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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扮豬吃老虎?

2026-09-26 07:28:45 作者: 憂魂解夢

  血雨漸歇,簷角最後一滴暗紅墜地,濺開細碎的聲響。

  只是空氣凝滯如死水,連風都歇了,只余血池裡滲出的幽幽死氣,如煙如縷,在暗紅天光下緩緩遊蕩。

  似乎是聽出了米蘭達對自己的警惕,韋恩猛地抬頭。

  那眼神讓米蘭達下意識後退一步,只覺眼前的隊長陌生得可怕!

  那瘋狂的瞳孔深處有火光在跳躍,不是映照的倒影,而是從眼底深處燒出來的真實火焰!

  目光所及,空氣似乎都變得乾燥了幾分,米蘭達甚至能感覺到臉上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米蘭達心中警鈴大作,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韋恩絕對出問題了!

  「都怪你!」

  韋恩指著米蘭達,聲音炸開,在空曠祭壇上迴蕩,撞上石壁又彈回來,層層疊疊,如同無數個聲音在同時控訴。

  「一路上瞻前顧後!要不是你猶豫,我們早就拿到晶體了!兄弟們也不會死!」

  米蘭達瞪大眼,不可置信看著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隊長竟將一切歸咎於她?

  「韋恩!你瘋了?!」

  她下意識往後退,同時嘴裡念叨著。

  「喬伊需要——」

  「閉嘴!!」

  韋恩的怒火徹底爆發。

  那一瞬間,他雙手猛地攥緊,掌心騰地燃起火焰,橘紅色火舌從指縫間竄出,舔舐著空氣,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周遭殘留的血雨水汽當即被高溫蒸成一團白霧,嗤嗤作響,霧氣繚繞中,韋恩的臉扭曲得愈發可怖。

  「你們這些廢物!拖後腿的廢物!」

  他一掌轟出,火焰從掌心噴涌而出的瞬間,空氣被壓縮,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彈裹著憤怒砸向米蘭達,軌跡在空中留下一道焦痕,周圍的血雨被氣浪推開,形成短暫的真空地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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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蘭達來不及反應,灼魂之火點燃出傳來無比劇痛,慘叫聲餘音繚繞,她的身體卻已被轟飛出去,背部撞上石柱的瞬間,沉悶的撞擊聲混著骨骼發出的脆響,在空曠祭壇上格外清晰。

  她滑落在地,作戰服後背燒焦一大片,焦黑的布料粘在皮膚上,露出大片燒傷的紅腫皮膚,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人已經昏迷,頭歪向一邊,一動不動。

  韋恩又看向被丟在地上的喬伊。

  「沒用的廢物!」

  又是一道火焰,火舌從掌心噴出時帶著尖銳的呼嘯,如同憤怒的嚎叫,砸在喬伊身上,瞬間將他吞沒。

  作戰服燃燒,頭髮捲曲焦枯,皮膚在高溫下起泡、破裂、焦黑。

  喬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灼燒了靈魂失去了生機,身體在火焰中抽搐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米蘭達倒在地上,火焰很快蔓延,將她的生機盡數吞沒。

  周圍,只剩下屍體。

  濃烈的水汽圍繞在韋恩周圍,與體表的高溫相遇,蒸騰出大片白霧。

  霧氣模糊了他的臉,只有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在霧氣中明滅不定,如同地獄深處窺探的鬼火。

  韋恩站在祭壇邊緣,喘著粗氣,胸中燥悶與怒火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燒越旺,如同被澆了油的烈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滾。

  雙手在抖,火焰在抖,整個人都在抖,從肌肉到骨骼,從血液到靈魂,每一寸都在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

  他仰天咆哮,那聲音從胸腔深處迸發,撕裂喉嚨,帶著血沫噴涌而出,在祭壇上空迴蕩,撞上金字塔的石壁,又折返回來,層層疊疊,如同無數個韋恩在同時嘶吼。

  火焰徹底失控了。

  先是毛孔中滲出的汗珠被瞬間蒸發,其後火苗從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橘紅色迅速變成白熾色,溫度高到腳下的碎骨都開始發紅軟化直至融化,如同蠟燭般坍縮成灰白色灰燼。

  火舌瘋狂舔舐周圍一切,空氣在高溫中扭曲變形,視線所及之處,景物都在波浪般晃動。


  作戰服瞬間燒成灰燼,皮膚先是起泡,然後破裂,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肌肉在火焰中收縮、焦黑、龜裂,露出白森森的骨骼。

  韋恩到底是在精神為主的超凡者,掙扎中產生念頭想要收住火焰,但已經收不住了。

  意識在火焰中模糊,他拼命想要壓制這暴走的力量,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根本觸碰不到那團失控的火焰。

  這灼魂之火已經不再是他的衍生能力了,而是一頭掙脫鎖鏈的野獸,正貪婪地吞噬著他的一切。

  轟!!!

  爆炸掀翻半個祭壇。

  那一瞬間,白熾色的光芒吞沒了一切,衝擊波以韋恩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碎裂,碎石如彈片般迸射。

  碎骨被高溫融化成灰白色灰燼,混著被衝擊波從血池中震盪而起的血水飄落下來,落在祭壇每一個角落,東一塊西一塊了。

  光芒散去,韋恩站的位置,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坑,邊緣碎石被高溫熔化成玻璃狀的結晶體,黑中透亮,映著暗紅色的天光。

  坑底,什麼都沒有留下。

  遠處,斷裂的石柱頂上,苦修士伊萬緩緩放下手中苦難之眼。

  寶石瞳孔紋路慢慢平息,由急速旋轉的漩渦歸於沉寂,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

  黑袍下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指尖捏著寶石的力道都比平時重了幾分。

  即便是有虔誠信仰的苦修士,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

  因為伊萬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恐怖的手段前所未見!

  「不列...」

  他看了一眼張無疾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祭壇上那個焦黑的坑,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角的肌肉在不自覺抽搐,忍不住用俄語罵了句國粹。

  「蘇卡!這無法解析的能量形式,規則層面的壓制,遠超『聖域』初期的表現。」

  「那圖畫卷,究竟是什麼?!」

  伊萬把苦難之眼收回袍中,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似乎連指尖都在抗拒與那東西接觸。

  其後身影緩緩融入陰影,先是腳,然後是身體,最後是那張枯槁的臉,如同沉入水底。

  他心中沉甸甸的,遠東之行的所見所聞,遠比情報中更加兇險。

  每一個細節都在腦海中反覆回放,張無疾的背影,韋恩自爆的白光,那無法解析的能量形式...

  這些見聞如同重石壓在胸口,讓這苦修士呼吸都有些滯澀,嘴裡苦澀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因為就這表現力,也只有自家聖子才能做到!

  然而就是自家聖子,也無法做到讓一位世俗幾乎頂峰的高手不知不覺,便淪陷了意識,最終自殺了!

  「必須立即將這份記錄傳回莫斯科,聖子殿下...需要重新評估遠東的存在。」

  陰影吞沒了他最後一絲輪廓。

  祭壇上只剩下屍體和滿地散落的碎骨灰燼,灰白色的灰燼被落下的血水打濕,粘在地面上,如同某種詭異的祭祀儀軌。

  遠處,金字塔輪廓在暗紅天光中沉默矗立,好似一個蟄伏的全視之眼,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

  暗紅天光如凝固的血,壓在金字塔頂,紋絲不動。

  金字塔內部,空間比外觀大了數倍,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牆壁上刻滿了浮雕,阿茲特克的眾神在火光中若隱若現。

  到了深處,穹頂的骨星圖幽幽發光,無數細小的骨片鑲嵌在黑色的石壁上,組成阿茲特克曆法和星辰的圖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冥府殿堂。

  幽藍的冷光籠罩下,這神殿的核心,是一座整塊黑曜石打造的祭壇,其上一枚香火神核正緩慢搏動。

  每一次的收縮都引動著血池泛起漣漪,細密的漣漪從中心向邊緣擴散,撞上池壁又折返回來,與後一道波紋交錯糾纏,發出極細微的黏膩水聲,宛若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翻身。

  一位神明般的人物端坐在骸骨王座上,骨杖斜倚身側,杖頂魂火幽幽燃燒,火光忽明忽暗,將他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後牆上如同某種活物在無聲蠕動。

  這位遺蹟之主身披血色祭司袍,佩戴黑曜石鑲嵌的骷髏頭冠,冠頂插有五彩鸚鵡羽毛,周身環繞灰白色死亡霧氣,霧氣中時而隱現出哀嚎面孔。


  若是有熟悉阿茲特克神話的學者在此,也認不出對方正是那位亡靈之地米克特蘭的主宰,阿茲特克神話中的死神,米克特蘭特庫特利的血祭大祭司。

  隨著神話中的失落,這位連名字都已不被世人所知,司掌血祭和鮮血的大祭司不僅跌落成了半神,如今更是面部籠罩灰霧,僅露兩點猩紅瞳光,已然被他的主神從神國中丟出來,成了試探現實的棋子。

  兩位滯留者行走端坐兩側,或許是實力相當,或許是命運相同,三個代行者聊的相當投機。

  可如今三人具已緘默。

  只因三人身前的血池表面平滑如鏡,鏡中正映著諸般景象。

  只是這景象都圍繞著一個人,看著廣場上拉傑笑容僵住,法器炸裂,寶石碎成齏粉,法杖寸寸斷裂。

  看著祭壇遺址上血雨淅瀝,骨山巍峨,三英靈各據一方。

  可青年到來,頭頂圖卷展開,其上,山河百里、宮闕巍峨、星斗流轉,其後圖卷射出一道紫金神光,當即地動山搖,數十萬骸骨嘩啦作響,整座山被拔起,連同山頂那塊暗紅晶體,被神光蠻橫地捲起,拖向圖卷中。

  祭壇中央只剩一個巨大凹陷坑,三英靈連掙扎都來不及,面具炸裂,甲冑剝落,石碑崩碎,魂火熄滅,四樣寶物在空中凝形,落入道人掌心。

  那聯邦調查局的韋恩則如同瘋魔,失控的火焰竄出殺傷隊友,最後,他仰天咆哮,渾身毛孔噴湧出白熾色的烈焰,轟然巨響中,白光吞沒一切,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熔化成琉璃狀的焦黑深坑。

  畫面最後定格在那人抬手虛抓,將玉質護符從拉傑祭司殘骸中攝走的平淡側臉上。

  血祭祭司抬起頭,將目光落到了二人身上,嗓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語氣幽幽。

  「這就是你們說的...半神?可我怎麼覺得,他似乎已有了從神之能?」

  面對這位死亡之神前從神的不滿,夜鴉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墓石乾咳一聲,枯槁臉上露出幾分尷尬,那尷尬在他那張樹皮似的臉上顯得格外滑稽,但沒人笑得出來。

  「這不應該啊,他現實中的表現,包括進入遺蹟之前,他的實力確實應該只是個半神,下加州那場戰鬥的資料我們分析過,信仰之力加持下的爆發雖然恐怖,但根基擺在那裡,就是半神位格,不會錯的!」

  他將視線看向夜鴉,同樣有了不滿。

  「而且,你不是探查過了嗎?」

  夜鴉眉頭緊鎖,指間陰影烏鴉雕像被他捏得變形,他聲音低沉中也帶著幾分不確定,遲疑道。

  「我的確探查過了...借了主的『永寂之眼』,窺探其現實中的氣息,滲透進下加州神域外圍,反饋回來能量特徵確實是半神級別,雖晦澀,但絕無從神的位格,不可能錯的才對!」

  「那現在呢?你不能告訴我,僅僅現世的幾天時間,他就從半神晉升為了從神吧?他殺死那異教徒的手法,分明是以位格碾壓,近乎更高層面的死亡宣告,解決我麾下三英靈的手段同樣乾淨利落...」

  血祭祭司指著血鏡,其上內容隨著他開口而流動,語氣雖然平靜,但平靜本身就是一種質問。

  夜鴉沉默片刻,手中烏鴉騰飛,片刻後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

  「表現力確實做不了假...祭司閣下,此事確有蹊蹺!我以『永寂之庭』之法所探,與此前結論無誤,但鏡中所顯...」

  祭司的魂火凝視夜鴉,壓力無形釋放,問道。

  「你的永寂之眼,也會出錯?」

  夜鴉略低頭,語氣恭敬但堅持。

  「永寂之眼窺探本質,難有謬誤,除非他絕對不是現實正常催生的半神...是和我們一樣的代行者!亦或是那圖卷類的東西,是某種散落的神器!」

  墓石接過話茬,同樣語氣凝重。

  「如果是前者,能借神明位格的代行者...為何偽裝來此?若是後者...我記得東方有句俚語,他這是想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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