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我們現在能形成完整戰力的有三十一台?」
懂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此前是聽過雷克解釋的。
通俗化來說,泰坦機甲好比是鋼鐵俠的高科技戰甲,而星火戰士則是美國隊長,只不過不同的是,泰坦機甲沒有鋼鐵俠戰甲那樣普通人也能穿戴的普適性,對體魄要求極高,在其中承擔的過載壓力換作普通人會變成肉泥。
而星火戰士除了是量產化的體魄型B級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完全忠誠,沒有任何個人想法。
「是,總統先生,隨時可以部署。」
戰情室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幾個民主黨的人交換了眼神,參議院領袖皺了皺眉,眾議院議長的嘴唇抿得更緊了。
雷克繼續說,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技術性的狂熱。
「每一台泰坦由一名星火戰士穿戴,綜合戰力穩定在A級,若是聯合夾擊,三台便能戰A級頂尖,五台合圍,哪怕是A級極限也能周旋,十台齊上,A級極限恐怕也會被逼入極限!」
「他們而且完全服從指令,沒有個人意志,沒有信仰干擾,沒有道德疑慮!」
「他們將只聽令於國家!聽命於偉大的總統!」
國防部長臨末插了一句,語氣里滿是自豪,恭維著美利堅的太陽。
雷克微笑,沒有糾正。
懂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目光從雷克移到國務卿,再到國防部長,最後落在韋恩身上。
「我有一個提議,用這個張無疾,來檢驗普羅米修斯計劃的實戰效果,怎麼樣?」
國務卿立刻搖頭。
「總統先生,風險太大了,第一,我們不確定張無疾的真實實力,第二,普羅米修斯計劃是我們最重要的戰略資產,不應該為了一個...」
「一個殺了我們聯邦特工的人?」
懂王打斷他,聲音不滿地重了重。
「你覺得這不值得?」
國務卿閉嘴了。
參議院領袖這時候開口了,語氣溫和但帶著刺。
「我理解總統先生的憤怒,但國務卿先生的擔憂也是有道理的,我們連對手的底牌都沒摸清,就把王牌打出去,這不是做生意的方式。」
「我不是在做生意!我是在保護美利堅的利!而且這也不是王牌,我們還有很多張王牌!」
懂王冷哼,目光如電。
眾議院議長冷笑了一聲,沒說話,但那聲冷笑已經表達了很多。
對面這傢伙就是嘴賤手欠人見狗嫌,吃啥啥沒夠,幹啥啥不成,把「欠打」兩字寫在腦門上,把「作死」倆字擠進牙縫裡,從前列腺到扁桃體都透露著討人厭的氣息。
怎麼讓這樣的傢伙當上了總統的!
韋恩站在旁邊默默看戲,心裡頭火熱。
打!打起來!讓那個華裔死!
雷克心裡同樣火熱,卻只是安靜地坐著,他在等,等大統領自己做出決定。
不能急,急了就顯得別有用心了...
懂王沉默了很久。
這些官員講起道理叭叭叭,落到事上淚嘩嘩,不就是看不到利益,不希望改變現狀嗎!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治理好美國!
戰情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只剩咖啡和雪茄的味道還在緩慢地彌散。
最後,懂王掃了所有人一眼,面對這種態勢,活人不能讓尿渴死,美利堅在此事上迫切地需要一個突破口!
「奧古斯都!」
他看向了新上任的聯邦調查局特殊行動部部長,惡狠狠道。
「24小時內我要看到切實報告,告訴我那什麼張無疾的明確實力以及我方對其出手的可行性!」
國務卿說得對,參議院領袖說得也對,他再自大,也知道自己的命比面子重要。
在沒有摸清那個華裔到底算不算超A之前,貿然把普羅米修斯計劃推出去,萬一出了問題,他的總統寶座就得晃。
那麼就給自己查清楚張無疾的實力!
想想老一輩,吃點海底火山的營養物質都能活下來,而自己手裡掐著世界第一大國!
「還有,湯姆!給我提高本土防空等級,尤其是南部邊境。」
懂王站起來,扯了扯領帶。
「讓北方司令部的偵察機盯緊墨西哥方向,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是,總統先生。」
國防部長當即起立,鄭重回應。
而奧古斯都的臉色則不太好看。
什麼24小時,十分鐘就夠了,自家總統想要看什麼報告,他還能不清楚嗎?
可作為特工出身,奧古斯都清楚這事犯了情報學大忌,那就是不要讓手下驗證你已確信的情報,然而他又能怎麼樣呢?
所謂困難像彈簧,我弱他超強。
當命令到了部里,二把手還能怎麼樣,只能層層下發,最終抵達切實寫報告的職員手裡,由於客觀需求比客觀現實更客觀,大家就只能發揮主觀能動性了。
......
到了第二天,清晨。
白宮,戰情室。
同樣的長桌,同樣的面孔,只是少了咖啡和雪茄的味道。
懂王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西裝,紅領帶打得一絲不苟,但眼底有青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換了一杯新可樂,手指在杯壁上彈著,節奏比昨天快。
「有動靜嗎?」
他開口問,國防部長則搖頭。
「總統先生,目標仍在墨西哥城,沒有離開的跡象。」
懂王的表情鬆弛了幾分,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我說什麼來著?」
他掃視長桌,語氣裡帶著那種特有的得意,讓在座一半人忍不住想翻白眼。
「他不敢來!」
國防部長立刻接話。
「總統英明,他也就欺負欺負墨西哥那種軟柿子,真碰上我偉大美利堅,他算什麼東西?」
國務卿低頭翻檔案,沒接茬,參議院領袖端起咖啡杯,擋住了半張臉,眾議院議長盯著桌面,像是在數木紋。
只有其餘的心腹官員在那拍馬屁,可懂王也知道這些拍馬屁的屬於是媒婆提親,淨撿好的說,都是那種群里天天發收到,辦事一點不可靠的水貨,反而更讓他對其他核心人物的反應重視,不太滿意地又補了一句。
「你們想想,如果他真有和我們抗衡的實力,他會不來?會不來報復?會不來找我麻煩?他不來,就是因為不敢來,這是常識!」
「總統先生說得對!」
國防部長再次附和,聲如洪鐘。
「我們有過詳細的分析,下加州那場戰鬥,他靠的是主場優勢,有成千上萬的信徒提供信仰之力,出了下加州,他的實力至少要打對摺,而且,到現在也沒有任何超凡者敢說能無視我們的核武器!」
「核武器...」
懂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恰似在品味它的分量,然後點了點頭。
「對,核武器,世界上沒有任何超凡者能扛住核武器,這是科學!」
他看向雷克。
「你說呢?」
雷克坐在角落裡,聞言微微欠身。
「總統先生,從純技術角度分析,核武器產生的瞬時高溫和衝擊波確實遠超任何已知超凡者的承受極限,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不可能在境內丟核彈,選民的支援率會衝破歷史的。」
懂王嗤了一聲。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瘋子!」
他頓了頓。
「但我們要讓他知道,我們有這個能力,威懾,懂嗎?威懾!」
國務卿終於抬起頭,語氣謹慎。
「總統先生,關於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部署,我建議再等等,我們還沒有足夠的資料...」
「資料,資料,資料!」
懂王不耐煩地擺手。
「我們有的是資料,奧古斯都的報告沒看嗎?法蘭西,英國,德國,他們的人不都進去了嗎?他們怎麼說的?」
國務卿沉默了一下,隨後兩個身居高位的大佬開始了親切友好的交談,雙方充分坦率的交換了意見,增進了對彼此的了解,國務卿高度讚賞大統領對此事的負責態度,但保留自己的意見。
雖然他平時總反對懂王的想法,但真要拍起馬屁和轉移話題,是國防部長背影都看不見的存在。
「這樣啊...那也是...」
儘管國務卿保留自己的意見,但一番馬屁拍到心裡,懂王還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只是想要一個態度罷了,所謂喇叭響了,不是因為被我吹響了,而是我拿出它的時候,它就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一樣,要是在白宮都沒有這樣的效果,自己這個總統不是白當了?
神清氣爽的懂王看向韋恩。
韋恩站在長桌一端,今天的精神狀態比昨天好了一些,但心中的火焰讓他恨不得找人拼了。
他迎上懂王的目光,立刻識趣開口。
「總統先生,我親眼看到了他的實力,說實話,他確實不弱,能殺雙子天使的人不可能弱,但他絕對不是無敵的,在遺蹟里,他一直在迴避正面衝突,用的都是取巧的手段,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沒有信心正面碾壓!」
懂王聽了,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說法比較滿意。
「哼,華裔最喜歡的就是取巧,還有一個成語叫什麼『奇技淫巧』,這種人我見多了,嘴上功夫比手上功夫強!」
眼瞅著懂王儼然一副瞎子逛大街還頭上掛吊瓶,目中無人還腦子進水的模樣,眾議院議長終於忍不住了,放下交叉的手臂,冷冷開口。
「總統先生,我不是軍事專家,但我記得,雙子天使也是正面碾壓型的選手,結果呢?兩個都被他殺了,您確定我們要用取巧來定義這種戰績?」
懂王的臉色僵了一下,參議院領袖適時補刀。
「眾議院議長議長的擔憂是有道理的,我們目前對張無疾的戰力評估完全是基於間接資訊,沒有任何一次正面對抗的資料,貿然行動,風險太高。」
「那你的意思是?」
懂王看著他。
「我的意思是,繼續觀察,繼續收集資料,等有了足夠的把握再行動!以防重蹈覆轍!」
參議院領袖眯著眼睛,雖沒把話說清楚,重蹈什麼覆轍,可大家都聽出了他對總統的擠兌。
怕出意外出意外,計劃趕不上變化快,你總統總不能到時候再當戀足癖,臨時抱佛腳吧?
果然,這番話一出,懂王臉色驟變,怒道。
「等?難道等他真的打上白宮來再——」
話音未落,一通急電打了進來,打斷了這一切。
此時華盛頓的上空,十一月的晨霧已經散盡,天穹如拭,明淨似琉璃新磨。
白宮南草坪上的噴泉嘩嘩地響著,幾隻鴿子落在草地上,低頭啄著什麼。
一切都很好。
直到那通電話打進來。
許多年以後,面對美國,欲仿成祖偉業的美利堅大統領,你滴懂宗將會回想起,他接起電話的那個遙遠的上午。
與電話幾乎同時抵達的是,戰情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參謀衝進來,臉色白得如同硬了好幾天。
「總統先生!北美防空司令部緊急通報!」
懂王本就有怒,正打算拉手風琴反駁,面對這不合時宜的打攪,更是怒上加怒。
「幹什麼!大驚小怪!」
參謀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目標張無疾...十分鐘前從墨西哥城升空,速度倆馬赫的速度,方向正北,目前已接近美墨邊境,意圖進入我國領空!」
這話一出,無論是誰,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窒息中接收著這句話背後的資訊。
懂王的怒氣卻不降反升,臉色雖差的和羅斯福復活似的,但卻多了一抹暢快!
他猛然看向參議院領袖,昂首露出一副一語中的的得意。
然而參議院領袖已無心顧及,眾所周知,課堂上可以吃東西,但不能做飯!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以,你不要太過分了,今天竟然敢入侵我本土?
「總統先生!」
國防部長看向大統領,懂王也清楚輕重緩急,當即正色,快速商討對策。
於是便有戰機出動,在張無疾靠近邊境時,發出了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