,周洵的靈位擺在上方。
棺槨前,跪著寥寥數十人。
為首的是三位氣息萎靡、身上帶傷的老者,正是周家僅存的三位練精境。
其中一人的左臂袖管空蕩蕩的,面色灰敗。
另外兩人,也個個神色憔悴,強撐著主持大局。
他們身後,還跪著一些嫡系子弟,人人披麻戴孝,臉上寫滿了悲愴與茫然。
當江晏的身影出現在靈堂門口時,空氣驟然凝固了。
所有的啜泣聲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了他身上。
周泰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有恨,有懼,更有昨夜城牆上目睹江晏獨擋魔潮後揮之不去的震撼與難言的情緒。
靈堂內落針可聞。
無形的壓力讓每個人都感到窒息。
他們看到江晏身著指揮使袍服,腰間懸掛的指揮使令牌,更看到他手中那枚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刻有周家雲紋弓矢的玉牌。
那正是象徵著周家最高權柄的家主令!
江晏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正中的棺槨和靈位上。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理會這些周家人的眼神,徑直邁步,走向靈前。
江晏來到靈前站定。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面容肅穆,對著周洵的靈位,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腰彎得很深,時間也足夠長。
靈堂內所有人都愣住了,連呼吸都仿佛忘記。
他們預想過無數種江晏到來的場景。
耀武揚威、冷嘲熱諷,甚至直接拿出家主令宣布接管周家————
卻唯獨沒想到,他竟會先向老祖的靈位行禮,而且是如此鄭重的一禮。
江晏直起身,從旁邊的香案上取過三支線香,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
他雙手持香,舉至眉間,然後上前,將三炷香插入香爐之中。
香頭紅光明滅,煙氣筆直上升。
做完這一切,江晏才轉過身,面向靈堂內鴉雀無聲的周家眾人。
「你們老祖臨去前,將周家託付於我。」江晏舉起手中的家主玉牌,「他與我有一個約定。」
「我答應他,」江晏緩緩說道,目光掃過每一張緊張的面孔,「放過周家。」
雖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老祖與江晏之間的事情,但誰也不確定這個心狠手辣的少年,會不會真的踐行。
此刻江晏「放過」二字出口,靈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如釋重負的抽氣聲,許多人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垮下來,幾乎癱軟在地。
最壞的滅門之禍,暫時避免了。
但江晏的話還沒說完。
「不止如此,」他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卻仿佛帶著某種沉重的許諾,「我答應他,會改變周家,給周家一條————新的活路,一種不同的延續方式。」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凝神靜聽。
他們想知道周家如今這副模樣,幾乎到了懸崖邊緣,還有什麼「活路」可言?
若沒有強者坐鎮,只會在世家間的傾軋之中,漸漸被吞掉。
江晏所謂的「改變」,又是什麼意思?
是徹底吞併,還是————
周正安用乾澀的嗓音問道:「江指揮使,你打算————給周家什麼活路?」
江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周家如今,還剩多少可戰之力?庫中存銀幾何?
城內產業,損失多少?」
這些問題直指周家的核心秘密,特別是存銀和產業————
周正安與身旁的周正謙、周正寧交換了一個眼神。
周正安硬著頭皮,低聲回道:「族中練精境,前夜又折了兩位,如今————僅餘我三人。」
「練髒境族人,前夜戰死三百二十七人,重傷失去戰力者近百————如今尚有戰力的族人,不足四百。」
「練髒境護衛餘下不足兩百、練肉境護衛余兩千五百————」
他這是將周家的私兵,也按護衛來算。
「庫銀————」他咬了咬牙,如實說出,「現存現銀一千八百多萬兩————內城的鋪面無恙,外城鋪面損毀過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