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明王斷尾,失了本源的金地動盪不安。
列位的金剛護法神將們臉色驟變,他們能清晰地察覺到明王尊主那浩瀚無邊的氣息,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難以遮掩的衰弱!
同時,整個金地的震顫變得更加劇烈,好似根基都被動搖!
這遠超之前明王主動發怒時的景象!
「尊主!您的金身?!」
地位最高的護法神將忍不住失聲驚呼,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
究竟是什麼,竟然讓金地發生了切實的損傷?!
長老們更是心神俱裂,他們誦持的經文再也無法凝聚願力,反而被空間中那股無形的剝離感攪得支離破碎。
他們能直觀地看到佛塔的樑柱在吱呀作響,鑲嵌的寶石光芒黯淡,甚至脫落!
「天啊!連明王尊主的無漏金身都...」
「是域外天魔!一定是極其可怕的域外天魔入侵了!」
「金地...金地究竟出了何異?尊主,救救我等!」
...
明王早已顧不得底下僧眾,聞此菩薩冷語,這位羅漢面僵如蠟,似遭雷擊,巨大的法身猛地一顫。
知心中猜測應驗,祂三隻眼中的無邊惶恐被絕望所覆蓋。
僅此一言,明王便曉得自己完了,定是闖了大禍!
此番不僅現世根基盡毀,恐怕連在菩薩座下的地位,乃至性命...都難保了!
全因一個凡人,因自己識人不明!
祂腦海中的悔恨翻騰,卻知悔之晚矣,只餘下一個念頭在腦海中瘋狂迴蕩。
苦也!
......
佛國遺蹟。
張無疾正屏息凝神,等待面板日誌的後續。
沒讓他等待太久,面板再次傳來提示,卻讓他大為驚喜。
【提示:因果連線已建立,目標『大威德金剛輪輻照世間不動尊明王羅漢』真身部分香火錨點已被強制剝離並吸收!】
【香火值+1080533!】
又是一百零八萬!
張無疾瞳孔猛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面板...竟然順著網線...
不,是順著因果線,直接去對方老巢又搶了一筆?!
而且比幹掉一個投影收穫還大!
短短時間內,入帳超過兩百萬香火值...
這一夜暴富讓張無疾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加速溫室效應。
狂喜之後,他迅速冷靜下來。
若是如此,去東南亞端掉佛國老巢的計劃必須提上日程了。
如此就夠湊齊三小子的福澤不說,讓張家三代目不至於只有張立先可看了!
張無疾念頭紛呈,面板卻再次彈出提示,這次的內容讓他心頭一動。
【提示:檢測到宿主周圍存在大量高濃度、結構化無主香火願力,符合吸收標準,是否立即進行吸收?】
「立即吸收?」
張無疾看著眼前這片雖然失去核心,但依舊維持著基本形態,琉璃地面、寺廟虛影、殘留梵文都尚未完全崩潰的金色佛國遺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是之前,他定然毫不猶豫選擇「是」。
但此刻,自己有《萬民香火願力法》各類法門,有能加持香火神術,凝聚了統御萬民心念的【生民萬相圖】,更有《炊金饌玉法》中關於能量構築轉化的精妙論述,以及《地脈金書》勾連地脈、梳理地氣的法門...
一個由高位格存在精心構築的現成香火領域例子就擺在眼前,雖然其核心意志已被斬滅,但其結構尚未完全消散...
「《炊金饌玉》中雖有能量構築的例子,但如此大規模涉及願力規則領域的完整案例,何其難得!」
張無疾心念電轉,考慮到自己今後還要將主意打到其他起源會身上,對這類遺蹟愈發了解下次才會更多些把握。
畢竟佛國這波是打了個出其不意,也不知道這些起源會背後的神祇有沒有小群一類,若有了防備,下次可不就沒那麼輕鬆了。
「我如今在香火一道頗有建樹,又有【生民萬相圖】可調和萬民念力,輔以《地脈金書》梳理地脈穩固結構...何不趁此機會,先『學習』一番,再行吸收?」
張無疾並非迂腐之人,若事態緊急,自然是以吸收香火為先。
但眼下風平浪靜,並無外敵干擾,這遺蹟簡直就是送到嘴邊的高階教材。
「面板,暫緩吸收!」
張無疾果斷以意念下達指令。
面板隨念沉寂下去,那蠢蠢欲動的吸收之力化為烏有。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全力運轉自身修為。
氣海之中,生民萬相圖光芒大放,這幅描繪著人間百態、萬家燈火的圖錄虛影好似活了過來。
一股統御、調和萬般心念的神妙瀰漫而出,化作無數白金絲線,如張無疾的觸足般被派出,落到即將潰散的佛國遺蹟願力結構上。
同時,他雙手掐動《地脈金書》中記載的法門,以神識與腳下遺蹟的『地脈』相連。
一股厚重沉凝的戊土之力被引動,如同給這片虛幻的佛國遺蹟注入了一道堅實的地基,強行穩固其即將崩解的整體框架。
《萬民香火願力法》的心法在心間流淌,幫助他解析著佛國願力的凝聚方式、規則運轉的細微節點。
《炊金饌玉法》則提供了能量轉化與結構穩定性的獨特視角。
數種力量在張無疾精妙的操控下協同作用。
【生民萬相】負責安撫並連結無主的願力,延緩其自然消散。
《地脈金書》提供外部骨架和錨點,強行固定領域結構。
自身對香火之道的道行理解則作為解析工具。
嗡——
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以張無疾為中心擴散開來,原本因明王虛影被斬,遺蹟核心被奪而開始劇烈震盪,以至於邊緣區域已經開始模糊崩潰的金色遺蹟,其崩解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地延緩並遏制住了。
雖然那些金剛力士、僧侶虛影沒有重現,天空的梵唱也徹底消失,但主要的寺廟輪廓、琉璃地面,構成那一道道香火規則壓制的餘韻,都被暫時穩定了下來,維持在一個相對完整的空殼狀態。
張無疾細細感應了一番,眉頭微展,心中盤算。
「強行穩定,消耗不小,況且這是無源之水...只能維持一天上下...不過,一天時間,也足夠我初步解析這佛國遺蹟的構築奧秘,為下次做準備了...」
他目光掃過這片暫時被凍結的金色國度,眼中充滿了求知慾。
「待我研究完畢,再由面板你將這最後的殘羹冷炙吸收乾淨...」
對張無疾而言,這遺蹟剩餘的無主香火,其作為學習資料的價值,暫時遠高於直接轉化為面板上的數字。
......
東南亞,古老寺廟深處。
寺廟之外,陽光炙烤著茂密的熱帶叢林,蟬鳴聒噪。
寺廟之內,卻依舊是另一番景象。
裊裊香菸從斑駁古老的佛像前升起,在肅穆的大殿中盤旋。
低沉的梵唱聲如同裝了核聚變電池音響般綿綿不絕。
僧侶們各司其職,或靜坐參禪,或灑掃庭院,維持著永恆的祥和,宛若與外界的喧囂毫無關聯。
作為老僧之下地位最高的上師,頌恩此刻正代替「休息」中的老僧處理日常事務。
他盤坐在偏殿的蒲團上,看似入定,實則心神維繫著整個寺廟的運轉。
突然,頌恩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他察覺到了一股極其細微,但絕不應該出現的波動出現了!
源頭是寺廟最深處,那被重重禁制隱秘守護的佛子孕育之地!
原本應該如同涓涓溪流般穩定增長,充滿神聖佛意的氣息,此刻竟變得...遲滯鬱結!
如同奔流的活水遇到了無形的堤壩,變得艱澀難行!
「怎麼回事?!佛子的氣息...怎麼會?!」
頌恩心中大驚,幾乎要失聲叫出來。
佛子!
那可是佛國真正的核心,是明王尊者在此界選定的真正代言人,其地位尊崇,猶在如今主持大局的老僧之上!
只是因為佛子尚在沉睡孕育,積累底蘊,老僧才能以尊者的地位暫代管理。
若是佛子出了任何差池,整個佛國都要面臨明王的怒火,他們所有人都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有那麼一瞬間,頌恩感覺自己連心跳都停止了。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迅速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此事不宜聲張,佛子之事乃是最高機密,知曉者寥寥,絕不可引起慌亂。
頌恩當即喚來門外侍立的心腹助手,聲音壓得極低,急切道。
「立刻去尊者休息處,稟告尊者,就說...我有極其緊要之事求見,關乎...根本!記住,只傳達求見之意,具體何事,一個字也不許多說!」
助手見頌恩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看著助手消失在走廊盡頭,頌恩深吸一口氣,卻怎麼也坐不住。
思量一二,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決定親自前往那禁忌之地一探究竟。
此事關乎佛國存續,頌恩必須親眼確認!
寺廟地底,佛子秘殿。
穿過數道需要特殊手印和咒文才能開啟的厚重石門,頌恩步入了寺廟最深處,守衛最為森嚴的佛子秘殿。
與上層寺廟那祥和的氛圍不同,這裡完全是一片死寂。
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飄忽著陳腐的檀香,還有某種難以言喻,類似金屬和香料混合的奢靡氣味。
秘殿的牆壁、穹頂,乃至地面,都用黃金、寶石、象牙以及各種珍稀材料鑲嵌出繁複無比的佛教圖案和曼荼羅,極盡奢華之能事。
然而卻感受不到絲毫生機,只有一種冰冷到令人窒息的莊嚴。
當頌恩一進入秘殿,心頭便是猛地一沉!
不對!
太安靜了!
平日鎮守在此處,那四尊氣息如同山嶽般沉重,渾身閃爍著暗金色澤,面無表情的金剛力士護法...
不見了!
這些護法並非尋常僧侶或武僧,是由明王尊者親自以神力點化而成,只聽命於佛子與明王本身,連老僧這個尊者都難以直接調動,需要請示明王!
祂們如同最忠誠的雕像,亘古不變地守護在此處,是佛子安全最堅實的保障。
可現在,這些金剛力士消失了!
無聲無息!
頌恩強忍著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走向秘殿中央那座同樣由無數珍寶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之上,佛子依舊保持著神聖的跏趺坐姿。
他看上去約莫少年模樣,面容寶相莊嚴,肌膚瑩白如玉,隱隱有光華流轉。
頭頂上方,一口小巧的金鐘虛影緩緩旋轉,灑下柔和的光暈,將其籠罩在內,那是明王賜下的守護之力。
然而,與頌恩記憶中那次跟著尊者覲見時感受到時不同,那如同初生朝陽般蓬勃而穩定的神聖氣息變了!
此刻的佛子周身所散發的氣息波動依舊強大沉凝,遠超此前的接引使波切。
但其呼吸卻異常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眉心緊緊蹙起,似乎正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像極了掙扎溺水之人!
這種強大力量與痛苦掙扎並存的詭異狀態,讓頌恩遍體生寒!
他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佛子會出現如此狀況!
旋即,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竄入頌恩的腦海。
既然過往一切不變,引發這變化的就絕對不是內因。
而外因里,老僧所謀劃的事就相當值得懷疑了。
佛子氣息的遲滯、金剛護法的消失...
這一切,難道都前不久進行的儀式,在萬里之外的墨西卡利召喚佛國碎片有關?
與那個尊者欽定,多次嘗試度化的明王寶筏有關?!
念頭紛呈,頌恩抬頭看著佛子,心中沉了沉。
瞧這模樣,也不像是計劃成功的樣子...
頌恩心中天人交戰,糾結萬分。
他既想靠近仔細檢視,又深知私自接觸,打擾佛子乃是重罪,一旦被老僧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對未知風險的恐懼壓倒了好奇心。
頌恩深深地看了一眼祭壇上氣息紊亂的佛子,強行壓下探究的欲望,小心翼翼地退出秘殿,如同來時一樣,沒有觸動任何禁制。
一路回到偏殿,頌恩的心依舊狂跳不止。
私自探查佛子秘殿已是僭越,但他此刻更關心的是那令人不安的發現,以及背後隱藏的真相。
萬一真有問題,跑路也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