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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計劃有變,對界種開展轟轟烈烈的爭奪

2026-09-26 07:26:42 作者: 憂魂解夢

  晨光初透流雲峰,簷角風鈴輕響,驚起幾點宿露。

  南嶺六月,濕氣沾衣,悶熱未起,青石沁涼。

  流雲峰洞府外。

  張心清月白長裙曳地,立於二哥張立重的洞府門前石階下,身姿如竹,清冷似雪。

  身側站著四弟張立玄,青衣緩帶,眉目溫潤,只是此刻臉上慣常噙著的謙和笑意淡了幾分,眼中隱著一絲憂色。

  「府中下人所稟,言父親急召,命我等速往懸刃隘...」

  張心清聲線清冽,如泉擊冷玉。

  「恐是老祖已有回應!」

  張立玄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那緊閉的洞府石門,略顯躊躇。

  「三姐所言正是...」

  他頓了頓,還是開口了。

  「三姐,你我皆蒙老祖賜福,卻自那之外再無回應,老祖神威莫測,此番召見,心下總有些...惴惴。」

  張心清默然片刻,同樣有憂色浮現。

  「四弟所慮,亦是我所慮...賜福如天恩驟降,然恩澤何來,緣法何在,俱是霧裡看花,隨著我家勢大,祖父是凡人,唯恐禍從口出,也從不念叨,只知祖上何人皆失,自祖父而始,我家老祖...究竟是何等存在?」

  兩人沉默,都給不出答案。

  沉默中,對面另一處洞府石門悄然滑開,現出張立先的身影。

  他今日只一襲簡潔的雲紋深衣,更襯得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仙門弟子獨有的清逸。

  其身旁跟著陸輕凝,少女明眸善睞,正淺笑說著什麼。

  張立先瞧見階下等候的弟妹,神色微訝。

  「三妹,四弟?怎在此處?」

  張立玄上前一步,溫聲將父親急召之事又說了一遍。

  張立先聽罷,神色頓時一正,眉宇間那點閒適消散,轉為沉凝。

  他側首看向陸輕凝,張口欲言,陸輕凝卻先一步輕笑出聲,眼眸彎如新月。

  

  「師弟既有要事,自當速去,我在此處等候便是。」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隨意。

  「納賦時只匆匆一覽懸刃隘風光,待師弟歸來,再領我好生逛逛這雲澤坊市可好?上次那南街新設的聽濤閣茶點頗有些意趣,不知懸刃隘之外可還有。」

  張立先到嘴邊的話被她這般堵回,望著師姐笑顏,眼底掠過一絲柔和,點了點頭。

  「有勞師姐等候,立先去去便回。」

  恰在此時,張立重的洞府石門也開啟了,神清氣爽的張立重踱步而出。

  他今日氣色極佳,換了身暗金錦紋常服,襯得面色愈發瑩潤,眉宇間那常年縈繞的妖冶之氣似乎柔和了些,丹鳳眼尾微揚,薄唇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之下,眸底深處依舊幽邃如古井,令人望之不透。

  他目光掠過階下齊聚的弟妹,那份新婚饜足後的慵懶淡去,眯了眯眼。

  「這是?」

  張立玄又將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張立重聽罷,臉上那點慵懶笑意徹底收斂,眸中幽光流轉,若有所思。

  「父親急召...懸刃隘...」

  他低聲重複,可向張立先。

  「那便走吧,莫讓父親久等。」

  兄弟妹四人互望一眼,不再多言,俱是神色一整,轉身朝著懸刃隘方向架風。

  陸輕凝倚在洞府門邊,目送那道深衣挺拔的背影遠去,直至消失在街角,方才收回目光,素手輕推,合攏石門。

  洞府內重歸寂靜,只余她一人,對著滿室清寂,不知在想些什麼。

  ......

  懸刃隘大殿,室內檀香清冽。

  張天孝端坐上首主位,雖一夜未深眠,卻毫無疲態,雙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張天忠坐於側位,亦是精神抖擻,臉上雖顯疲意卻怎麼也蓋不住眉宇間的激越。

  張立先、張立重、張立玄、張心清四人奉命而來,魚貫而入,張天孝便開啟陣法,開門見山。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昨夜祀堂,老祖慈恩,降下法旨便在這兒了,我家謀劃當變。」

  他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香爐青煙筆直上升,宛若凝思。

  老祖的指示如同巨石投湖,張立重反應最為劇烈。

  當古物將源源不絕,不再需要擔心這最大問題的話入耳,叫張立重身形驟然一僵,臉上正色化作驚愕,遲滯良久。

  青年罕見失態,尚在無聲喃喃著。

  「源源不絕...再無匱乏之憂...」

  其餘三人同樣被老祖神威所攝,張心清瞳孔微縮,睫毛輕顫,置於膝上的素手指尖悄然收緊。

  得賜福後為了掩蓋修為,她修煉族中法術三年,亦不過是將一門與福澤相應,修行起來事半功倍的遁術修至小成,另有兩道攻伐、制敵的術法入門而已!

  如今聽到凡自家血脈,將所欲提升之術法研習至入門,老祖便可助其灌注感悟,直達小成乃至更高,張心清心中的震撼難以言喻,幾欲滔天!

  張立玄神色凝固,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眼中只剩下對老祖無上手段的驚嘆。

  哪怕是張立先這等仙門嫡系,同樣瞳孔放大,心神震盪!

  對於古物和提升術法,讓人頓悟,最後言語中以香火變化凝聚復刻一事,更令他悚然!

  自己的那位仲父,便是以當今斷絕之氣擇道...

  老祖話若為真,豈不是當今將絕之物,也能透過老祖手段復刻而出?!

  這等駭人聽聞,聞所未聞的仙人手段,叫張立先心中關於老祖的認知瞬間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張天忠將自家未來的嫡系支柱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欣慰,感慨隨即如潮湧來,老祖手段通天徹地,大哥築基之事,或許也無需擔心!

  庭院老梅疏影映窗,隨風微曳。

  張立先長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似要將胸中積壓的鬱結盡數排空,他臉上露出由衷嘆服的感慨,聲音沉穩中透著振奮。

  「老祖手段,果然通天徹地!我家族各般困境,在老祖示下近乎全數補全!」

  其他人同樣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張天孝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見四小隻消化的差不多了,他當即開口。

  「老祖恩典,如天降甘霖,然,甘霖卻仍要引渠開溝,恩典需落在實處,當前要務有三。」

  他首先轉向張立重。

  「重兒。」

  張立重目光倏然聚焦,專注看來。

  「首批古物,約莫幾日內便到,其意蘊如何,性理如何,思量如何配伍君臣靈物,著手試煉,此事你為主,若有不明,去向黎煥請教。」

  他略作停頓,壓低聲音。

  「至於這些古物的來路...你二叔已著手布置,會編織一套說得過去的由頭,你心中知曉即可,對外不必多言。」

  張立重鄭重點頭,眼中幽光閃爍,對幾日後的古物也是心緊起來。

  按道理來說,古物命數是以用者而定,傳聞大能字跡便自生靈性,附著凡物之上也能化作玄妙靈寶,自家老祖號『多寶仙君』,哪怕是一口唾沫恐怕都能砸死萬千生靈,伴身古物又會是何等命數因果?!

  張天孝目光落在張立玄與張心清身上。

  「心清,立玄。」

  兩人當即凝神,垂首以示恭聽。

  「承古法雖能速成,可不過五年光景,立重恐難有餘暇精研術法,既有老祖助益參悟,你二人皆需習煉一二搜尋、接引之術,待入界種,方可速尋得立重。」

  「此外術法攻防不論,需皆修正奇,若遇敵手術法詭譎難擋,便能以攻代守,以奇應奇,打的敵手無暇施術,若無生死大仇,自當退去。」

  「術法一事先擇族內道藏以修,若道藏未載,速報予我與立先知悉,立先尚未歸宗,仙門底蘊深厚,或可求法,既已選定,務於下次祭祀前初窺門徑,切記!」

  二人鄭重以應,張天孝又看向張立先,語氣有些複雜。

  「立先,家中除你仲父,便屬你眼界開闊,門中諸事你當自決,為父不復置喙,只是家中窘迫,偶有難周之處,便需你費心周全了。」

  張立先清楚父親的言外之意,可他自有為家中犧牲自己的念頭,對此事並無芥蒂,含笑頷首。


  「至于丹藥,符籙樣本...三弟,你將擬定的名錄冊子拿出,與立先再參詳查漏。」

  張天孝向張天忠昂首示意,隨即看向張立先。

  「立先,你久在仙門,見識廣博,仔細聽聽,看看名錄上所載,哪些有望透過現有渠道獲取,哪些力所不及,又有哪些可能益改。」

  張立先肅然點頭。

  「是!父親,孩兒定當仔細思量。」

  窗外天色又亮一分,薄霧漸散。

  一旁的張天忠取出淡青玉簡,遞於侄子,又拿出冊子。

  「在細說我張家究竟缺何物之前,需得先知我家有何。」

  張天忠說著,看向張立重,令後者沉思一頓,看向叔父。

  「福地一事除去低下小門小戶,各家皆知,各戰時要物皆緊俏,此次黎家卻是拿出了十足誠意,分量頗重。」

  「其中便有小遁空符一十二張,回春續氣丹五瓶,此二者,皆屬練氣中品里偏上的好東西,縱是黎家庫存也絕不會寬裕!」

  「那小遁空符,激發之後,瞬息可遁出百丈之遙,無跡能被截斷不說,更視周遭靈機於無物,福地界種中爭鬥起來各途法力混雜,靈機混亂,尋常法遁逃之效的法器、符籙遲滯難行,此符卻全然不受影響!」

  「而回春續氣丹,一顆便能讓練氣中期修士在激鬥中恢復近半法力,兼有些許療傷之效,尋常散修身上一枚便是壓箱底的底牌,如王、丁二氏那樣的大族族修,哪怕嫡系身上亦不會超過三枚,這五瓶卻有五十之巨!」

  念及此處,張天忠臉上則露出一絲感慨。

  「黎家以煉器立家,于丹符兩道本非專擅,能從此道儲備中,特意擠出這等品質的物事予我家,已是情誼深厚!」

  他話鋒一轉,看向三小隻,聲音沉凝。

  「然,需你三人明白,此等丹藥僅是與練氣比,若放在界種那等兇險之地,哪些世家嫡系,仙門嫡系,這類底牌大抵只是他們手中最次一類,絕不足以助我張家子弟爭得機緣!」

  聞此言,三人俱是神情一凜。

  張立重眯了眯眼,張心清眸光更冷,張立玄在旁緩緩吸氣。

  作為仙門中人的張立先深以為然,心神從玉簡中抽離,補充道。

  「叔父所言不差,此丹比外界尋常丹藥好上不少,在門中卻只是峰上弟子執行要務時的標配,我遇到的師兄師姐若有前往危險所在的要務,其品質要求往往需在此基準之上再提一籌...」

  張天忠則翻開了冊子的第一大部分。

  「若想應對五年後的險局,我家所需的是真正的寶丹、靈符!」

  「我按用途,粗分為三類,每類我列一二樣確有可能為我張家所得之物!」

  「甲類是療傷續命、吊命保身的寶丹。」

  「首推生生玉髓丹,斷肢可續,重傷可穩,對內腑震傷、經脈受損有奇效,乃練氣期修士保命的上上之選,主藥『玉髓靈芝』生於極陰寒地脈且難尋,又需百年以上火候,採摘不易,成品罕見,五年前王氏曾購入三枚,三千六百靈石!」

  「我張家如今靈石還算寬裕,賣於人情或能從王氏手中買下一枚!」

  三千六百靈石!

  張立重眼皮微微一跳,他作為張家下一代接班,張天忠已有意無意讓他接觸此類事項,對行情是有了解的。

  這三千六百靈石可謂是極重的價格了,自家縱使有坊市這日進斗金,此物亦顯得昂貴!

  「乙類則是回復法力的丹藥。」

  張天忠繼續道。

  「鬥法之中,法力枯竭便離死不遠,回春續氣丹效力不足,當真可瞬息補益法力唯『千年石鐘乳』所化靈液,或以其為主材煉製的玉液還靈丹!」

  「前者一滴便值近千靈石,後者煉製不易,成丹率不高,此丹在通明門內部,往往也是配額之物,按功績、身份發放,極少外流。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還在查閱玉簡的張立先身上。

  張立先感受到目光,微微挺直脊背,清秀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輕輕點頭,表示記下。

  張天忠則補充道。

  「立先在門中,或可打聽有以宗門貢獻兌換的門路,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能觸及此丹的途徑,至於千年石鐘乳原液...」

  他搖了搖頭。

  「那已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寶,非大機緣不可得,暫且不做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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