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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掀桌子

2026-09-26 07:28:46 作者: 憂魂解夢

  祭壇上安靜了幾息。

  夜鴉忽然哼了一聲,他抬眼看向血祭祭司,坦然道。

  「如果是前者,或許是我的問題,我主的領域和死亡不搭邊,滲透進別人神域本來就有損耗,反饋回來資訊被壓縮過濾,丟了些東西也正常。」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夜鴉手裡把玩著烏鴉雕像,語氣輕鬆了些,甚至多了幾分喜色。

  「本來就不是沖他來的,聖約之翼聖子才是主菜,這位華人...最多算個添頭,可如今...」

  墓石接過話,枯槁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那笑容在他那張乾屍般的臉上顯得格外瘮人。

  「如今那聖約之翼的聖子不來,還覺得虧了,現在來了個更實在的!恐怕不是歪打正著,是神在眷顧我們!」

  他看向血祭祭司,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血祭祭司大人,您想想,吞噬掉他,祭司閣下您的死亡神職說不定能再進一步,重新穩固從神位格也說不定!我和夜鴉也能分潤不少好處!而且還有那神器!」

  血祭祭司沒說話,魂火在他眼眶中明滅不定。

  墓石趁熱打鐵。

  「而且,就算他能借位格,又能借到什麼程度?從神?頂天了!我們可是有三個!」

  「況且您在這金字塔里,有主宰大人領域的加持,實力能恢復到從神級別,我和夜鴉,各自借主的力量,也是從神級別,三個從神,打他一個,他就算再能借,能借到強大神力還是借到主神?」

  血祭祭司沉默了幾息,眼裡暗紅色光芒漸漸平穩。

  『雖不知道這青年緣何來此,但觀其手段,最多不過從神,然此處乃聖殿,吾持主神賜下的血液副神職,得冥河加持,在此可發揮從神時的巔峰實力,夜鴉、墓石皆為準代行者,暫為從神,三人合力,更兼這神域之利,壓制異端...縱使其有何等目的,自己也還能喚主神附體,誰也難討好處!』

  心思電閃,他微微點頭,沒在質問。

  夜鴉和墓石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血祭祭司又點骨杖,杖尖與地面碰撞發出第二聲悶響。

  畫面切換,顯示出金字塔入口。

  入口處是一條長長甬道,兩側牆壁刻滿死亡和重生的浮雕,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長明燈,火焰暗紅色。

  甬道盡頭,能隱約看到外面暗紅天光。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

  有的穿戰術背心,有的裹黑袍,有的只剩內衣。

  死狀各不相同,有的面容扭曲,有的表情平靜,但無一例外,皮膚都呈現一種詭異灰白色,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生命力。

  「現在,就等我們的客人進來了。」

  血祭祭司冷笑著,眼中殺意濃烈。

  夜鴉點頭,重新有了散漫,補充道。

  「他既然來了遺蹟,肯定是沖著核心來的,核心就在這金字塔里,他繞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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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墓石也附和。

  「等他踏入甬道,進了祭壇,咱們三個一起出手,就是他的主出手,也要死在這!」

  隨著血鏡畫面抬升,鏡中映著金字塔外緣景象。

  那青年正帶三名特事局成員駐足觀望,四人身影倒映在暗紅水面上。

  夜鴉偏頭看向血鏡中駐足那人。

  「他停下來了...似乎在觀察,倒是謹慎。」

  他手指驀地一頓,陰影烏鴉停在他指尖不動了,翅膀半展,像在側耳傾聽什麼。

  「謹慎有何用?終究要進來,難不成他還能在外面把金字塔拆了?」

  墓石嗤笑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杖尖咒火蛇盤成一團,火光映得他半張臉明暗不定。

  「神殿核心在內部,無論如何他們最終皆會踏入,尋求寶物或真相,此乃天性。」

  血鏡畫面中,那人忽然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金字塔牆壁,直直射向神殿內部。

  那一瞬間,血鏡表面起了一層細密的波紋,彷佛是被那目光觸及後不由自主地顫慄。

  鏡中那人的面孔放大了一瞬,眼瞳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隨後那年輕道人吭笑一聲,升上半空中,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走進甬道,沒有踏入金字塔。

  他懸浮在那裡,頭頂圖卷再次展開,比之前在祭壇遺址上更大,更亮,紫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湧出,照亮了半邊天。

  圖卷上山河流轉,星斗移動,一股磅礴道韻正在凝聚,越來越濃,越來越重,壓得空氣都在顫抖。

  『他這是要...』

  血祭祭司瞳孔驟縮,驚疑不定。

  夜鴉把玩陰影烏鴉的手指驀地一頓,烏鴉從他指尖跌落,半空中炸開成一團黑霧,久久沒有重聚。

  他聲音里的散漫消失了,一股微妙的緊繃顯現。

  「他...他想幹什麼?」

  「這架勢...不對!他不是要進來!他想要毀了金字塔?!」




  墓石脫口而出,當即就被氣笑了,冷笑連連。

  「他以為這是什麼地方?拿著那圖卷類的神器就想要摧毀金字塔?!」

  「好好好!」

  血祭祭司猛地從神座上站起,周身的血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冰冷的死亡神威夾雜著被嚴重冒犯的怒火,如同實質般席捲整個聖殿,叫穹頂的骨星圖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血池翻湧,濺起的血滴在空中化作骷髏的形狀,又迅速消散。

  「區區一代行者,就憑這未知神器,也敢不把我放在眼裡...」

  「呵!」

  ......

  出了遺址,血雨重臨。

  天色昏沉如暮,金字塔黝黑的輪廓刺破低垂的雲幕,萬千雨絲被風捲成斜斜的簾幕,打在外牆斑駁的石面上,濺起細碎的紅霧。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混著濕冷的泥土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無疾負手而立,站在金字塔外圍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上,血雨三尺外便被滑開。

  身後是周遠山,林薇,鄧弘三人。

  坡地上散落著古老碎石和枯萎植物,那些植物早已被死亡侵蝕得只剩扭曲黑色骨架,猶如從地里伸出的枯指,風一吹便發出乾澀沙沙聲。

  遠處,隱約可見人影在廢墟間晃動窺探。

  他們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有的冰冷,有的灼熱,有的帶著某種病態的期待。

  周遠山感知略過,相當放鬆,畢竟都是些不足為慮的傢伙,況且自己身旁還跟著築基級的大腿。

  林薇眸光閃爍,周身有淡藍光暈流轉,無形的感知力如水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十點鐘方向是民間結社『三叉戟』,首領奎因,前北約特種部隊,A級中期肉體強化系,實戰經驗豐富,隊員羅莎擅長技術感知,凱擅長防禦,都是A級初期,作風狠辣但識時務,動機大抵是伺機奪取次級寶物或情報,是典型的投機者,不到碾壓或渾水摸魚的局面不會出手。」

  「兩點鐘方向是歐洲國家的特工,有大不列顛的軍情六處、法蘭西的對外安全總局...等成員,應該都在等FBI的韋恩他們,進入遺蹟的動機往往是收集超凡物品、情報,完善國家資料庫,幾乎沒有主動介入意願。」

  「此外還有零零散散的賞金獵人和個體超凡者在周圍,從他們口中,似乎是有不少人已經進入了金字塔,卻再未出來過,引起了恐慌性情緒。」

  聽著屬下的匯報,周遠山點點頭,而張無疾則已經轉回身,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

  「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們特事局在墨西哥這邊,沒少下功夫嘛。」

  林薇臉上頓時有些訕訕,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得瞟了旁邊的周遠山一眼。

  周遠山到底是老油條,不比年輕人,當即接過話頭,語氣里也沒有不好意思,只是臉皮厚地嘿嘿道。

  「都是為了開展工作嘛...」

  其後他當即轉移話題,問道。

  「張道友,現場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我們接下來...有什麼能配合您的地方嗎?」

  鄧弘心中一緊,將視線投來。

  張無疾看著他們三人,臉上的那點隨意淡了下去。

  「配合?」


  他搖了搖頭,將視線重新投向堪稱奇觀的巨型古老金字塔。

  「不必,帶你們過來,就是讓你們『看』的。」

  林薇和鄧弘瞳孔緊縮,來遺蹟的工作到目前為止都開展的極為順利,眼見到了最關鍵的一環,哪怕是林薇這種老油條,心境也難免為之波動。

  讓自己三人看?

  看的恐怕不僅僅是張無疾怎麼解決這個超巨型遺蹟...

  更是看他的實力,看他行事的方式,看他能力的邊界!

  一瞬間,兩人腦子裡轉過無數念頭,上級的評估報告未來的合作預案、可能出現需要避免的摩擦和誤判...

  多寶這是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答案擺在自己眼前,擺給特事局背後決策者的面前!

  林薇和鄧弘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色。

  『這是為了讓我方避免戰略誤判啊...』

  周遠山則早有猜測,只覺得此時心中沉甸甸一片,呼吸都略微有些急促。

  他清楚有些東西,文字報告寫百次,資料圖表堆成山,都不如親眼目睹一次來得震撼,來得有說服力。

  這位特事局的頂尖戰力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隨即挺直腰板,肅然點頭。

  「明白了,道友,我們會仔細記錄!」

  這一刻,周遠山代表的不只是自己這個小隊,更是身後的特事局,是整個東大官方的態度。

  張無疾似乎猜到他們心中所想,笑道。

  「不必緊張,這只是個開始,到時候還有的看呢。」

  他們這邊低聲交談,那邊躲在暗處的各方勢力,早就注意到了這毫不掩飾行跡的一方。

  「那四個人...是東大特事局的!我見過那種制服徽記!」

  「領頭那個年輕人是誰?沒見過啊?竟能讓山主都一副恭敬稱首的模樣?!」

  「看剃刀!那傢伙好像認識他們,眼神不對!」

  散人堆里,幾個跟剃刀相熟的超凡者,慢慢蹭到這個獨行俠身邊。

  他臉色複雜,手裡的黑曜石匕首都不轉了。

  「刀哥。」

  一個關係尚可的賞金獵人壓低聲音,眼睛瞟著遠處的張無疾。

  「你認識那領頭的?什麼來頭?特事局秘密培養的王牌?」

  剃刀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臉上那道疤在暗紅天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但眼神里卻帶著揮之不去的後怕。

  「何止認識...」

  剃刀嘴角微抽,臉色極其複雜。

  「要不是這大佬,老子差點就交代了!」

  「什麼?!」

  周圍幾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東邊那個市集廣場...」

  剃刀語速加快,心有餘悸。

  「吠陀復興會那幫瘋子,為首的祭司帶著十二個護法武僧,要把所有人都渡化了獻祭給他們那什麼梵天...」

  他頓了頓,宛若又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隨後這傢伙,就這麼...路過,那祭司看見他,眼都綠了,說著聽不懂的印度語,一道金光就打過去了,那威力,挨上一點我估計就得完蛋!」

  「結果呢?」

  有人急聲問。

  「結果?」

  剃刀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那金光,離他還有三尺遠,就...沒了,如同雪扔進火里,嗤一下,什麼都沒了,隨後他就...似乎皺了皺眉?還是嘆了口氣?我當時還愣著沒看清,反正下一秒,那祭司,還有他那十二個武僧,齊齊往後一仰,七竅流血,噗通全倒了!死得透透的!我就在旁邊看著,看得真真切切!」

  周圍一片死寂。

  「一眼...瞪死十二個?那祭司可是比刀哥你還厲害,估計是A級頂尖的人物???」

  他好友的聲音都變了調,視線在剃刀和遠處的張無疾臉色來回打量,完全不敢置信。

  而在歐洲特工抱團處、三叉戟處,也同樣談論著從剃刀那竊聽來的訊息。


  張無疾對周圍那些驟變的視線和竊竊私語無所謂,仙基預警微鳴,他有所感應,猛地抬頭,片刻後喃喃道。

  「難怪整個遺蹟大多在下血雨,感情是監視手段...」

  他吭笑一聲,身形猛然抬手,踏空而行。

  雖然不知道那金字塔里有什麼,但結合進入遺蹟前的情報,那夜鴉和墓石是有備而來。

  他自然也才不會傻愣愣進入其中,他要做的,是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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