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銘張了張嘴,臉卻唰地紅了!
這漢子心底直懊惱,悔不該不信自家師兄的話,一想到自己此前的種種反應,只覺臉燙地嚇人!
孫悅同樣紅了臉,只是比起自家師兄,多了幾分韻味,種種心思混在一處,攪得她腦子都轉不過來。
張天孝袖袍下的手微微顫著,目光望向次子背影,心中虔誠。
【您的子孫張天孝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您的子孫張天孝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您的子孫張天孝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
遠處的柴崇光拳頭猛地握緊,指甲陷進掌心,笑容凝固成難看僵硬。
玉台上,所有人盯著那九根光柱。
一根接一根,紋路黯淡,崩解,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隨著最後一根代表明層的光柱紋路黯淡下去。
九道光柱外層繁複紋路盡去,露出內部更加幽暗,簡約卻宛若蘊含無窮迴圈的光暈。
而張立重身體一晃,睜開眼,面色微微發白,眼神帶著一絲恍惚和幾分明悟。
未等眾人回神,池心蓮台光華大放!
一個蒼老而欣慰的聲音,滄桑厚重,直接在核心區每個人識海中響起。
「後來者,能破『明衍萬化』,已證明汝之毅力與機緣,此乃《九曲幻波陣》所屬傳承,還有老夫年少時對『晦迴圈真』之淺見,望助汝更進一步,若終能破盡晦真,方可得吾核心之寶。」
兩枚古樸玉簡自蓮台飛出,落入張立重手中。
一枚玉簡溫潤如玉,隱有陣紋流轉,另一枚則古樸厚重,承載歲月沉澱。
張立重握住玉簡,靈識探入其中,感受到其中浩瀚資訊,心中驚喜便翻湧起來!
其一正是一道築基級的三品陣法傳承,《赤玄曲波兩儀經》!
單是這一道傳承,就要勝過石碑傳承的所有,比之霧隱散人的傳承都難說孰強孰弱,畢竟張立重不是陣法師,尚不能理解此陣法傳承在三品中處於何品階。
但丹器符陣四道,陣道作為其中最需家族、師門托舉的一道,傳承的價值往往還要壓過丹器二道!
至於另一個玉簡,便是傳承主人所言的淺見,張立重淺淺看了,此陣法分為明晦兩層變化,明變只是練氣層次,晦變則會發揮幾分築基陣法應有之變。
作為真正遴選界子的手段,接下來若能破除晦變,便能徹底拿下該傳承了。
張立重抬眼,看向那九道幽幽旋轉的晦層光柱,回味方才經歷,心中一片澄明。
以老祖之能,縱使這晦迴圈真發揮完整的築基威能,又需多久?
短暫的死寂之後,玉台上如同炸開了鍋,各方俱被張立重的陡然功成給整不會了。
「破了!真破了!」
一個散修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喊,連聲音都劈了叉。
「那明衍萬化之陣,多少人折戟,竟真被這位張道友破了!」
「孫大師那般人物都功敗垂成,這張家到底是何底細,無名一子便這般深藏不露!」
另一個年長的族修連連搖頭,略顯渾濁的眼中此時儘是不可置信。
「嘖嘖嘖,就那玉簡!定是核心傳承!築基品階的三品陣法傳承啊!足以作一世家的立根之本了!多少人夢寐以求啊!」
有人眼睛都紅了,死死盯著那枚玉簡。
「何止!沒聽那聲音說還有破晦迴圈真的感悟嗎?這是開了小灶,直指核心啊!」
議論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整個玉台都因張立重的成功和所得而艷羨,恨不得以己替之。
魔修那邊,先前嘲諷最歡的幾個人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媽的,真讓他成了...」
一個魔修臉色鐵青,低聲咒罵。
「三品陣法傳承...這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
血煞子依舊盤坐,但眼皮微微抬起,目光幽深地掃過張立重手中玉簡,又瞥了一眼池心蓮台。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但袖中的手指輕輕捻動,顯然心中正在劇烈權衡。
自己沒有數算的手段,更不是陣師,這傳承說到底與自己的關係不大。
可血煞子留在這,除去占坑從散修族修身上刮油水,最大的目的不是等著有人成了,自己再去搶嗎?
這完整的三品陣法傳承,只要奪了遁走,待界種落幕而回到現世,足以夯實自己的築基之途了!
血煞子目光閃爍,清楚這收益已足夠自己冒險,自家修的異府同爐,也不懼斷手斷腳,能逃掉便是...
可...
他看著張立先,還有那驚雷鶴,著實躊躇難決!
以練氣七層御練氣圓滿的異種靈獸,其師尊若不出意外定是寶貝得很,若身上有一二築基之寶,無論是器還是符,都可能叫自己無功而返,甚至隕落...
通明門裡,趙銘臉漲得通紅,激動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拍打身邊師弟的肩膀,拍得那師弟齜牙咧嘴。
羞憤過後,他心中只餘下狂喜,更是與有榮焉。
孫悅眼中震撼未消,心中濃濃的敬佩,頻頻看向張立重的視線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神采。
這般年輕,又俊,修為資質也是上乘,更有這般數算推演之能...
「竟真做到了...此等推演之能,聞所未聞...」
孫悅喃喃著,心中暗嘆,此人推演之能,當真聞所未聞。
夏塵挺直了腰板,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環視剛才質疑的師弟們,雖未再言語,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看見沒?
我早就說了!
那些師弟們皆報之賠笑,陳忘川在旁連連點頭,同樣與有榮焉。
沈書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目光複雜地看向張立重,低聲道。
「內外俱靜,而後雷霆萬鈞...是我眼拙了。」
她心中震撼之餘,更生出幾分敬佩,而孔家二人則連同其餘弟子那般,歡呼讚嘆的敬佩之聲不絕於口。
柴崇光縮在邊緣,拳頭緊握,臉色陰沉得近乎滴出水來。
他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張立重,聽著那珍貴的三品陣法傳承,嫉妒之火灼燒五臟六腑。
憑什麼...張家憑什麼!
本就因張立先的存在而心中嫉恨交加,如今直恨憑什麼好處都讓張家得了!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南宮歸羽所在的核心坑位,那根光柱的明層紋路也開始黯淡崩解!
速度雖不及張立重方才那般狂暴,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感,如同琴師撥動琴弦,從容不迫。
一根、兩根、三根...
九根光柱依次熄滅,晦層顯現。
南宮歸羽周身金紅火光一盛,隨即緩緩收斂。
他睜開雙眸,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正待伸手接引應得的獎勵。
「張道友...三品傳承...破了明衍萬化...羨煞老夫...」
這些字眼如同潮水般湧入他耳中,叫這青年猛然一怔。
南宮歸羽臉上的欣然之色剎那凝固,眉頭一蹙,竟有人先我一步破陣?
他霍然轉頭,金紅眼眸精準地鎖定住不遠處手持玉簡且正被眾人矚目的張立重。
又迅速掃過那九道已然顯現的幽暗晦層光柱,和自己身前剛剛開始凝聚光華且欲要飛出玉簡的蓮台虛影。
『竟真有人...能先我一步?』
『而且,看這晦層顯現的時機,他破陣結束似乎就在片刻之前?與我幾乎同時...不,或許更早一瞬?』
此念一生,叫南宮歸羽欣喜頓消,他無視了眼前正在飛來的兩枚玉簡,長身而起。
他一襲羽紋白衣,金紅眸,羽狀鬢角,在混亂的玉台上顯得格格不入的超然。
當南宮歸羽步伐平穩,徑直朝著張立重所在方向走去時,場面驟寂,所有人都看著這氣質非凡的青年。
除了此前混亂中其隨意出手便碾死了一掌之數的散修與魔修,可說到底,沒有人知曉其身份。
這份神秘,如今要揭開,所牽引的心緒毫不亞於張立重功成。
張立先自是覺察,他身形看似松似緊,畢竟來者意圖何為尚未可知。
而蹲在張立先肩頭的霆羽,渾身紫金羽毛陡然微微炸起,發出一聲短促而警惕的低鳴。
這氣息...
那源自血脈深處且遙遠而尊貴的威壓,與當年他被張立先收服前,所感受的氣息類同!
大聖血裔!
張立先接收到霆羽傳遞來的驚懼警示,瞳孔驟縮,背脊霍然繃直。
能讓霆羽有如此反應...
對方恐怕是金丹一級大人物的血脈後裔!
他心中警兆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向前半步,隱隱將張立重護在側後方,臉上慣有的溫和從容,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全場目光聚焦。
南宮歸羽在張家眾人前方丈許處站定,金紅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張立重。
他目光掠過如臨大敵的張立先和警惕的霆羽,最終落在手持玉簡而面色微白的張立重身上。
「破明衍萬化者,是你?」
他的聲音很是清越,卻帶著一抹天然的疏離,但語氣平和,不像是來找茬的。
「正是在下,不知道友...」
張立重眼中對方氣運滔天,知道是不得了的人物,慎重以應。
「姓名?何方人士?」
南宮歸羽問得直接,沒有彎彎繞繞。
張立重看向兄長,張立先雖凝重,但仍微微頷首。
張立重這才開口。
「嶺海郡,張氏,張立重。」
南宮歸羽聞言眼露瞭然,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道。
「吾名南宮歸羽,棲梧鄉。」
略微停頓,目光在張立重臉上停留一瞬,他繼續道。
「能先我一步破此明變,推演之能不俗,這晦迴圈真頗有些意思,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回。自始至終不曾笑,語氣平淡。
這番主動通名報姓,點出先我一步,表達對後續破陣的期待,似是對張立重能力的極大認可。
其姿態孤高,雖無盛氣凌人,更像是對人的認可,可誰問你了?
然而棲梧鄉三字一出,玉台先是短暫寂靜,旋即部分人臉色劇變!
早得了霆羽警示的張立先眼皮直跳,只暗暗咋舌,無力之餘亦感慶幸。
而趙銘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道。
「棲梧鄉!鳳鸞之屬所在的棲梧鄉?!」
妖屬之中,唯有龍鳳獨稱一屬,含金量自無需贅述,他只心中駭然,暗想金丹勢力子弟怎會出現在此!
孫悅亦花容失色,顯然在宗門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
沈書言秀眸圓睜,呼吸一窒,好半晌才低呼道。
「竟是棲梧鄉來人...」
她心頭狂跳,憶起師門秘聞中關於棲梧鄉的種種記載。
夏塵雖不如師姐清楚具體,但『鳳鸞之屬』這四字也足以讓他頭皮發麻。
血煞子眼眸一直冷漠,此刻終於泛起劇烈波瀾。
他目光沉沉,深深看了一眼南宮歸羽背影,心中所有搶奪傳承念頭瞬間熄滅。
他心中驚懼交加,暗恨自己險些惹上大禍。
其餘魔修及大部分散修一臉茫然。
「棲梧鄉?啥地方?」
「南宮...這姓氏還是頭一回聽聞...」
「是哪家仙族?這般傲氣?」
可當他們聽到鳳鸞二字,面色驟變。
海外多魔修,所見多是龍屬之地,對龍屬之威那是深入骨髓的,而與龍對稱的鳳鸞...
而散修中卻非魔修,很快,有見識族修或年長散修開始向周圍人低聲解釋,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道。
「海外以龍屬為尊,北方棲梧鄉便是鳳鸞之屬聖地,乃是實打實的金丹勢力!地位尊崇無比!」
當明白與自己同一平台競爭的對手乃是金丹後裔,驚駭和難以置信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而驚駭之後,卻忽然意識到。
能夠被這般大勢力子弟主動接觸的張立重,又是何等天才?!
最初向柴崇光發問那名青衫族修,消化了棲梧鄉衝擊後,猛地又想起什麼,再次擠到柴崇光身邊,神色焦急,語氣比前次急切許多。
「柴兄!這嶺海郡與你家毗鄰,這張家...莫非是什麼隱世陣法世家不成?竟能驚動這金丹後裔?!」
柴崇光本就極度嫉妒中,南宮歸羽的身份更令他倍感壓抑。
聞言,一股扭曲衝動叫他幾乎未加思索便脫口而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笑意,嗓音更因複雜情緒而顯出尖銳。
「陣法世家?呵...他張家到今日也不過是個練氣家族!連築基修士都未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