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0%、70%...
李工猛地站起,椅子撞到身後控制台,他毫無察覺,只盯著螢幕,心中狂跳,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他嘴唇劇烈哆嗦,好一陣才從舌根擠出話來。
「它...它不是在算,它在猜!不,它在估!它學會處理不確定性?!」
周老頭扶了扶眼鏡,望著那片水色網路,話音都忍不住發飄。
「不可思議...它構建自身因果機率世界觀...這已摸到通用超凡人工智慧門檻...」
他暗自心驚,這已超出他過往所有的認知!
要知道所謂的超算、AI,說到底都是人類造物,無法突破人類造物的極限,無法理解和突破身為人類造物的限制。
用人話說就是哪怕和殘障人士放一塊,在機率上來說上限這一塊也比不上人類。
但現在,似乎不同了...
沉默雖然心神同樣震動,但她關係眼前的事,而不究竟這些不確定性。
這位不知道承擔了多少壓力的主任緩緩吐出一口氣,接通王局長專線。
「局長,盤古協議初步成功,河圖...可能剛剛完成一次從計算到理解之蛻變。」
那頭沉默良久,只余電流細微的沙沙聲,然後傳來王局長略顯沙啞聲音。
「具體點。」
「我們不僅破解晦迴圈真資料,更關鍵者,此過程中AI學會一種全新思維方式,處理模糊,評估因果,理解可能性,這套元模型,比破解結果本身更有價值。」
「能複製嗎?」
「理論上可以,但需進一步研究。」
「那就研究,資源管夠,還有,替我給多寶道友傳句話,無論他接下來有何需求,特事局,永遠接得住!」
沉默沉默著結束通話通訊,她看著螢幕上那片愈來愈清晰水色網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李工。
「資料輸出那邊,開始往多寶那邊傳了沒?」
「正在傳,最佳化後路徑優先。」
「好!」
沉默眸光閃爍,她很期待,期待著這一次冒著絕頂風險的交易,能為國家帶來何等的收益!
會有多少陷入困境的超凡學課題被攻克,亦或是多寶能夠拿出何等他們未曾設想過卻有大用的手段?
這又能為國家的超凡學研究突破多少個層級?
她不知道,但她很期待。
因為多寶,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
玉台上,九道幽暗光柱幽幽旋轉。
張立重將兩枚玉簡交給大哥,目光平靜地看向那新顯現的晦層光柱,邁步落座。
坐下瞬間,坑位陣紋亮起幽藍光芒,和晦層光柱隱隱呼應。
張立先微微頷首,肩頭霆羽暗蘊雷光的眸子微轉,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張天孝和張心清雖都知曉老祖威能所向無敵,因此面露期待,但好低是有築基威能的陣法,因此都比之前多了幾分慎重。
趙銘深吸一口氣,目光緊鎖玉台,沉聲道。
「張道友開始了。」
孫悅微微側首,輕聲接話。
「這晦迴圈真定比明衍萬化更難,只盼能如既往那般順利...」
沈書言目光專注,夏塵則比之前還要信心十足,對同門篤定道。
「且看此次!」
一直默默抱張家大腿的孔明軒和孔清羽兄弟屏息凝視,大氣都不敢喘。
魔修那邊,血煞子盤坐於己方區域,眼皮微抬,掃了一眼便重新閉合,面上無波。
若出手奪寶,大抵會觸怒南宮歸羽,因此惜命的他早已斷絕了這個念頭。
可就這般離去,他又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若張立重若如此前那般破陣,這半天時間也不足讓他再去尋得些什麼傳承了,只剩下了預備的殺人奪寶。
既然只剩下殺人奪寶...
血煞子目光微微瞥過手底下三個練氣後期,還有一眾魔修,心底細細盤算。
他早早鼓動手底下魔修明里暗裡的譏諷,可不是白做事的。
這精壯漢子暗暗留意通明門、舒捲門眾弟子,前面的火候已然燒地差不多了,只待再慫恿一二,最後來波東風,乘勢激起這些仙門弟子的怒,再以名利相誘,內外夾擊圍殺這眾魔修,自己好歹能吃個半飽!
...
麾下眾魔修竊竊私語,只是音量明顯低於明層時有意無意地譏諷,因為他們對張立重是否會成功,也遲疑了起來。
「嘿,來了來了!」
「之前估計是什麼狗屎運,這什麼晦迴圈真可沒那好破,等著瞧吧!」
散修群里輕微騷動。
「瞧,那位張家郎君上了!」
「這次不知又要多久?」
「有了上次教訓,老夫可不敢亂說了...」
敬畏和好奇交織,儘管晦迴圈真顯而易見地要更難,但大部分幾乎都對此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張立重持保留態度。
邊緣的柴崇光和兩名同伴緊貼到一起,只覺心中妒火熊熊,連法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若此時修行,定能事半功倍!
可他們都無這心思,三人死死盯著張立重,眼神嫉妒與忌憚交織,內心無比艷羨。
柴崇光喉結滾動,眸子眯如蛇蠍,沙啞著嗓音。
「且看他此次如何!」
玉台之上,光影流轉。
被張立重所獲激起貪念的修士,咬牙交靈石坐上坑位,但更多的修士卻是坐山觀虎鬥,暗暗關注。
隨著界種被搜颳得差不多,越來越多人盯上了同行,為了避免被大魚吃小魚,加之心念回到現世,越來越多修士聚集到了這界種核心處。
若有人心懷不軌,此地人多勢眾,出手必有誤傷,若不想被群起而攻之,必然投鼠忌器,而自身得以存續。
又能看天驕破陣,直接關係到界種結束的時間,整個界種就沒有比之更好的去處了。
......
陣法中的張立重只覺自己墮入一片濃霧之中,明衍萬化破解時亢奮早已消散。
那個金光璀璨、變化無窮迷宮,至少還有方位可循,縱再繁複,也知是向前而行。
可現在四周只余灰濛濛一片。
倒不是那種目不能視之霧,而是一種難以言狀之境,明明能見物,所見之物卻可在下一刻化為他形。
若以孫聞道所喻迷宮房舍之理,便是張立重前一刻猶見前方有門一扇,門縫透光,分明可見。
他剛要邁步,那門便倏忽扭曲,化為一堵牆壁,牆上又開一窗,窗中現出一條幽徑,不知通向何方。
且每一條路皆帶著一種古怪之感,有的路看似好走,卻隱隱令人覺得行則將悔,反叫人陡生一試之念,如左右互搏,叫人心神交戰。
這似是在考較推演與陣法造詣之間,更催動陣法擾人六識,平添難度。
這讓本只打算如先前一般,以瞳術觀陣變、稟告老祖的張立重,因而時刻受著反噬,雖只微末,仍惹得氣機略見紊亂。
所幸張立重心境未亂,只默默忍受,靜候老祖的指示。
陣中蒙昧沉晦,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只覺胸口那塊牌位忽又溫熱起來。
張立重頓時精神一振!
來了!
他心中大定,知曉老祖將要出手!
只是此番指示,與先前略有不同,此前如指一點,明澈準確,而今卻溫吞連綿,宛若一隻手掌輕按心口,所傳皆是一縷冥冥中的牽引。
張立重雖不明其理,仍選擇依循。
自家老祖能害自己嗎?
不能夠啊!
【您的子孫張立重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您的子孫張立重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您的子孫張立重對您更加虔誠,香火值+1。】
...
張立重神識忽如福至心靈,順著那牽引朝某一方向探去。
此處霧氣,似淡了幾分。
他咬咬牙,悍然邁步走了進去。
他越走,那種感覺越清晰,雖然四周還是灰濛濛的,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在牽引著自己。
偶有半步行差,那線便斷,須退回重尋,一旦走對,線便明亮幾分。
恍如剎那間穿梭於無數迥異迷宮之中,方出一段,轉瞬已接另一段天地。
張立重不知此線究竟意味何物,但他知曉,老祖正與他同在。
這就夠了。
...
又不知道幾時過去,果不其然,張立重心中對老祖的篤定再度應驗!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試錯,老祖的指點愈發明晰,退轉之示漸少,前行之引愈多。
直到某個剎那,張立重瞳術亦察得似入一轉捩之處,其後指點的速度猛增!
諸般以變化顯現之阻礙,頓時如秋風掃落葉一般疾速清空,所呈之勢銳不可擋!
張立重心神澄明,在陣法中如同游龍,虎步直邁,步履快如閃電。
然而奇怪的是,不同於破解明衍萬千時一步步抵達終點的可視預期,這一次...
怎麼像是陷入了陣法的盲點?
......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十一月的第一個凌晨,墨西哥城沉在最深的夜色里,街巷間萬壽菊堆疊如金,在昏黃路燈下泛著幽暗的光。
遠處偶爾有車駛過,尾燈拉出短暫的紅痕,旋即被黑暗吞沒,教堂鐘樓傳來兩聲悠遠的報時,盪過空蕩蕩的改革大道,消失在夜幕遠處。
為了以最美好的狀態迎接第二天一早的亡靈節,做好各番布置後,墨西哥城的人民早早進入夢鄉。
張無疾盤坐在靜室中,雙眼微闔,窗外是夜風掠過街道的嗚咽,遠處教堂鐘聲的餘韻,還有那些徹夜布置祭壇的人們壓低的笑語,猶如這座古老都城隱隱可聞的呼吸聲。
由於需要實時接收資訊,現實與修仙界的流速被調至1:1,他心神正一心二用,一頭沉在【生民萬相圖】中接收資料並傳遞給陳琳,一頭看著螢幕上的資料。
隨著攻破了某個節點,螢幕上呈現出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而他手上的手機也適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無他,正是王隊長。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王隊長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輕鬆,但壓不住底下的興奮。
「多寶道友,沒打擾你休息吧?跟你說個好訊息!最大那道坎,咱們算是邁過去了,接下來將是坦途大道!」
張無疾嘴角微勾,在前面便多有交流,清楚這人精,怕是早等著這一刻來表功。
他遂順勢打趣道。
「那很快了。」
「快?」
王隊長聲音拔高半度,旋即又壓下來,變成那種老友間抱怨的哀嚎。
「道友,你可不知道我們這邊折騰成啥樣了,最頂級的女蝸都整不動這次的資料,專案停擺了這麼久你也是看見的,最後迫不得已啟動了盤古協議,這玩意兒從立項那天起就沒人敢真啟動,生怕搞出個漫威電影裡的奧創來!今早...噢,忘了你那邊有時差,今晚這一下,我這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張無疾沒接話,只是靜靜聽著,聽著電話那頭的漢子賣慘,嘴角微勾。
盤古協議這玩意他不擔心對方作假,給自己整個題不僅要會做,翻卷的聲音也一定要響的操作。
陳琳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是獨立的區域網,既然經過了陳琳這一手對接,就不可能逃脫被探查的結果。
當然,特事局也沒有藏著掖著,估計反倒會擔心自己不查,不知道他們出了多大力。
只是張無疾心中有句話不吐不快。
既然如此,那一開始就直接用紅色形態作戰不就行了嗎?
自己能差事嗎?
「但話說回來,為了咱兩家的友誼,再大的困難也得風雨無阻不是?」
王隊長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的笑。
「我這人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反正就一個意思,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再冒險也得上!」
張無疾聽到這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人精,賣慘賣得還挺有水平。
「行了行了。」
他好笑地抬手擺了擺,打斷對方。
「此間的人情,我會記下的,你把心放肚子裡便是。」
雖然特事局還未表達出他們需要什麼,但張無疾手裡捏著不知道多少術法、傳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更何況,自己還捏著一張絕對王牌!
那就是直通築基的三品功法!
這對於特事局或許不是短期能用得上的東西,卻屬於聞之必得的核心戰略技術,恐怕還要勝過可控核聚變技術!
而且不出意外,很快特事局就會主動提及此事,而時間,大抵就在界種結束,再兩年張天衡突破築基出關,自己以築基實力打爆聖約之翼,乃至整個美利堅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