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有可能會成為殯朗，美懂宗將目光投向角落。
「雷克。」
角落裡，雷克博士正盯著螢幕上的能量讀數，他的金絲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光芒，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聽到總統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
「總統先生。」
「你的星火戰士呢？泰坦機甲呢？普羅米修斯計劃呢？怎麼還沒到？！」
懂王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問號都宛若一記重錘。
「你不是說三台就能戰A級頂尖，五台就能圍殺A級極限，十台齊上連A級極限都要被逼入絕境嗎，三十一台！我給你批了三十一台！它們在哪？！」
雷克沒有立刻回答，低下頭，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實時定位資料，而後重新抬起頭，沉穩道。
「總統先生，泰坦編隊已經進入新墨西哥州領空，預計兩分四十秒後抵達目標區域。」
「兩分四十秒？」
懂王拍了一下桌子，有點怒不可遏。
「那個聖子能撐兩分四十秒嗎？！」
雷克的目光移向主螢幕，移向那個跪在沙地上的聖子，移向那片還緩緩流轉的紫金圖卷。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以一種基於純粹技術分析的態度，給出帶著幾分輕蔑的結論。
「總統先生，聖子之所以陷入如此被動的局面，以至於連十五分鐘都沒堅持住，根源在於他一開始的選擇。」
雷克清楚總統現在是慌了，他需要做的不是其他，而是安慰。
於是聲音不疾不徐，毫無波動。
「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聖約之翼的聖子在信仰區內擁有從神級甚至更高的戰力，他沒有選擇游斗，沒有選擇利用主場優勢消耗對手，而是選擇一開始就正面硬接了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領域類能力，那幅圖卷展開的瞬間，他就已經被鎮壓了，此後的所有掙扎，無論是聖光蓮花還是神降恩賜，都是在被壓制的前提下進行的。」
他頓了頓，眼鏡後的目光微微閃動。
「換言之，他不是實力不夠，是戰術選擇失誤，傲慢導致的失誤。」
戰情室里高官們的表情微微變化了一下，果然被雷克的鎮定帶動著恐慌情緒降了降。
雷克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而泰坦編隊不會犯這個錯誤，星火戰士沒有個人意志，沒有傲慢，沒有恐懼，他們只會執行最優戰術路徑，從多個方向同時切入，避開那幅圖卷的核心覆蓋區域，直接攻擊目標本體，總統先生，請相信普羅米修斯計劃。」
雷克這番話說罷，平穩而有力，宛若給在座所有人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懂王盯著他看了幾秒，人也沒那麼紅種人了，緩和了點，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最好是這樣。」
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掃過長桌兩側。
「都聽到了？兩分四十秒。讓北方司令部盯緊了，泰坦編隊進入戰場的第一時間，我要看到畫面。」
「是！」
國防部長的聲音洪亮而乾脆，宛如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參議院領袖坐在長桌另一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落在雷克的背影上，停留了幾秒，而後緩緩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泰坦編隊能不能贏。
但他知道一件事。
當一個人需要用敵人傲慢才會贏來安慰自己的時候，他已經輸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如果出了問題，總統將會首當其衝。
...
特事局總部，一號戰略研判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螢幕上，新墨西哥州沙漠的實時衛星影像占據了最中央的位置。
紫金色的圖卷在螢幕中央還緩緩流轉，圖卷下方的聖子跪在沙地上，周身氣息萎靡。
指揮室里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王隊長站在王局長身側，手裡攥著茶杯，眉頭微微皺著。
他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而後移向旁邊的資料監測面板，能量讀數、規則波動、空間穩定性等等各項指標都在滾動重新整理。
和亡靈節遺蹟中的資料相比，波動幅度沒有本質差異。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局長，跟著推測，多寶的意思不是會讓我們見識築基境界的真正實力嗎？」
「可從開戰到現在，他用的手段，和周隊記錄里在遺蹟中對付那個血祭祭司時，好像沒什麼本質區別，圖卷鎮壓，吸收對方的力量，以守代攻...資料表現也差不多。」
王局長的目光依舊落在主螢幕上，沒有回頭。
「你覺得不夠？」
王隊長張了張嘴，斟酌了一下措辭。
「不是不夠，是很強，非常強，從神級的聖子在信仰區內都被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份實力毋庸置疑，可...」
他頓了頓，不太明白。
「和多寶暗示的築基真正的實力相比，總感覺...差了點意思。」
周遠山站在後面，聽到王隊長的話，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片紫金色的圖卷上，落在圖卷下方那個跪地的聖子身上，落在圖卷上方那個站起來卻從頭到尾沒有二次出手的身影上。
這一幕，他見過。
「他是在等。」
周遠山忽然開口。
王隊長回過頭，看向他。
「什麼？」
「在亡靈節遺蹟里，他對付那個血祭祭司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周遠山盯著螢幕，聲音不緊不慢。
「先是展開圖卷鎮壓，而後任由對方出招，血針雨，冥蛇，血蝕之矛，三英靈合擊，最後是死神投影降臨...每一次，他都是等對方把底牌掀開，而後才出手，不多一分，不少一厘，剛剛好壓住。」
指揮室里安靜了幾秒。
「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多寶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聖子本身。」
他的目光從主螢幕上移開，落在旁邊那些不斷跳動的資料上。
「繼續記錄吧，多寶所說的真正手段，恐怕還沒開始。」
幾個新晉A級超凡者站在後排，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嘴唇動了動，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伴說。
「只可惜咱們不在現場，單憑衛星畫面，什麼威壓都感受不到，什麼道韻都體會不了，就只能看個光影效果，築基到底有多強，光看這些資料，實在是...」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資料再精準，能量讀數再高，也比不上身臨其境時那道韻壓身，靈魂戰慄的真實感受。
螢幕上的紫金圖卷再壯觀，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一幅會動的畫。
王隊長聽到了他們的低聲交談，但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主螢幕上，落在那個盤坐在圖卷之上的身影上。
『多寶道友，你到底在等什麼？』
沙漠之上，黃風滾滾。
聖子跪在沙地上，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他周身的氣息已經萎靡到了極點，皮膚表面那些由聖力凝聚而成的金色紋路正在一條一條黯淡下去，好似燒盡了燃料的燈芯。
張無疾卻目光一閃，猛然抬頭，便見天際裂開了。
比第一次更宏大，比第一次更深邃，比第一次更令人窒息！
整個天空好似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中間撕開，裂縫從東到西橫貫天際，長達數千米。
裂縫深處是光，比太陽更熾烈，比星辰更古老，比任何凡物所能理解的光都要純粹的光。
它不刺眼，卻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產生了一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顫慄！
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注視！
一道光柱從裂縫中傾瀉而下，比第一次更粗、更熾烈、更純粹！
光柱的直徑超過百米，將整片沙漠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直接電離，化作等離子態的火焰，沙礫在一息之間汽化，連變成玻璃的機會都沒有。
空間本身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如同燒紅的鐵球落入冰塊。
在那光芒之中，一個偉岸的身影輪廓緩緩浮現。
祂沒有具體的面容，沒有明確的形體，只有一道由光構成的，頂天立地的人形輪廓。
但每一個看到祂的人，都會在同一瞬間明白，這是一位神。
不需要任何字首和修飾，真正的神。
從過往大勢中存活下來的強者，真正的彌留者。
聖約之翼背後的主，聖約翰！
不過這位彌留者並不能踏足現實，卻毫不吝嗇地給出了自己的恩惠，足以讓聖子直接攀升到主神級別的全部恩惠！
便見這一位彌留者的恩賜，跨越維度壁壘，向自己的神選投來的。
可光柱沒有落到聖子身上，它在距離聖子頭頂約三十米的位置便詭異地停住了。
紫金色的符文忽然從虛空中浮現，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每一道符文都極其細小，細小到在熾白聖光的映照下幾乎看不清楚，它們不知何時就已經布滿了聖子周圍的空間，當它們同時亮起時，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紫金色。
如同一張早已織好的巨網，在獵物落下的瞬間收緊！
與此同時，仙基火力全開，隔絕聖子與外界的一切，早就解構了聖子的張無疾透過神術，直接打斷了聖子和聖約翰的聯絡，連天際裂痕中的聖約翰都露出了幾分詫異。
然而沒等祂多看，失去了聖子這錨點，又有張無疾早早布置的神術，天際的裂痕當即開始彌合，現實維度本能的排斥不給對方二次出手的機會。
而被截留下來的光柱則被符文一擁而上，切割捕捉，兩股力量相互碰撞，釋放出足以改天換地的能量，巨大的衝擊波隨著聖力震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沙地被掀起，岩石被汽化，空氣被點燃，整片戰場好似被投入了一顆小型核彈。
但所有的能量，都被符文牢牢控制在周圍。
紫金符文瘋狂流轉，將光柱釋放的每一縷能量都精準地分流，沿著符文的脈絡向四面八方流淌，宛如被無數條溝渠分走的水流，最終匯入仙基。
聖子仰著頭，看著那道光柱在自己頭頂被攔截，被切割，被吞噬。
他臉上那副釋然的神情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凝固了。
主的恩賜，跨越維度壁壘降臨的，足以讓自己脫胎換骨的恩賜，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張無疾做了手腳，竟完完全全地隔絕在了世界之外！
「不！」
聖子發出一道不似人聲的嘶嚎，卻只能看著張無疾昂著頭，專注地對著光柱進行切割，狠狠吸收著裡面的香火值。
與此同時，北方的天際，三十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劃破長空，正在極速逼近。
泰坦-I型機甲，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成果，美利堅合眾國在超凡時代的底氣所在。
每一台機甲高約四米，流線型外殼上覆蓋著複合裝甲，關節處採用仿生結構設計，背部搭載能量核心，雙臂整合多種武器模組。
流線型的外殼在高速飛行中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三十一台列陣飛來，好似一群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鋼鐵騎士。
機甲內部，星火戰士-07號接收到了指令。
「編隊分散，從多個方向切入戰場，目標：張無疾本體，避開紫光核心區域。」
指令透過神經連結晶片直接傳入大腦，不需要語言，不需要思考。
星火戰士-07號的身體與機甲完全同步，他本身就是機甲的一部分，是這台戰爭機器的大腦和心臟。
沒有個人意志，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戰術指令和執行為一體的本能。
機甲編隊在沙漠上空驟然分散，如同綻開的煙花，從多個方向朝那片紫金色的戰場包抄而去。
北方的天際，三十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劃破長空。
泰坦-I型機甲，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成果，美利堅合眾國在超凡時代的底氣所在。
每一台機甲高約四米，流線型外殼上覆蓋著複合裝甲，關節處採用仿生結構設計，背部搭載能量核心，雙臂整合多種武器模組。
流線型的外殼在高速飛行中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三十一台列陣飛來，彷佛是一群從科幻電影裡走出來的鋼鐵騎士。
從賣相上來看，確實配得上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