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則是輔佐道途、破境沖關之丹，修為乃根本，除去水磨工夫，若有上乘寶丹助推，尤其凝聚道階之時，恰似借天時而行舟，可省卻數載苦修！」
「適用於練氣期修行的，有三樣值得謀劃。」
張天忠繼續念道。
「一是絳霞丹。」
「此丹藥性溫和綿長，宜於練氣初期至中期修士穩固根基、增廣修為，對突破關隘、凝聚道階亦有助益，此丹孔家便有賣，是上品好丹，雖主藥絳珠草生長條件苛刻，穩定產地難尋，導致成品價格居高不下，但同生生玉髓丹一般，我家只需買下一顆即可。」
「二是玄元一氣丹。」
張天忠念出第二個名字，語氣沉了沉。
「此丹罕有，數十年前，曾有散修攜重禮拜訪孔家，懇求煉製一爐玄元一氣丹，此丹於輔助修行、增廣修為上神效非凡，一枚更勝數枚上品的絳霞丹之功，當屬極品寶丹之列！」
眾人精神微振。
「但此丹丹方為何，主材何物，成丹幾許，外人一概不知，僅知那散修得償所願，效果傳聞極佳，唯一線索是孔家曾出手煉製，至少知道丹方...」
張天忠看向張天孝。
「故此事，或需大哥親自出面，探探孔家的口風。」
張天孝自無不可，頷首以應後沉思起來。
「最後則是清源塑道丹，此丹是我與一行商酒酣耳熱後的閒談得知，傳聞此丹服之可滌盪體內蕪雜，以始炁作源，於突破關隘，凝聚道階有奇效！」
念及此處，張天忠苦笑搖頭。
「然此名我僅在此一處聽聞，其餘一概成謎，其蹤跡或許只在那等傳承久遠的仙門古籍中才有零星記載。」
話到了這份上，眾人隨他一同，目光轉向一直凝神靜聽的張立先身上。
「先兒，仙門藏書浩瀚，或可留意一二，或能覓得此丹及類效寶丹的記載，這或許是我等觸及此類寶丹的唯一途徑。」
張立先面色肅然，正色點頭。
「至於符籙一道。」
張天忠稍作補充，在合上筆記前說道。
「上品符籙，威力已頗可觀，如能掩蓋身形、遮蔽靈識的藏鋒匿跡符；能辟邪誅惡、庇護靈台不受惡擾的執禮破煞符等等，小遁空符之上的遁空符，殺傷類的焚燼陽符等，均可從棲霞郡去買。」
他最終將筆記完全合攏，目光掃過四小隻，鬆了口氣。
「貪多嚼不爛，我家已有立重煉器，術法有老祖助參，丹藥上至寶丹之列，符籙已是至盈反損，物增其效遞減，過猶不及了。」
殿內檀香筆直上升的青煙微微晃動，宛若被無形的思緒攪擾。
見眾人無異，張天孝當即拍板。
「立重、心清、立玄，丹藥符籙之事，自有我等長輩和立先籌措謀劃，你三人當下要務，乃是遵從老祖法旨，善用這五年光陰。」
「回去之後，當即從族中道藏，挑選適宜術法，除去正奇兼備之外，也要添一道考量，看是否有易於入門卻後續精進艱難之法！老祖恩澤能助參玄，便須將其效用發揮至極致！務必在下次祭祀前，將選定之術修至初窺門徑之境！」
「是！父親/伯父！」
三人齊聲應諾，神色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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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張天孝揮手，三小隻當即起身，恭敬行禮後，依次退出大殿。
腳步聲漸遠，殿內只剩下張天孝、張天忠與張立先三人，以及那裊裊不絕的檀煙。
張立先並未隨弟妹一同離開。
他靜坐原位，待石門完全閉合，陣法微光重新穩定後，才轉向父親，清逸的臉上浮現出罕見的鄭重，與幾分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緊張。
「父親，叔父...尚有一事，需稟明二位長輩。」
見張立先言語比平日更沉緩些，張天孝與張天忠對視一眼，均看出他神色不同往常。
張天孝微微頷首，笑道。
「講吧，莫不是你在仙門闖出禍事了？」
張立先略作沉吟，似在斟酌詞句。
「是關於陸師姐...輕凝的，我二人...雖未行凡俗之禮，亦未廣而告之，然心意相通，道途相攜，已視彼作道侶。」
「此次攜師姐歸家，除護衛之責外，亦是...讓家中知曉，師姐出身通明門真人之下的陸氏...同是仙門子弟，於俗禮不甚看重，她之意，是既為山中修士，姻親一事便不同族修，無需繁文縟節，只需告知父母長輩知曉即可，日後...若得機緣，有子嗣血脈，自當擇一靈竅子歸宗入族，續我張家香火。」
殿內一時寂靜，只余窗外風聲細細。
張天忠臉上先掠過一絲訝異，旋即化為恍然欣慰，他看向兄長，眼神帶著詢問。
張天孝默默聽完，面上並無太多意外。
他目光深邃地看了長子片刻，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點兩下，緩緩開口，複雜地感慨道。
「陸氏...她風華氣度，確非尋常，你既已做出選擇，且得她母族首肯，為父...自然為你高興。」
「仙門中人，自有仙門緣法，不必拘泥俗禮，反倒落了下乘，家中你母親，為父自會分說，你只需記得，既結道侶，便須互敬互重，同心同德，於大道上彼此扶持。」
張立先聞言，心中那一點忐忑徹底消散，眼中泛起難言的光彩。
他起身，對著兩位長輩深深一揖。
「謝父親、叔父體諒。」
張天孝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真切笑意。
「且去罷，莫教陸姑娘久候。家中俗務自有我等長輩擔待，你可安心料理門中與己身諸事便是。」
「是。」
張立先再揖，轉身退去，只是步履間，較之來時，更顯輕快沉穩。
殿門開合，光影流轉。
張天忠望著侄兒離去的背影，撫掌輕嘆。
「時光荏苒，立先也到了這般年紀，有了自己的道侶...只是陸氏...」
他語氣中滿是感慨，自是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從始至終，這事都不是商量，是告知。
張天孝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重新閉攏的石門，目光悠遠，彷佛穿透石壁，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半晌，他才低低自語般道。
「雛鷹振翅，終要高飛，二弟一日無礙，我家便一日通順，各家便一日笑顏，不叫兩家有隙，此事也未見得是壞事...」
殿內檀香依舊，遠處天際，流雲舒捲，一如往常。
......
「如此梳理，生生玉髓丹可從王氏換取，玉液還靈丹可從通明門所得，剩餘玄元一氣丹與清源塑道丹尚不明朗，卻有次一級的絳霞丹可用...」
螢幕外的張無疾看著殿中盤算，喃喃總結著。
叮！
他手中另一台特製的通訊器螢幕悄然亮起，接收到特事局的訊息，以及緊隨其後的一份壓縮資料包。
「噢，古董來了？」
張無疾指尖輕點，一道光幕展開，上面是王隊長那張熟悉而幹練的面孔。
背景似乎是在某種高速移動的交通工具內部，陳設簡潔，但保密等級顯然極高。
王隊長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清晰穩定，帶著一抹完成任務前最後的緊張。
「多寶先生！您要的東西，第一批已經到了，負責押運和交接的特別小組將在二十分鐘後，抵達您在蒂華納指定的座標，交接程式已按最高保密條例設定，全程無痕！」
張無疾微微頷首。
「有勞。」
「分內之事。」
「局長特意囑咐，清單和初步的檔案資料已同步傳輸至您的加密終端，請您過目，若對某件物品的來歷或後續處理有特別要求，可隨時提出，我們會全力配合！」
通訊結束，張無疾指尖一點，資料包剎那解碼，化作一個結構清晰的立體檔案庫，投射於面前虛空光幕。
分類明確，檢索便利，圖文並茂，更附有高精度三維掃描模型及初步的微弱能量場頻譜分析，盡顯國家機器一旦開動，在資源調集和資訊處理上的誇張力道。
張無疾目光掃過，檔案顯示，首批送達古物總數四十三件，都是經由特定標準初步篩選出的樣本，旨在覆蓋儘可能多的意蘊型別及歷史節點。
品類可謂五花八門，兵器武備、文房清玩、璽印符節、首飾佩飾、宗教法器、建築構件、葬器冥物等等。
名稱從「商周青銅爵殘片」到「明代敕建佛寺地宮舍利函基座」，從「疑似漢代諸侯王陵鎮墓玉獸」到「清末東南某省鄉試貢院『明經取士』匾額殘塊」...
其中，自然沒有「傳國玉璽」這一級的傳說重器，但都年代跨度極大，材質各異，皆非單純的藝術精品，而是或多或少與歷史上的重大事件、重要人物或特定信仰儀式相關聯，浸染了歲月與集體意念的東西。
顯然，特事局的專家團隊深刻領會了自己的需求，送來的不是單純老舊值錢之物，而是試圖提供一個涵蓋華夏歷史中權、文、武、信、葬、祀等多個維度的意蘊取樣。
張無疾饒有興致地滑動光幕，如同翻閱一本厚重的歷史圖錄，只是並非親身接觸，無法感受意蘊，他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沒用。
二十分鐘後，別墅前，三輛毫無標識的黑色廂式貨車如同幽靈般駛入，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門開啟，下來的是六名身著便裝，氣息精悍沉凝的男女，他們行動迅捷默契，兩人在外圍警戒，四人則從車廂內搬出一個個特製的合金密封箱。
為首是一名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他看向從靜室走到別墅陽台的張無疾，行了行禮。
「特殊物品移交程式，代號『歸藏』，請接收方驗證！」
「辛苦了。」
張無疾笑著擺了擺手，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示意手下將二十七個密封箱整齊碼到別墅院子裡的空地上。
「任務完成！後續若有需求，可透過既定頻道聯絡！」
中年男子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或打量，帶隊迅速上車離開，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張無疾念頭一動，合金密封箱俱開，各般古物現於眼前。
氣海中紫微帝宮微震，生民萬相圖靈光流轉，他的感知全面鋪開。
在張無疾眼中，宛若亮起四十三盞明暗不一色彩各異的意蘊之燈。
法力輕引，一些有命數的古物被無形之手托起，懸於他面前。
對應的情報也在張無疾腦中一同顯現。
「嗯...宣威將軍的佩刀殘段，明嘉靖年間遼東出土，伴出箭簇若干，刀身血槽留有多次修補痕跡，煞氣凝而不散，練氣一級中也算不錯了，可惜是斷劍，只能評為丙中...」
「青筠居士定製狼毫筆，筆桿刻【閒來寫取青山賣】，明代蘇州工，流傳有序，晚清曾藏某藏書樓，筆穎禿損明顯，因長期使用附著靈光，評級丙下...文人雅趣，倒也有些清氣。」
「累絲嵌寶鸞鳥銜珠金簪，萬曆年間工藝，出自陝西某明代誥命夫人合葬墓，墓主系某部侍郎之母，簪頭鸞鳥眼嵌寶石已失，簪體卻完整，工藝極精，蘊含內廷賞賜同家族榮耀之貴氣，評級丁上...富貴逼人，可惜意蘊略顯單一。」
張無疾按照《百鍊熔金真典》中的內容進行點評。
除去這些本就凡俗的物品，還有一些自帶超凡色彩的。
「疑似早期正一盟威道傳承之物，劍身雷紋異於現行制式，木質經特殊手法處理，千年不腐，仍存幾分驅邪的儀式韻律殘留，評級乙下。」
「嗯，此物是明朝某位經略邊陲的重臣調兵信符，青銅鎏金，印文磨損近半，相傳其坐鎮時曾力主築城屯田，數次平息邊釁，鎮殺邪祀，符上凝聚著『開疆定邊』的命數意蘊，還有久鎮一方的厚重官威，評級乙中...」
「儺戲面具，黔東南古物，柳木雕刻，彩漆斑駁，是舊時『端公』行『驅癘』法事所用，曾懸於疫病流行之村口，面具口部有利齒紋，內壁以牲血混硃砂繪有『噬疫』符圖，陰氣甚重，然確有鎮壓瘟癀之效...評級乙下，靈力偏門，且易反噬。」
「...」
張無疾一一念罷，心中已有計較。
四十三件古董里有過半符合標準的古物，除去命數因果不重，也有四分之一過關。
而且那些評價為乙級的，更是築基一級的命數，給到張立重可能都還煉不了！
一時之間，張無疾腦中掠過幸福的煩惱。
乙級張立重還煉不了，道行和修為都夠不上，還只能問特事局，多搞點丙級的...
不過面對這幸福的煩惱，張無疾沒有過多究極，有用的皆被他收入儲物袋中，沒用的則示意弗蘭克收起，讓特事局下一次來的時候帶回去。
「讓陳琳聯絡特事局，這些退還回去，這一類多來點。」
張無疾吩咐弗蘭克，隨後帶著古物回到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