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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老祖神威,果真無窮

2026-09-26 07:26:41 作者: 憂魂解夢

  「不孝子孫天孝、天忠,深夜驚擾老祖清靜,實乃家族前程有一要事懸而未決,子孫智短力窮,惶惶不可終日...萬般無奈,唯有斗膽,特來焚香稟告,懇請老祖垂憐,示下迷津...」

  青煙裊裊,見牌位未有變化,張天孝略作停頓,條理分明地托出腹稿。

  「先稟告老祖宗知曉,托您老人家洪福浩蕩,仰賴庇佑,我們老張家如今已穩據嶺海南半郡,歲入尚可支撐,族中子弟...亦算勤勉爭氣各有緣法,得蒙老祖額外恩澤,若論安穩度日,傳承家業,延續香火,子孫捫心自問,已無大憂,此皆老祖宗無量恩德所至,子孫等感激涕零,日夜不敢或忘!」

  話鋒一轉,張天孝的語氣便凝上一層無奈。

  「然,今有一事,關乎家族未來數十年氣運升降,子孫等反覆商議,卻深感力有未逮進退失據,故特來求教!」

  「天衡前次家書中提及的界種福地,距今僅剩五年,按上宗往例,治下各家需遣適宜修士入內歷練尋緣!」

  「子孫攜晚輩一同反覆推演算計,若只為保命,只為全須全尾地從那福地出來...」

  「以立重、心清他們目前的修為根基,加上各自所得老祖賜福之神異,再輔以家族傾盡全力所能購置的護道法器、符籙,若能謹守本分,不貪功、不冒進,但求無過,不圖有功,則全身而退,當有七八分把握,故天孝願令子孫參與其事,非為求緣,只為令其見識世面,免其偏居一隅,不知天高地厚,生輕慢天下之心。」

  夜色似乎更濃了,長明燈的光暈在牆壁上拉出巨大搖曳的影子。

  「只是。」

  張天孝鎖起眉頭,那壓抑的不甘終於衝破沉穩表象。

  「那界種福地,乃是域外遺澤,其內機緣無數,天材地寶、古修遺留乃至當今斷絕之氣,皆有可能出現!更關鍵的是,若能得此寶物,可在事後向仙門大宗換取包括凝基丹在內,對突破築基有莫大助益的珍寶!此乃真正能奠定家族百年興盛之基的契機!」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子孫自覺資質不過下等,若無凝基丹相助突破築基勝算渺渺,故眼睜睜看著寶山在前,我張家...卻無力爭搶,只能徘徊於外,撿拾些邊角殘羹,子孫心中...實難平靜,更恐辜負老祖殷切期望!」

  張天忠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氣,適時補充道。

  「兄長所言,句句是實!難處有三,其一是只餘五年光景,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哪怕盡諸修行,立重、心清至多能踏入練氣中期,兄長或可觸及練氣八層,可那些仙門嫡傳,世家嫡系,此時恐怕多是練氣後期,甚至圓滿!我等與之,根基底蘊,差了一籌不止!」

  張天孝接過話頭。

  「其二是術法道行,五年光景若專注於吐納靈氣突破修為境界,則用於護道殺伐的術法必然難以精深打磨,屆時空有境界法力,臨敵鬥法卻手段平庸,如何與那些精通殺伐之術的同輩爭鋒?此乃兩難之境,難以兼顧!」

  「其三,便是外物。」

  張天孝一頓,張天忠會意介面,語氣惋惜。

  「上乘法器保命寶丹高階符籙,皆有價無市,且往往被大宗門大世家壟斷,我張家這些年雖攢下些靈石,但於真正能提升戰力、在關鍵時刻逆轉局勢的核心外物上,卻是無從下手,縱有靈石亦難買到!」

  「幸有老祖保留,立重得以煉器,從那《百鍊熔金真典》中尋得一法可解窘迫,其為『承古法』,能以古物為材,煉出頗具靈異的上乘法器!奈何其主材古物,需是承載一定歲月因果沾染過氣運痕跡的舊物,此等物品,比之上品法器更為罕見難尋,可遇不可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張天孝總結陳詞,抬首望向自家老祖牌位,將手中三支寧神香插入香爐,語氣懇切甚至近乎哀求。

  「綜上所述,子孫等商議出的下策,便是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於福地之中,只求增長見聞穩固心性,若遇無主或順手可得的機緣,便取之;若見激烈爭奪強敵環伺之寶,則果斷退避三舍,如此,雖無大得,料亦無大失,可全族而歸!」

  他再次深深俯首,連同張天忠一起,將額頭抵在冰冷地磚,聲音帶著最後希冀迷茫。

  「此策穩妥,卻顯保守怯懦,非進取之道,子孫愚鈍,智窮力短,不知此策是否妥當?亦不知...老祖宗可有明示,能否念在子孫一片惶恐赤誠,予一二臂助點撥?令我等稍改這固步自封之策,於那五年後的福地之中,亦能...略有進取之望,為我張家爭一份應有的前程?」

  


  話音落下,祀堂內重歸寂靜。

  只有寧神香的青煙,依舊筆直地裊裊上升,宛若要將這番懇切到近乎賣慘的稟告,送達那不可知的至高存在面前。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就在張天孝兄弟保持著最恭敬的跪姿,心神緊繃等待,甚至開始懷疑自家老爺子傳授的賣慘大法失效,或是訴求是否過於僭越時——

  供桌最上方,那尊光潔的無名牌位,毫無徵兆地漾開一層溫潤清輝。

  光華並不刺眼,反而內斂柔和,如同月華流淌,頃刻驅散了祀堂內因訴苦而瀰漫的些許陰鬱。

  同時一股浩瀚的威嚴意念,如同無聲潮汐,悄然籠罩了所有人心頭,一道好似源於血脈源頭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兄弟倆魂魄深處。

  「古物之事,無需掛懷,三日內將有,此後,按需取用,再無匱乏之虞。」

  「術法道行,不過熟稔。」

  老祖淡漠的聲音繼續,宛若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輩血脈,只需將術法練至入門,每逢新舊交替,祭祀之時老祖我便可助你等子孫直抵本源,一朝頓悟,至於收穫多少,卻看你等道慧。」

  「至于丹符之理,天變後天地變遷,古之靈材或絕,丹方有異,下次祭祀可尋一二提升修為、難得珍奇的要緊丹藥、符籙供來,若能附及丹方、符藝更好,老祖我或能以香火變化賜下。」

  「既有保全之基,何必畫地自囚?該爭之機,當仁不讓,該取之物,盡力而為,五年,足矣。」

  跪伏於地的兄弟倆,身軀猛然僵直!

  老祖的回應來得太快,太直接,太...霸道!

  沒有任何廢話,只是用最平淡的語氣,將兩人剛才詳盡描述,宛如大山壓在心頭的各個困境,一條條輕描淡寫地搬開了!

  「古物...按需取用?」

  張天孝腦中轟鳴,幾乎不敢信自己聽到的。

  這意味著那樣樣皆好,唯獨此一短板的承古法,將被補全,再無限制,可源源不斷為自家嫡系子弟煉製上乘法器!

  「術法...只需入門...便可直達小成大成?」

  張天孝呼吸微促,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心臟在胸腔狂跳。

  這不僅意味著自家無需再修為提升同術法精深間窘迫擇其一,最大的兩難困境,迎刃而解!

  若老祖所言不假,自家嫡系只需竭力修行,術法能有老祖賜悟,這簡直...

  他一時間啞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然而老祖後頭的承諾更讓張天孝心熱。

  「丹藥符籙...按老祖的意思,莫非老祖能以香火煉之?既如此,若能得來一枚不受仙門管控的凝基丹,豈不是我家再不缺,再不受上宗管控?!」

  這個念頭更叫張天孝牙關不自覺地要緊,瞳孔放大!

  這年頭往外再延伸,若能得一二世間罕有的寶丹,豈不是能如當年衡弟練氣的【玄黃醴氣】一般,向外換取他物?

  這事可謂是老祖回應之中最重!

  無論是古物亦或是術法,前者拘囿,後者向內利己,唯獨此事可向外利他!

  從求穩自保撿點殘渣的憋屈保守,到武裝到牙齒理直氣壯去爭搶的積極進取,其間鴻溝,竟被老祖寥寥數語輕而易舉填平!

  巨大的驚喜如同決堤洪水衝擊張天孝心神,但多年家主養成的定力強行約束,未曾失態驚呼。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同張天孝眼底幾乎滿溢的灼熱精光,泄露了內心滔天巨浪。

  一旁的張天忠遠不如兄長沉得住氣,此刻已是目瞪口呆,臉上肌肉抽動,咧開的嘴角顯示著極度狂喜。

  他看向張天孝,眼中全是激動的探詢。

  然而不等兩兄弟多念,老祖話卻未停,再度開口。

  「最後卻需謹記,行高於人,眾必非之,財若外露,如鬧市持金,勿要招搖。」

  「是!」

  張天孝當即應道,張天忠慢了半拍,緊隨其後。

  兩人等了幾息,見老祖不再言語,心頭才稍微放鬆。

  張天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心緒,再次以最莊重姿態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冷地面,抬起時,聲音因激動微微沙啞,卻比先前任何時刻都要堅定有力。


  「子孫...叩謝老祖天恩!老祖神通無量,澤被千秋!洞察秋毫,法旨如炬!天孝天忠,定將老祖法旨銘記於心,不敢片刻或忘!必當督促子弟,日夜勤修,備戰不懈!絕不負老祖如山厚望!五年之後,界種福地,我張家子弟必當披堅執銳,為我張氏門庭,爭回一份應得且配得上老祖恩德的機緣!」

  一直在旁以旁念觀望的張壽見狀,終於是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子孫本事大了,仙家事,自己一介凡俗老身,不宜再插手其中。

  祀堂內,那層揮之不去的無奈陰霾已被徹底滌盪。

  窗外,不知何時雲開霧散,一縷清冷月華透過窗欞,靜靜灑在祀堂青磚地面,幽寂而明亮。

  長明燈的光芒似乎明亮了幾分,映照著兄弟二人振奮至有些失態的面容,先前那份恭敬中夾帶的惶惑,已然化作恭敬里深藏的狂喜!

  哪怕折騰了一天,對明日無限的信心還是令張天孝全無睡意!

  除去老人打算在祀堂還願,長居三日,兄弟二人恭敬以禮,緩步退去。

  待厚重的木門掩合,兩人面面相覷。

  此時夜色未褪,星子寥落。

  清冷的清氣吸入肺腑,讓張天孝翻騰的心緒略微沉澱,卻壓不住眼底灼灼的精光。

  他看向身旁猶自沉浸在狂喜中的三弟,輕撥出一口氣,臉上波瀾難平,沉聲道。

  「速去將家中坊市行商往來的帳冊盡數調出,特別是近十年,不,近二十年來,凡曾現於世、或僅聞其名,能精進練氣、療傷續命、暫提戰威、抑或具特異之效的寶丹,乃至威能強橫、效用詭奇的上乘符籙,其相關訊息,悉數摘錄出來!」

  張天孝頓了頓,繼而語速愈疾,思路愈發清明。

  「不僅要名錄,更要儘可能查明其當前市價約數、來源途徑、系宗門嚴控亦或偶有流出、最近現身之時地、經手何人,王、丁二氏,乃至黎、孔!凡與我張家有往來者,其家族庫藏中存有何種珍品,也需旁敲側擊,留心記下!」

  張天忠被兄長這一連串吩咐激得心神一凜,當即斂去喜色,反倒有些憂心忡忡。

  「我省的!可那些寶丹、符籙,各家皆珍藏,恐怕力有未逮...」

  「無妨!」

  張天孝眼中銳光流轉。

  「老祖雖未明言,但其意已彰!凝基丹乃築基關要,向來為上宗牢牢掌控,流出一枚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縱使能得老祖以無上香火神通變化而出,卻如衡兒食氣,我家僅能自用,可其餘沒那麼管制的寶丹呢?我家僅需竭力求來一枚,哪怕僅是一枚,也足以讓我家開啟局面,足以作奇貨之資!」

  他深吸一口氣,沒再多言,催促道。

  「此事關乎族運根基,務必周詳!你即刻去辦,不必憂心外人察覺我家對高階丹藥符籙如此上心,只會覺是我家心系福地一事!」

  「是!我這就去!」

  張天忠抱拳,再無多言,轉身便朝存放家族文牒帳冊的庫房方向駕風而去,身影很快融入了深沉夜色里。

  張天孝獨自立於寂靜庭院,抬頭望了望夜幕星色,袖中的拳頭緩緩攥緊。

  古物、術法、丹藥、符籙...

  老祖神威,果真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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