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疾閉目片刻,心神沉入氣海,仙基無聲展開,百里山河,宮闕萬民的虛影若隱若現。
張無疾福至心靈,將仙基放出,與腳下的墨西哥城,昨夜被赦封的一百九十六座城市產生了微妙的共鳴,當即赦道。
「承天命者,牧守一方,調和陰陽。」
「今以『承天命』為憑,以一百九十六城為樞,統合墨西哥全境地脈靈機,香火願力,萬民意念」
他雙手結印,仙基全力運轉,光芒大盛!
便見獨立紀念柱下方,那枚昨夜赦封時埋入地脈深處的符印率先亮起,紫金之光從石柱基座蔓延開來,宛若水中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緊接著,北部的蒂華納的符印最新響應,其次是墨西卡利等下加州城市,其後便是蒙特雷、瓜達拉哈拉、普埃布拉、韋拉克魯斯、梅里達...
這一百九十六座被赦封的城市,一百九十六枚地脈符印,在同一時刻發出共鳴的震顫,宛若一百九十六顆明珠,被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
地脈靈機開始流轉。
從北部的奇瓦瓦荒漠到南部的恰帕斯叢林,從西海岸的下加州半島到東部的韋拉克魯斯海灣,縱橫交錯的地脈靈機猶如被喚醒的血管,開始向這一百九十六個核心節點匯聚,再透過節點之間的連線,彼此交融迴圈。
被赦封的城市之間,以直線相連,劃分出無數不規則的塊狀區域。
那些未被直接赦封的鄉鎮、村落,這些偏遠聚居點便落在這塊狀的內部,距離最近的赦封城市直線距離不過數十公里,雖無法享受城市級的A級監控強度,卻仍被天羅地網的餘波覆蓋,任何B級以上的超凡活動在此都無所遁形。
願力洪流隨之涌動。
來自全墨西哥一億多民眾的香火願力,從大地蒸騰而起,這些香火願力或虔誠,或敬畏,或許僅僅是出於對那種安全感的依賴,化作淡金色的薄霧,被這些節點吸納,編織成為流淌在網路中的血液。
張無疾雙手虛抱,將那匯聚而來的磅礴地脈靈氣,浩瀚願力,和圖卷中自身修為一同凝練。
一枚前所未有的巨大符印,在他掌間緩緩成形。
這枚符印比下加州那枚複雜百倍,紫金光芒流轉間,隱約可見墨西哥全境的山川河流,城市節點,交通幹線,甚至能看見太平洋和大西洋的輪廓,看見北部邊境那道長長的界線,看見南部雨林中蜿蜒的河流。
「敕令!」
張無疾睜開眼,眸中紫金光芒大盛,雙手向前一推,符印轟然下落!
「統合墨西哥全境,立天羅地網之樞!」
咚!
一聲悠遠的鐘鳴,以獨立紀念柱為中心,頃刻傳遍全城,繼而向外傳遍全境。
從北境沙漠到南部雨林,從太平洋沿岸到墨西哥灣,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到心頭一震,這連結國土與人民與神祇的仙國驟然成立,隨著符印被打入腳下的土地。
符印沒入地脈深處,和那一百九十六枚節點符印融為一體,無形的波動,一波接一波擴散!
草木更翠,空氣更清,河流更淨。
那些殘留在城市角落的污穢、戾氣,被這波統合而成的神道網路加速清理。
人們心頭殘餘的恐懼與不安,則被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寧靜感悄然撫平。
張無疾懸浮於紀念柱頂端,仙基在他身後緩緩轉動,赦封了全境,接下來便是引氣入仙基。
這對於用天羅地網鋪滿墨西哥的自己非常容易,意念順著天羅地網的根基向外蔓延,很快便勾連上了整個墨西哥,只是他正要收回心神,卻忽然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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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張無疾察覺到了一件極其詭異的事...
北方的美利堅,南方的瓜地馬拉、貝里斯,乃至更遠的地方,加勒比海、安第斯山脈、亞馬遜雨林,甚至跨越重洋的歐洲、亞洲、非洲...
他清晰地感知到,整個地球的靈機脈絡,宛若一張巨大的空白畫布,毫無防備地展現在自己的意念之中。
這沒有任何修士的烙印,沒有任何古老存在的占據痕跡,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其他超凡者的氣息...
與當初勾連紫微帝星時一模一樣!
這與功法所述中截然不同!
在修仙界,每一座靈山、每一條靈脈,大都有主。
或是一方宗門占據,或是某道統祖師早早煉化,大到仙山小到靈山,都已有主。
修士想要和靈山繫結,借其修行,要麼是得了主人家的同意,要麼是實力強過主人家,強行破解!
包括向紫微帝星求取赦神,若是修仙界,哪怕是築基修為的張天衡,以地赦封出哪怕一個城隍也是絕無可能的,只能以低修、妖獸、靈植等赦封出獨立行走的小神。
原因除了修仙界的地靈機相對充沛,築基修為擔不起外,最重要一點便是紫微帝星不允!
而這裡,這裡什麼都沒有!
張無疾的呼吸頓時微微急促了一瞬,第一次赦封土地公時,勾連紫微帝星的經歷在腦海閃爍。
那一夜,意念輕而易舉地撞入一片無主的星野,紫微帝星的權柄宛若敞開的大門,任由他予取予求。
現在,同樣的事,發生在了腳下這片土地上。
整個地球在超凡層面,是無主的。
沒有任何修士或是其他存在,提前占據或煉化過它。
自己早該想到的!
張無疾沉默了片刻,而後他嘗試著將意念順著天羅地網的根基,向更深處,更遠處蔓延。
這一步,本該極難。
張無疾的意念卻輕而易舉地越過了國境線,越過了大洋,越過了大陸,和整個地球的地脈建立了聯絡。
那一刻,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明悟。
自己以『承天命』仙基為樞紐,和地球建立性命相連的深層聯絡,宛若修仙界修士與靈山繫結,但規模是整個星球。
性命相連...
這意味著什麼?
張無疾細細體味著此間感悟。
防禦層面,大部分針對自己的術法,可以順著這種聯絡,泄入腳下的土地,泄入天羅地網覆蓋的墨西哥全境,泄入億萬民眾的願力網路。
若是有什麼術算,對方將會瞬間被反噬,沒有人能夠頂著整個地球的因果來算自己。
築基中期的修為雖無法引動太誇張的加持,和地球性命相連也只是輕微,但憑藉墨西哥一國,熱核武器的衝擊,大約的確是難以對自己造成致命傷害了,甚至能不能重傷自己都不好說。
張無疾腦海中浮現一個具體的資料,五千萬噸當量的熱核武器,沙皇炸彈。
那東西的有效殺傷半徑不過數十公里,而他的性命和整個墨西哥,整個地球相連。
即便在中心直面那種爆炸,絕大部分能量也會被泄入大地,均攤到整個墨西哥及其地球上。
至於攻擊層面,他可以透過仙基聯絡,在一定程度上引動地脈變動。
離墨西哥越近,消耗的心力與法力越少,影響力越大。
在國境線附近,他可以製造一場小規模地震,或引動火山提前噴發,在北美大陸範圍內,或許能讓某條河流改道,讓某座山丘崩塌。
但更遠的距離,比如歐洲或亞洲,他能做到的就很有限了,感知可以觸及,干涉卻如隔靴搔癢。
不過,這已經夠了。
張無疾的意念順著全球靈機脈絡繼續蔓延,感知著那些在靈氣復甦影響下開始孕育靈脈的山川。
安第斯山脈深處,某座被冰雪覆蓋的火山口內,靈機濃度已明顯高於周邊,宛若一顆正在孕育的種子。
喜馬拉雅山脈某條偏僻的峽谷中,古老的岩層下,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氣息開始緩慢甦醒。
非洲大裂谷的地底深處,熱流和靈機交融,形成一處尚未成形卻潛力巨大的靈脈胚胎。
甚至在大洋底部,那些從未被人類踏足的海山與裂谷中,也有零星的靈機匯聚。
這些地方,未來一定會成為靈山,而現在,它們都是無主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張無疾已經等不及它們成就了,只需要一年,對比自己實力提升的時間,邊際效應拉滿了。
只是除了這些靈川靈脈之類,仙基感應福禍之能也在提升著他。
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讓他心頭一顫的感知,從某個方向傳來。
不是什麼威脅、危險,而是某種對自己道途有幫助的東西。
那感知太模糊了,恰似隔著濃霧看遠處的燈火,只能隱約察覺到它的存在,卻看不清它的形態、位置等具體是什麼。
張無疾眉頭微蹙,試圖將意念往那個方向延伸。
但距離太遠了,跨越重洋的感知本就吃力,再加上那東西似乎被本身命數因果就很貴重,他只能確定它在亞洲大陸的某個位置,卻無法鎖定更精確的座標。
他收回意念,不再強求。
「有點意思,等處理了手頭的事再去找你...」
張無疾喃喃著,將注意力轉回腳下。
天羅地網已經統合完畢,一百九十六座節點彼此勾連,覆蓋全境。
墨西哥的土地、民眾、靈機流動,都已與自個兒的仙基深度繫結。
萬事俱備!
張無疾抬起頭,目光越過北方連綿的山脈,投向那片廣袤的土地。
美利堅,新墨西哥州。
那裡有聖約之翼的聖所,有雙子天使隕落前的最後痕跡,有以賽亞和他那些陰魂不散的信徒。
再往北,內華達沙漠深處,有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地下基地,有那些可控的泰坦機甲與星火戰士。
有布萊克被停職前留下的爛攤子,有特殊行動部那群虎視眈眈卻又畏首畏尾的官僚。
張無疾嘴角微微一勾,晨風拂過獨立紀念柱頂端,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腳下,墨西哥城,連同整個嶄新的墨西哥,正在新的一天中緩緩甦醒。
遠處的教堂鐘聲悠悠響起,驚起一群白鴿,在城市上空盤旋。
張無疾靈識暢遊著這近兩百萬平方公里的領土,心中戰意漸起。
「也是到了該清算的日子了,你我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了!」
他低聲笑著,圖卷在身後緩緩隱沒,氣息盡斂,唯有那雙眸子深處,山河萬民的虛影一閃而逝,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了一瞬,旋即歸於深邃的平靜。
一月磨一劍,今日便叫你牢美曉得,什麼叫築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