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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久違

2026-09-26 07:31:24 作者: 憂魂解夢

  窗外墨西哥城的陽光正好,十一月的天光從東南方斜斜灑落,將街巷染成淡金色。

  遠處幾座火山的輪廓在晴空下格外清晰,山頂的積雪反射著日光,白得晃眼。

  風從東方來,掠過墨西哥城的天際線,吹動窗欞上的風鈴,發出細微的叮咚聲。

  張無疾靠在窗邊,目光越過城市的天際線,投向更遠的地方。

  差不多三天。

  三天之後,【鎮冥印】和【春秋劍】這兩件築基上乘法器將正式出世。

  至於【大日辰衡盤】則要慢一些,但最遲不會超過十五天。

  到那時候,總算能有一把趁手的法器了...

  念頭流逝時,一道嗡鳴響徹耳邊,張無疾眼前一亮。

  便見藍天白雲的天際金絡顯現,一股清正的風彷佛終於掃去最後的沉疴,整個墨西哥終於混一起來,上下一塊,再無差異。

  「總算,赦封完全了...」

  伴隨著三階段赦封完,便有大量玄之又玄的感悟湧上心頭,那枚墨岳也得到反饋,往下的虛影凝實了些,整座山的高度也得到了上漲。

  消化久久,張無疾才重新睜開眼,吐出一口氣。

  處理完這塊,張無疾又將目光投向面板。

  還有六億四千萬香火值,按照弗蘭克的方案,完整三階段赦封美利堅需要十二億,暫且也沒這個必要。

  按象主所說,這阿茲特克的至高神應該也要急眼了,要是自己把美利堅也處理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冒出什麼其他的老傢伙來。

  還是先來個一階段赦封,美利堅加上南下的七國,一階段赦封讓天羅地網鋪過去只需要五億兩千萬,正好剩下一億出頭,留作生民輩子孫賜福所用。

  至於這個阿茲特克的收尾工作,只等自己築基圓滿便是。

  張無疾可著面板上的個人日誌,眼中色彩漸濃。

  張天衡突破築基中期後並不是極限,巳火福地中的丹藥確實是寶丹,他的修為還是飛速提升,距離突破後期估計也要不了多久。

  

  而立心輩子孫門也築基的築基,快練氣圓滿的圓滿,到時候自己恐怕不單單是築基圓滿那麼簡單...

  ......

  ......

  暑氣從石板縫裡往外蒸。

  流雲殿的窗半敞著,山風偶爾灌進來,把案角那盞冷透的靈茶吹出細密漣漪。

  張天孝坐在青石案後,目光落在攤開的嶺海郡地圖上。

  柴尺白。

  自那日突襲之後,已過去兩年有餘,可這名字便好似一根刺扎在張家喉嚨里,咽之不下亦吐之不出。

  莊墨身死,盧鎮岳殞命,二人落得焦黑遺骸,在大戰中散去,連入土安歇都無從談起。

  所幸重兒築基出關,家中才算有些餘力...

  張天孝念頭落下,抬首望向對面端坐的張天忠。

  「於峰主最近可有信來?大陣所需物料籌備得如何?」

  張天忠正翻閱帳簿,聞聲合上冊頁,以手指夾住書頁定住頁碼,抬首應聲作答。

  「上回家書里峰主提了一嘴,說陣基材料還需些時日,三五年功夫總是要的,天工峰感念家中後輩情面,又有先兒貢獻作抵,免了一眾工酬,但三十六道陣基的靈材,一樣也省不得。」

  他稍作停頓,隨手翻了幾頁帳簿,再度開口。

  「上個月收攏的玄鐵倒是夠數了,可那批蘊靈青玉還差四成,市面上難以搜羅,只能等咱自家礦脈逐步開採產出。」

  「三五年。」

  張天孝低聲複述一遍,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三五年說來不長,可柴尺白不會等。

  有自己加上霆羽和立重,他不來流雲峰,各處卻殺掠地厲害,南下袁氏之地被據二成有餘,著實麻煩...

  「無非三五年陣痛...只要死傷不是我家人便是,兄長何必苦惱?立玄和心清都已在閉關,鮮少外露,兄長不必多慮。」

  張天忠看出了兄長的煩悶,安慰道。

  在外人看來,張家這半年安安靜靜,連坊市都少了幾分往日的喧嚷,宛若蟄伏起來了。


  實則是把兩個練氣九層的戰力硬生生按在洞府里,就怕哪日出門被柴尺白撞上。

  練氣九層,在尋常散修面前已是天,可在築基面前卻脆得如同薄紙。

  張天孝自己就是從練氣過來的,他比誰都清楚那道天塹有多寬。

  張天孝收回叩案的手,聲音沉了幾分。

  「好在重兒已築基了。」

  張天忠放下帳簿。

  「我家又有霆羽相助,比之去歲左支右絀時已好了太多。」

  提到霆羽,張天孝面色稍霽。

  先兒的驚雷鶴著實幫了大忙,柴尺白的巳火妖邪毒辣,唯有遇上雷法弱三分。

  大陣雖未成,有它在治下四處巡邏,憑藉遁速各地即可迅速馳援,那柴尺白才沒那麼肆無忌憚地摸進深處,只敢蠶食邊境。

  「那驚雷鶴...」

  張天忠正要細說驚雷鶴近況,張天孝抬手示意止住話語,轉而提起家中生計。

  「族中積存財力,尚且能夠支撐日常用度嗎?」

  張天忠的表情頓時複雜起來,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眉宇間卻縈繞縷縷愁緒。

  「立重修成的仙基,實實在在解了家中諸多難處。」

  他放下帳簿,茶也顧不上喝,細數家中境況。

  「大哥素來知曉,重兒那雙眼睛本就是望氣觀運的福澤,擅看氣運流轉,能辨地脈走向,自他築基之後,仙基融於福澤,相輔相成,哪條礦脈還有餘量,哪處地底尚存散逸靈機,他統統能瞧出來,這大半年,重兒領著勘脈隊在郡南一帶探了十幾道新礦脈,其中兩條還是玄鐵富礦,往年請外頭的勘脈師來探,花費不菲不說,還未必探得准,如今倒好,重兒走一圈便是。」

  他說到興頭上,語速也快了起來。

  「更妙的是『斂寶川』本身的聚寶之能,治下仙基運轉過神妙的礦脈,產出比往年多了三成,連幾處被斷定枯竭的老礦都緩過勁來了,又多探靈地,叫我家多有開源之事,哪怕在那柴尺白的突襲下,我家也有餘財累積!」

  張天孝聽著,卻嘆了口氣。

  「若是修的巳火...嗐。」

  「可架不住花銷也大。」

  張天忠收斂臉上喜色,語聲添了幾分凝重。

  「修築大陣如同無底深淵,耗費源源不斷,於峰主那邊雖說不收工錢,但三十六道陣基的靈材總歸要咱家自掏腰包,再有一樁,請風守青出手的委託,若不是有霧隱爐,恐怕我家早就虧空沒餘糧了。」

  「還撐得住?」

  「撐得住,勉強。」

  張天忠把帳簿翻開,指尖在一行墨跡上點了點。

  「若是往年,光是這些開銷早就把庫房掏空了,虧得重兒那道仙基撐著,大哥的『萬穰胎』也叫靈田、靈果年年豐收,咱家已比別家好了太多,大哥可知道松陵郡孔家當年立鎮族大陣用了多久?前後近百年,幾代人勒緊褲腰帶,黎鈞靠著界種和福地所得,全砸進去了這麼多年也才堪堪立起道下品的大陣,咱家前前後後不過幾年功夫,已是從容了。」

  張天孝點頭,不再在這個話題上多繞。

  三弟執掌家中帳目,行事穩妥周全,向來值得全然信賴,

  只是心中牢牢記下勉強二字,知曉家中財力尚有周轉餘地,卻已然所剩無幾。

  窗外傳來一聲鶴唳,清越悠長,穿透正午的暑氣落在殿中。

  聽那聲音是從峰頂聽松台方向傳來的,應當是霆羽在巡山。

  張天孝側耳聽了片刻,確認那鶴唳中沒有示警之意,方才收回心神,將話頭轉向另一件事。

  「祭妖的事,應當提早著手籌備,萬萬不能拖延至年關再做謀劃。」

  張天忠放下帳簿,正襟危坐。

  「這般急?川兒才閉關,這還有大半年的日頭...」

  張天孝搖了搖頭,指尖輕叩案面。

  「況且此番大祭為川兒謀福澤,巳火垂青再加上福澤加持,此事早一日便能多奪一日命數,叫柴尺白進境日漸減緩,叫二弟修行日漸順利!」

  張天忠點點頭,嘆道。

  「大哥的意思是再請風守青?」

  「先打聽,緩一緩支出。」


  張天孝端起那盞冷透的靈茶,抿了抿。

  「妖屬對千嶂山脈的動靜遠比我們敏銳,哪些築基妖物能動,哪些有靠山,哪些動了會惹麻煩,她最是清楚,且她拿錢辦事,不拖不欠,這點我家也放心。」

  張天忠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卷空白的記帳,提筆蘸墨,在竹簡上寫了幾筆。

  寫罷,他將記帳擱在一旁晾墨,重新看向張天孝。

  「大哥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

  ......

  六月流火,南疆暑氣正盛。

  千嶂山脈的密林蒸出白茫茫的瘴霧,纏在古木枝杈間不肯散。

  日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得細碎,落到地面時只剩下零星幾片淡金色的光斑,照在長滿苔蘚的岩石上,苔蘚邊緣卷著水珠,映出枝葉縫隙里那一小方灰藍的天。

  張天孝駕著遁光穿行在古木峭壁之間。

  山勢愈深,天色愈暗。

  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遮住了天光。

  那些樹不知活了多少年,樹幹粗得幾個人合抱不住,枝杈上掛滿暗綠色的藤蘿,藤蘿上又生著灰撲撲的苔蘚,密不透風,宛若一道道垂落的帷幕。

  偶爾有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斑駁如碎金。

  腳下妖氣時隱時現,張天孝沒有理會這些。

  從練氣到築基,這條路他走了不止一回。

  昔日修為尚淺之時進山,行事處處謹慎小心,全力鋪開靈識探查四周,刻意壓低遁光速度,生怕驚擾山中性情暴戾的強大妖獸。

  如今修為穩固築基境界,昔日令自己如履薄冰的各類妖氣,已然淪為沿途尋常景致。

  他在一處熟悉的山嶺前停了遁光。

  嶺不算高,但極陡。

  整面山體是一塊完整的巨岩,岩壁上寸草不生,只頂部趴著幾株虬曲的老松。

  山風從嶺口灌進來,發出嗚嗚的低嘯,如同有人在遠處的洞穴里吹塤。

  張天孝懸在半空,沒有繼續往前。

  按照過往的慣例,他只到這裡為止。

  他依例放出靈識傳音,將一道簡短的神念送入嶺中。

  山風驟然停了,戛然而止。

  剛才還在耳畔呼嘯的風聲,頃刻被抽得乾乾淨淨,好似有人從空中把風關掉了。

  嶺上的松針不再搖晃,崖壁上的藤蘿紋絲不動,連遠處林中的蟲鳴都消失了。

  繼而傳來一聲虎嘯。

  低沉綿長,松針開始重新搖晃,被嘯聲的餘波所震。

  張天孝的衣袍無風自動,袖口獵獵作響。

  一頭猛虎從巨岩後踱步而出。

  寅木靈光隨她的步伐在皮毛間流轉,從皮毛底下透出來,宛若每一根虎毛的根部都藏著一粒青金色的碎玉,隨著肌肉的起伏明滅不定。

  張天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距離第一次見面,風守青變化頗大。

  三年前見面時,她已是青灰皮毛間點綴縷縷霜白,頸背一片毛色泛白,如同落了一層薄雪。

  那縷霜白毛色已然順著頸背向下蔓延,鋪滿整片脊背,四隻獸足也白了一半。

  上半身青灰,下半身霜白,上青下白,界線分明,好似披了半幅雪。

  那霜白是一種瑩潤的白,透著寒光,不斷從皮毛深處向外滲透出鋒芒。

  這變化比上回又進了一大步,這是風守青血脈返祖愈發明顯...

  張天孝心中微動,但面上不顯。

  風守青伏於巨岩之上,虎目半闔。

  她的姿態很隨意,前爪交疊搭在岩沿,下巴擱在爪背上,如同剛從一場漫長的午睡中醒來。

  整座山的妖氣都收斂了,從她出現的那一刻起,方圓數十里內,再沒有一道妖氣敢冒頭。

  「張家主,久違了。」

  風守青語氣平淡如舊。

  張天孝沒有客套。

  他取出備好的寅木靈材,置於面前一塊平整的青石上,碼得整齊,在幽暗的樹影下泛著溫潤的瑩光。

  寅木靈材是從庫房裡精挑細選的,皆是三百年的青岡木髓,還有幾個儲物袋的風靈草,以及一小袋在靠著張立重仙基,從治下發掘的礦脈中采出的木德靈砂。

  每一樣都是風守青往年慣用的品類,份量只多不少。

  「此番前來,只為打探一事,我家稱制世家日久,正逢大事,還需一頭築基妖物,用於祭禮。」

  張天孝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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