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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獲取凝基丹的機會

2026-09-26 07:26:39 作者: 憂魂解夢

  子時三刻,喧囂散盡,竹山重歸寂靜。

  竹山低下深處的微型靈脈洞府內,燭火將六道身影投在牆壁上。

  隔音陣法悄然運轉,徹底隔絕了內外聲響,張天孝將黎煥所贈的青色玉簡,連同那隻儲物袋,置於案幾正中。

  他目光掃過圍坐的張天忠、長子立先,以及面色沉凝的張立重、張心清與張立玄。

  張家的嫡系都在這兒了,稟告老祖,祈求指示前,自是需將問題捋清,一次說個痛快。

  張天孝已將與黎煥的交流告知眾人,如今見大家消化的差不多了,方才繼續開口。

  「事情便是如此,關於界種之爭的兇險,爾等已知,黎煥之言,句句肺腑,亦是當頭棒喝,我張家看似風光,占據南半郡,坊市日進斗金,各峰靈田漸次開拓...」

  「可這些,在仙門世家嫡系面前不堪一擊,其直言我族子弟缺頂尖護持,底蘊淺薄...皆是實話。」

  「據衡弟家書所言,第一座福地,還有五年左右落下,這五年,便是我家最後的準備之期,故今夜只論不足,捋清我家優缺,好做準備。」

  他目光逐一掠過四張年輕的面孔,最後落在張天忠身上,語氣沉重。

  「據黎煥所言,凡治下修士,皆需赴福地試種,根源是界子遴選之律無定,致界種擇人,率多隨意,上宗圖謀,故驅策我等族修往赴。」

  「三弟你修為最弱,若蹈此境,恐九死一生,雖黎煥所言勢難避趨,然彼時黎家至強者亦不過是練氣,換到築基世家,誰家沒個耄耋舊勛,或可請得免役之額,況有二弟與先兒之誼在,或能助你免此險役。」

  張天忠聞言心中一緊,欲言又止,卻被張天孝抬手制止。

  張天孝看著剩下四個子輩,肅聲道。

  「我如今練氣六層,這五個年頭,藉助丹藥,衝擊練氣後期應當不在話下,許還能修至練氣八層,屆時在界種中亦不算低下。」

  他看向修為最低的三小隻,繼續道。

  「你們三人,輔佐擢至練氣二層,接下來五年內,可有把握突破至練氣四層,凝成首重道階,踏入中期?屆時施法禦敵,總多幾分從容。」

  張立重、張心清、張立玄相視一眼,皆正色應道。

  

  「父親/伯父放心,定不負期望!」

  得此應答,張天孝臉上才露出幾分滿意,頷了頷首。

  「單是修為,尚且不足,一味追求修為突破,便無暇精深術法,對敵之時手段單薄,難免捉襟見肘,反之亦然!」

  「與人搏殺,修為是根基,術法是爪牙!空有修為而無精湛術法,遇同階狠戾之輩,或是刀頭舔血的散修,敗亡殞命,只在幾合之間!」

  「攻伐遁逃,總要擅其一,所幸我家有老祖保佑,使爾等皆具福緣,尤以心清、立玄,遁逃之速、體魄之能,我不必過憂,立重亦修有瞳術,又能觀氣察運,能先人一步洞察端倪,趨吉避凶。」

  言至於此,張天孝直起身,環視眾人,為這次福地落下定了基調。

  「屆時以練氣中期的修為,輔佐福澤之利,只要爾等不主動捲入練氣後期乃至圓滿修士的爭奪中,於其中自保游弋,全身而退的把握,還是相當大的。」

  他手指輕敲桌面,發出篤篤聲響。

  話鋒一轉,張天孝的神色再度嚴肅起來。

  「然,若止步於見識一番,以自保為主,未免可惜,若我家子弟盡聚一塊,加上我,未必沒有爭奪一二機緣的機會!」

  「無非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修為乃根本,法力雄渾方能催動更多的法器符籙,支撐更久。」

  「因此,立重、心清、立玄,你們三人,這五年首要便是衝擊練氣中期!」

  「術法修煉...暫且放在次位,至少掌握一兩門互補的攻伐護道之術即可。」

  張天孝說罷,目光落在長子張立先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立先,你見識最廣,進展亦快,可是通明門中有能兼顧修為精進的法子?」

  張立先聞言苦笑搖了搖頭。

  「父親,宗門確有秘法丹藥,但所需貢獻巨大,非真傳或立下大功者難以換取。」

  「至於孩兒能如此快晉入練氣中期,實乃多重機緣疊加,但有一法子,弟弟妹妹們或能效仿一二。」


  這話一出,眾人望去,張立先詳細解釋道。

  「我之福澤是為【百獸趨奉】,乃胎息時所得,並未如你們那般直接擢升修為。」

  「但其神異在於通靈御獸,我所修的《桂宮飼鶴書》,本就是卯木一道中以御鶴為主的功法,與福澤相輔相成。」

  「當初馴服雲霄時,福澤便有反饋自成,不僅在卯木一道上的道行精進,連修為瓶頸都自然鬆動,修行起來事半功倍。」

  提及那隻靈鶴,他語氣微暖,此刻頓了頓,語氣稍微遲澀。

  「加之師姐平日多有照拂,一些增益修為的寶丹未曾短缺,這才能迅速踏足練氣中期。」

  這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張立先話語中的幾分窘迫。

  窘迫只持續了一瞬,張立先繼續道。

  「故孩兒之道途在於御獸反哺,若能馴服更強的靈獸,尤其是功法立意中『亂金禽』所指的靈禽,反饋將更為迅猛!」

  「孩兒業已探得近海風暴崖一帶,似有一淬金鶴群的蹤跡,其中有一頭練氣圓滿的淬金靈鶴,若能御成,五年內衝擊練氣後期,也未嘗不可!」

  「即便不成,多馴服幾隻練氣中後期的靈獸,亦是極大助力。」

  他看向弟弟妹妹三人,語氣轉為平和。

  「然此法,依託於福澤...」

  張立先的話未說盡,但其他人都明白此事難以復刻。

  對此張天孝也只能無奈,深吸一口氣。

  「好,既如此,便清點剩餘手段。」

  「我家正法不遜色一般築基世家,術法難以精進,剩餘能再爭一爭的無非符、丹、器三者。」

  他望向張天忠。

  張天忠嘆了口氣,苦笑介面。

  「我家執掌坊市,近來又吞了三家,族中香火尚淺,故家族庫藏中靈石不缺,但其餘練氣法器之屬,卻以下品、中品為主。」

  「尋常散修多是練氣初期、中期,能煉製上品法器的煉器師少之又少,多為世家客卿,坊市偶有流出,價格也高得嚇人,且往往一出現便被大族收走,縱有靈石,也未必買得到,即便買得到,也需煉化熟悉,更需時間精深術法以發揮威力。」

  「此次侄媳嫁入,黎家所備嫁妝中,便有三件練氣上品的法器,皆是上上乘的護道法器,簡單易用...」

  他搖了搖頭,未盡之言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在一片沉寂中,張立重抬起頭。

  「父親,叔父,《百鍊熔金真典》中有一道『承古法』,或能為我家化解這等困境...」

  見幾人抬眉來望,他旋即解釋道。

  「承古法以古物為主材,承其因果命數,煉製時間短,成器靈性充沛,威力潛力遠勝同階尋常法器!」

  「若能尋得合宜主材,五年之內,或可令族中人手一件上乘靈器!」

  眾人眼中剛燃起一絲希冀微光,張立重緊接著的話,卻如冰水澆下。

  「然此法命門在於主材,古物需是承載了足夠因果命數,方能激發靈性,此等物品,其稀有與價值,絕不亞於一件上品法器,甚至猶有過之。」

  「這已非靈石多寡可論,而是...根本無從買起,可遇不可求。」

  張天孝眉目緊皺,卻聽得張立重不確定地開口。

  「不過這類古物除去命數,本身並無特殊,乃至是為凡物,孩兒有福澤在身,這五年內興許能在嶺海郡內尋得一二,多少能補一補缺口...」

  張天孝頷首以應,不在此事上糾結,看向張天忠問道。

  「除去法器,丹藥和符籙近來可有變化?」

  張天忠對家族庫藏如數家珍,此刻報來卻只覺滿口苦澀。

  「丹藥、符籙不同於法器,難以久蓄,自兩年前收到二哥家書,我已下令坊市收購併讓那幾位丹師日夜不綴,更向孔家和棲霞郡求購,那幾位丹師不過尋常,能煉的不過是聚氣丹、回春丹一類,若要煉大丹,同樣耗時日久。」

  「加之福地一事各家皆知,棲霞郡自個符籙都不夠用,孔家勻了些上乘丹藥給我家,但並不多...」

  「如今庫存符籙多為胎息及練氣初期所用,具練氣中後期威能的不足百張。」


  張天孝聞言也是嘆了嘆氣,環顧眾人,無奈道。

  「既如此,除去法器一事上還能指望立重,丹藥、符籙皆遜一等,我家還是不必去爭了。」

  「爾等全當長長見識便是,遇事先退,徐徐圖之。」

  這話一出,一時間長久的沉默籠罩所有人。

  修為與術法取捨的兩難,法器丹藥符籙三者的天價稀缺,看似可行的承古法卻卡在最致命的源頭...

  思前想後,族中能動用的關係、財力、渠道,似乎都已算盡,仍看不到出路。

  「大哥,凝基丹難得...」

  張天忠乾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眼瞅著空有寶山而自家不能得,那股可惜簡直難以言喻。

  上宗驅策,自是一手大棒一手蜜棗。

  若能從福地界種中帶出好東西,可是能向仙門換取凝基丹的!

  凝基丹除去仙門峰上嫡系能得,外流途徑便只有為仙門立功,哪怕兩年前寫家書詢問張立先時,得到的答案也同樣如此。

  張天孝如今已然四十有八,離甲子年不遠了,眼前這福地界種幾乎算是唯一獲得凝基丹的機會!

  見著弟弟的心急,張天孝啞然失笑,搖頭道。

  「想什麼呢,只是盼立重他們曉得輕重緩急,以自保為主,我若能突破至練氣八層,在界種中也算一號人物了,這築基的機緣我不會放棄的,怎麼也得爭上一爭才罷休!」

  「只是此事或需祈示老祖垂憐,也許老祖有我等後人思慮不到的破局之法...」

  張天孝徐徐站起,看向眾人。

  「好了,心清和立玄勤加修煉,先兒莫要怠慢了同門,重兒也快些回去吧,否則黎氏明日要怪我家禮數不周了!」

  幾人聞言點頭,紛紛離開,唯獨張立重身形一僵,架起風來一時有些顛簸。

  而張天孝和張天忠兩人一前一後前往後宅,在那裡,祀堂的輪廓隱約可見。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一點長明燈的微光在其中固執地亮著。

  「走吧。」

  張天孝聲音宅子中清晰響起。

  「去祀堂。」

  「將今日所議,家中之難,子孫之困,一五一十,稟明老祖。」

  「如何決斷...但憑老祖聖意!」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張府後頭的祀堂卻燈火通明,青石鋪就的庭院裡,幾盞長明石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將飛簷斗角的輪廓映在深藍天幕上。

  夜風穿過峰頂稀疏的古松,發出低緩的嗚咽,與堂內隱約傳出的低聲交談混在一處。

  堂內,燭火搖曳,老祖牌位靜立供桌中央,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香爐中三柱特製安神香青煙裊裊,帶著令人心寧的氣息,在肅穆的空氣中緩緩升騰。

  張壽身著深褐色壽紋長衫,端坐於牌位左下手首座,雙手交疊置於膝上,面容沉靜,目光落在供桌之上,眼底深處卻涌動著難言的深切。

  這番突破,否極泰來,叫老人心中生出無限感慨,宴席散後來到祀堂,幾乎自言自語般向著自家老祖訴了幾個時辰的衷腸。

  直到——

  咔噠。

  張家祀堂的門扉被無聲推開一道縫隙,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恭身而入。

  張天孝、張天忠於門邊銅盆中淨了手,拭乾。

  張天孝神色莊重地從供桌暗格中取出三支特製的寧神香,就著長明燈火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筆直一線,帶著清心定魂的淡雅香氣,緩緩融入昏暗的光影里。

  蒲團早已備好,兄弟倆撩起衣擺,並肩在冰冷的地面上跪下,面向那承載著家族最大隱秘的老祖牌位。

  張天孝雙手捧香,舉過頭頂,然後深深拜伏下去,額頭觸及冰涼的地磚。

  「不孝子孫天孝、天忠,深夜驚擾老祖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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