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些傢伙體內可有不少香火值，否則自己也不會被牽引至此。
哪怕張無疾未掐訣念咒，使用什麼術法，僅僅是用法力催動仙基本身，已壓得這練氣後期到圓滿之間的祭司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拉傑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壓殆盡，肺葉宛若被100G加速度壓迫，七竅開始滲血。
眼角、鼻孔、耳道、嘴角，暗紅血液緩緩流出，在臉上蜿蜒出觸目驚心的痕跡。
隨著生機被抽走，宛若風吹滅蠟燭，無聲無息。
這老頭眼中光彩在一瞬間熄滅，臉上的血色褪盡，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灰敗乾枯地像是風化多年的乾屍。
十二人同時僵直，眼神空洞，繼而軟軟倒下，身體倒地的聲音沉悶而雜亂，有人摔在碎石上，有人壓在同伴身上，四肢攤開，姿態扭曲。
他們體內由香火構成的一切，被仙基牽引抽離，匯入張無疾氣海。
【提示：檢測到未知香火，已進行吸收，由於非直系血脈祭祀所得，因此吸收所得的香火值將有一定損耗！】
【您已經擊殺吠陀復興會拉傑...等成員，並摧毀了梵天的賜福，已掠奪其承載香火！】
【香火值＋1230882！】
...
張無疾甚至沒看他們第二眼，心念一動，那枚玉質護符從拉傑殘骸中飛出，穿過飄散塵埃，落入掌心。
微微感應，這護符還不孬嘞，算得上是練氣上乘的法器，而且似乎沾染了命數，雖然不是什麼大頭，但他還是收入了囊中。
「蚊子腿也是肉。」
張無疾嘀咕一句，繼而繼續前行，沒什麼方向，憑感覺而行。
『承天命』乃以香火神道為主，凝聚之日便有感應福禍、心血來潮之能，隨修士心念運轉。
自己會來到這廣場，見到這玉佩便是仙基牽引，接下來會走向何處，仙基自會給出感覺。
只是張無疾這般輕易離去，廣場上卻仍是一片死寂，彷佛連風都不敢出聲。
直到好幾個呼吸後，確認張無疾已然離開，才猛地響起大片呼吸聲，此前屏住呼吸的眾人，此刻貪婪地大口呼吸起來，讓渴氧的肺泡重新填滿氧氣。
漢斯死死盯著手裡探測器，喉結滾動，額角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超出量程...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螢幕上代表能量強度的數字已爆表三次，指標瘋狂跳動後徹底歸於沉寂。
如今只剩這位隊長嘴裡念叨的四個字，他咽了口唾沫，大腦被短時間衝擊地微微空白，嘴裡無比苦澀。
「瞬殺十二人...包括A級頂級乃至圓滿的吠陀復興會祭司...」
漢斯抬頭，看著那年輕人消失在通道盡頭的背影，瞳孔深處殘留著尚未褪去的震駭。
「張無疾...他已然是超A級存在了嗎？為什麼我預測不到？我們引以為傲的現代科技在他面前...算什麼？」
他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個年輕人回到現實，或許將有震驚世界的大事發生！
剃刀靠著殘牆滑坐在地，體內傷勢高速癒合，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低頭盯著手裡黑曜石彎刀，眼神發直。
「這就是能幹掉雙子天使，建立神域的怪物嗎？真是...誇張啊！」
他深深吐了口氣，刀身上映出他的臉，那張臉上多了幾分茫然。
身為超凡者，剃刀尚且找不到提升超凡能力的道路，而已有人的實力已經誇張到自己根本看不懂，連對方是如何出手，殺死吠陀復興會所有人的都看不懂了！
「這是誰？他說的好像是漢語？難不成是東大特事局的高手，聽說那裡很多都是這種怪物？」
大部分癱軟在地的散人不過D級、C級實力，又非墨西哥人，哪怕聽說過張無疾的事跡，卻很難認出張無疾的樣貌，只能不斷猜測。
只是猜測之餘，也被這誇張的手段把世界觀碎了一地，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
遺蹟深處，曾作為阿茲特克文明祭祀戰爭之神，進行榮耀對決與血祭的古戰神祭壇遺址。
暗紅色的天光低沉地壓下來，淅淅瀝瀝地飄著雨。
這些血雨砸在龜裂土地上，濺起細密水花，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砸在臉上有種黏膩的溫熱。
每一滴都暗紅髮黑，落在乾裂的泥縫裡，很快滲下去，只留下淺淺的濕痕，那聲音密集而單調，如同無數張嘴在咀嚼什麼東西。
這片古戰場比外面安靜得多，沒有風，連空氣都是死的。
遠處，階梯式金字塔的一角從灰白霧氣中探出，基座大得像半座山壓在平原上。
旁邊是坍塌的神廟牆壁，石頭上刻滿了浮雕。
那是阿茲特克勇士揪著俘虜散亂的頭髮，祭司高舉著黑曜石刀，太陽張著巨大的嘴，好似要把什麼東西吞下去。
戰場中央立著一座巨型奇觀，數以萬計的人骨、美洲虎骨、鷹骨交錯堆疊，犬牙交錯，骨頭之間插著折斷的矛杆和箭矢，有的已經朽爛成渣，有的還殘留著金屬的寒光，層層堆砌之下高達十餘米。
周圍還圍繞著一圈血肉之池，裡面正有十幾具相對新鮮的屍體，衣著都不是平民，顯然是進入遺蹟的超凡者。
隨著意見的交換，更是有數具白袍屍體落到其中，被血水浸透，面目模糊，四肢以扭曲的姿勢浮在池面，偶爾被什麼東西拖下去，又浮上來。
這些屍體都在為這座骨山頂上懸浮著的一塊晶體供給著能力，這晶體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暗紅髮黑，內部像是有岩漿在緩慢流動，散發著濃郁的殺伐之氣，一看就不是凡物。
因此正有三道身影守在這寶貝，並與來到此處因利起意的各般人馬熱烈地交換了『意見』。
不遠處，一截斷裂的石柱頂上，苦修士伊萬獨自站立，簡樸黑袍遮掩了一切。
他沒有趁亂奪寶，只是一動不動，雙手捧著一顆拳頭大的寶石法器，那法器形如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狀紋路正緩緩轉動，宛如一隻活著的眼睛，掃過戰場。
伊萬目光與苦難之眼的焦點注視著一切，從京觀頂端的晶體移到骸骨將軍的面具，再移到幽魂大祭司面前那塊懸浮的石碑，最後鎖定陰影中不斷穿梭的鬼影，旋即這三英靈的身份名字便得而知之。
有『鐵壁』之稱的骸骨將軍特拉卡特，禁衛首領『影刃』切卡利、幽魂大祭司『亡語者』米奎茲。
寶石中流光閃爍，伊萬側耳傾聽，虔誠回復。
「教皇大人，我會銘記聖訓，此行記錄一切，收集情報，為聖子殿下提供充足的參考，其他的與我們無關...」
戰場之上。
暗紅的天光壓在頭頂，宛若一塊燒紅的鐵板，悶得人喘不過氣。
血雨淅瀝，潑灑在遍地狼藉的祭壇。
一番意見交流過後，三道英靈似乎不能離開太遠，又重新回到了骨山周圍。
最前面是鐵塔般的骸骨將軍，身披鏽跡斑斑的青銅羽毛甲冑，頭戴戰盔，面部覆著一張雕刻怒目神明面孔的玉石面具。
他手裡那把門板大的黑曜石斷劍杵在地上，劍刃上的缺口好似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上面的血跡順著血雨還在往下淌。
骨山周圍，一團模糊的墨影在游弋，時而凝成人形，時而散成薄霧，兩團幽火似的眼睛在暗處明滅不定，沒人能看清他的軌跡，可至少有一半的屍體生前由他終結。
山頂，一具乾屍重新回到晶石旁，懸浮在上方。
他披著由彩色鳥羽和腐爛布料拼湊的祭司袍，臉皮緊貼骨頭，眼眶裡兩簇幽藍的魂火跳動著，面前懸浮著一面石碑，上面刻滿了阿茲特克古文字，那些文字宛若活的，在石碑表面遊走，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彷佛本身在念誦著什麼。
此時的祭壇邊緣，到處是戰鬥的痕跡。
焦黑的坑，凍結的冰霜，崩裂的地面，濺射的血跡。
祭壇四周本就堆滿了碎骨，此時則多了些新鮮的屍體，橫七豎八，斷面還滲著暗紅的骨髓，在雨里冒著熱氣。
周遠山站在最前面，氣息略有起伏，衣角有一處焦痕，那是影刃偷襲留下的。
他身後，林薇面色微白，一圈令人心安的光暈籠罩著她，那是她的感知能力在運轉。
鄧弘手裡的青銅陣盤光芒暗了不少，表面有幾道細小的裂紋。
一番打鬥，林薇收集足了資料，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周隊，三個英靈能量完全同調了，單個您能壓制，但三個一起...耗下去沒結果，那塊晶體的能量很奇怪，好似這整個遺蹟的次級節點。」
鄧弘看了一眼陣盤，還有氣海里已經消耗過半的法力，乾巴巴道。
「煞氣濃度太高了，陣盤負荷很大，強攻風險高。」
周遠山的目光掃過晶體，又望向遠處金字塔的虛影，沉吟片刻，點頭以應。
「嘗試到此為止，晶體雖好，獲取代價卻超出預期，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抵達遺蹟核心，等多寶道友抵達並進行觀測，這裡雖然離核心節點不遠，但是要強攻確實要耽誤些時間，到時候得不償失，準備撤離吧。」
雖然好久沒有遇到能夠與自己比拼力量和體魄的對手，但身為此行領隊，他清楚自己的首要職責，只是心中多少有幾分可惜。
而且那骸骨將軍臉上的面具也是好東西，可惜...
林薇和鄧弘同時點頭，沒有異議。
離他們不遠處，五個明顯是一夥的倖存者縮在一塊倒塌的石柱後面，時不時扭頭看向三英靈，哪怕三英靈未追來，他們仍心有餘悸。
成立『邊境之手』這麼個民間超凡結社以來，他們首次遭受了這麼多的損失，只是這麼一遭，他們十六人，現在就剩這五個了。
個個帶傷，眼神驚懼。
頭目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左臂被黑曜石碎片劃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條袖子。
曾經作為B級巔峰的他威風不在，盯著骨山上的晶體，喉結滾動了幾下，又看了看周圍同伴的屍體，狠狠啐了一口。
「媽的，這三個鬼東西太硬了！連中東那頭的新月守護者全折了，咱們也折了這麼多人手！」
另一側，聯邦調查局的韋恩小隊更加慘烈。
原本七個人的小隊，現在就剩三個站著。
隊長韋恩臉色鐵青，靠在一截倒塌的牆根底下喘氣，左胳膊垂著，袖子上全是血。
不是他的，是他一手下的，現在就躺在他腳邊，臉朝下，後背被那鬼影英靈劃開了一道口子，死氣入內，皮肉翻著，白花花一片，已經不喘氣了。
副隊長米蘭達滿臉疲憊，攙扶著最後一個隊員喬伊，後者腹部被飛濺的骨片貫通一道口子，鮮血還在往外滲，被環境的死氣湧入，人已經昏迷了。
地上還躺著其他穿著FBI戰術服的屍體，韋恩則死死盯著骸骨將軍的玉面，眼睛充血，呼吸粗重。
這波賠了夫人又折兵，萬萬沒想到以自己A級頂尖的實力，竟沒占到丁點兒便宜，都特麼是這破面具！
竟然免疫了所有自己的精神攻擊！
「隊長...」
米蘭達瞳孔放大，為自己的倖存感到後怕，可到底是精銳特工，很快收斂了心思，但話里仍壓抑著急躁。
「隊長！喬伊需要立刻救治！我們死了四個人了！不能再打了！」
「閉嘴。」
韋恩眯了眯眼，瞥了眼身旁副隊，冷聲道。
「那晶體...拿到它，我的能力絕對能突破！死了這麼多人，你讓我空手回去？再等等，等更多人來到這，只要有人能解決這面具，絕對有機會！」
米蘭達張了張嘴，看著昏迷的喬伊和周圍的屍體，眼底滿是悲哀的絕望。
你的能力特殊，你肯定不怕死，那我呢？！
自己不過B級，沒韋恩帶頭，亂跑也可能活不出這個遺蹟！
因此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喬伊往自己身上又靠了靠。
血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砸在每個人的臉上，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通道口走了出來。
步伐平穩，不急不慢，宛若來逛菜市場。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又來個送死的？」
邊境之手的疤臉壯漢扭頭望去，又皺起眉頭。
「華裔？」
韋恩眯了眯眼，略感興奮。
來的正好，只要人夠多，就能再沖一次，定有機會趁亂渾水摸魚！
周遠山三人卻同時神色一凜，他們認出了來者。
張無疾完全沒有理會那些目光，他的視線從靠近這祭壇遺址的那一刻起，就落在了骨山上。
雙眸中紫金光芒微閃，氣海之中，仙基正傳來一陣清晰的悸動，那正是自家道途機緣所在。
遺蹟環境干擾之下，張無疾的靈識沒有現實那麼遠，到了近處才感知到骨山，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嘴角微微翹起。
「萬人骸骨為基，戰場煞氣為魂，血晶為眼...嗯，雖邪氣森森，煞氣騰騰，但歷經古戰場殺戮和祭祀，歲月沉澱之下已催生出這麼一座『陰煞靈山』...」
他喃喃著，眼中色彩愈發灼灼，語氣里也帶著幾分驚喜。
「好一座靈山！我仙基統御香火神道，調理陰陽，尚缺一處司掌陰冥，鎮魂安魄的山位，此山，合該入我圖卷，增添底蘊，彌補我仙基中司掌幽冥之缺！」
話音落下，張無疾心念一動，頭頂驟然展開一幅巨大的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