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好像一不小心省太多錢了!
見郝運駐足,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汪哲稍微往前趕了半步,趕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郝總,左邊那個是煤運印刷的牛麗,右邊是長虹精工的馬向忠。」
「牛總就在鄭城————」
「馬廠長最近一直在鄭城看廠房,聽說您要來,也專程過來接機的。」
郝運:
哦,是他倆啊。
沒辦法,不是郝運記性不好,是實在跟他倆見面的次數不多。
郝運只見過牛麗一次。
就是劉從容收購煤運印刷後,帶她來自己辦公室述職那回。
前後聊了不過十幾分鐘。
當時也沒聊幾句,郝運只記得這女人嗓門很大,辦事利索,是個挺實在的大姐。
至於馬向忠,郝運倒是印象深刻。
畢竟往金絲大棗里塞錢的事情實在魔幻,給郝運整的哭笑不得。
但人長什麼樣,時間隔得有點久,不提醒還真對不上號。
「郝總!」
牛麗搶先一步迎上來,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但那股子熱情勁兒還是藏不住。
馬向忠小碎步跟在後面,也是一臉笑容:「郝總,一路辛苦。」
「正好我在鄭城考察廠房,得知您來,就趕緊跟著牛總一起來接一下。」
「您舟車勞頓辛苦了————」
牛麗熱情地接過了趙秘書拖著的行李:「郝總,各位領導,車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先送你們去酒店吧。」
郝運看著他倆笑了笑:「好久不見了兩位,有勞你們接機了。」
牛麗:「郝總客氣了。」
馬向忠:「應該的,應該的。」
郝運跟著牛麗他們往外走,很快到了停車場。
停車場停著一輛考斯特,車身擦得乾乾淨淨,顯然是提前準備過的。
一行人上了車,趙秘書挨著郝運坐下,翻出筆記本開始整理後續行程安排。
汪哲和方世堯坐在後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明天晚會的情況。
牛麗和馬向忠並排坐在靠門的位置,兩人都沒主動開口說話—放在平時,牛麗早就打破沉默了,但今天郝總就坐在另一邊,加上車裡全是公司中高層,她罕見地收了聲,只是時不時偷瞄郝運一眼。
考斯特駛出了停車場。
郝運看著窗外的風景,有些百無聊賴。
豫省和晉省接壤,除了在地貌上一個平原、一個山地,差異較大,其他地方倒是有很多的共同點。
畢竟都屬於中原文化核心區。
文化背景、農耕底色、民俗觀念,有很大的相似程度,所以展現出來的人文風貌趨同。
所以郝運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也就沒啥好奇心了。
大差不差都那樣嘛!
郝運靠在座椅上,目光掃過右側的兩人,忽然開口:「牛廠長,煤運印刷最近怎麼樣?」
牛麗打了個激靈,神經頓時繃緊了。
其他人也都把耳朵豎了起來。
郝運隨意的一句話,在所有人耳朵里,聽起來像是老師的抽查。
牛麗立刻側過身來,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匯報工作特有的認真:「郝總,現在煤運印刷除了承接公司內部的刊印需求,外部業務也逐步打開了。」
「內部工作包括:雜誌部的雜誌、漫畫部的單行本、智慧熊教育的教輔————」
「外部主要承擔了一些豫省本地的印刷服務————」
「廠里生產線一直排得比較滿,上個月的印量已經穩定在千萬冊以上,目前整體經營狀態還不錯。」
郝運:
他聽完以後沉默了。
除了內部業務,還承擔了豫省本地的印刷服務?
煤運印刷這麼能幹啊?
這才收購過來幾個月啊?
這和自己一開始對煤運印刷的定位有很大差異。
郝運嘴唇蠕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目光轉向馬向忠:「你們呢?」
馬向忠見郝運詢問自己,趕緊坐直了一些:「郝總,我這次來鄭城主要是想在這邊考察廠房、擴大生產規模。」
「鄭城交通方便,往北往南都省時間,之前方總也跟我提過搬遷的事,我最近一直在看合適的廠房,計劃儘快啟動擴產。」
「把規模提上去之後,銷路就好打開,也能把長虹精工的牌子打出去,承接一些外面的業務,努力創收。」
「向煤運印刷學習————」
「目前還在看廠房階段,等地址敲定了,搬遷方案和擴產計劃我第一時間報上來給您過目。」
努力創收?
郝運聽到這個詞後,臉垮了一些。
他心情很複雜。
投資建廠、購買設備,他當然是舉雙手贊同的。
畢竟這都是大規模的投入。
但創收?
這不是他的目的啊!
這群人怎麼都這麼有動力呢?老老實實只做內部服務不行嗎?
郝運聽完,沒說話,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兩人身上慢慢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明顯的不悅,但剛才還掛著的輕鬆勁兒、百無聊賴的表情明顯淡了幾分。
見郝運面色有變化,牛麗和馬向忠面面相覷。
這是咋了?
咋不說話了?
牛麗嘴唇動了動,想再說點什麼,但馬向忠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兩人嘴上不說,心裡都在犯嘀咕。
煤運印刷單月印量破千萬,長虹精工從內部代工到計劃對外擴產。
這不是欣欣向榮的景象嘛?
但郝總聽完沒什麼反應,甚至臉色還有點冷。
這是什麼情況?
我倆也沒說錯啥話吧?怎麼郝總聽完反倒沉默了?
兩人帶著各懷心思的忐忑各自收回目光,不敢出聲,生怕再說錯了話觸霉頭。
馬向忠倒是偷偷回頭看了方世堯一眼。
方世堯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說了,馬向忠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
郝運心裡在嘆氣。
當初收購煤運印刷純粹是劉從容提議,為了壓低公司整體印刷成本,自己則是考慮著買一個印刷廠很費錢,所以就批了。
本來以為頂多幫圖文事業部那邊壓縮一下成本——
結果沒想到,圖文事業部的刊印量越來越多,這要是刊印量小倒還好說,但這刊印量一下突破了千萬,那這筆成本省下來的可就不是小數目了。
好像特麼的省太多錢了啊!
而且牛麗這個女人太能幹了,除了內部的業務以外,她竟然還主動拓展外面的客戶?
淦————
長虹精工那邊,貌似也被煤運印刷影響了。
一直在主動地向外對接業務。
這麼看來,「好學生」對「差生」的影響力實在太強了!
長經驗了,下次不能讓「好學生」和「差生」坐一桌了!
讓煤運印刷、長虹精工在一起「合署辦公」簡直是個敗筆!
這一個個都想著把業務做到公司外面去,把營收拉高,這不是跟自己想多花錢、拉高成本的初衷完全對著幹嗎?
不過從企業管理角度,他又沒法說人家做得不對。
下屬拼命幹活、擴大業務,當老闆的難道還能罵人家太努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城市街景,心裡默默嘆氣。
特麼的————
下屬太努力了怎麼辦?
載著眾人的考斯特停在豫省廣播電視台樓下。
車門剛打開,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小伙子快步迎上來,是導演組派來接車的工作人員。
當然了,他也是煤運娛樂的員工。
工作人員微微喘著氣,顯然是從演播廳一路小跑過來的。
看見郝運等人下車以後,他趕緊上前:「郝總,幾位領導一路辛苦!」
「郎導和徐總這會兒正在演播大廳盯彩排,台下人員設備調度比較密集,實在抽不開身,讓我先來接幾位過去。」
郝運拎著外套從車上下來,另一隻手隨意擺了擺:「都在忙正事,不用搞那些虛的,接不接的無所謂————」
他抬頭掃了一眼面前這棟豫省廣電大樓。
外立面的淺灰色瓷磚有些年頭了,但門廳上的台標擦得鋥亮,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邁步往樓里走,趙秘書、汪哲、方世堯跟在身後。
郝運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一看牛麗和馬向忠還站在考斯特旁邊,兩人已經拉開了車門準備上車。
牛麗正跟司機交代著什麼,馬向忠一手扶著車門,顯然覺得接送任務已經完成,打算自行離開了。
郝運:
跑什麼呢?我又不吃人。
郝運叫住他倆:「牛廠長、馬廠長,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們也一起上來。」
牛麗的手僵在車門把手上。
她轉過頭看向郝運,又看了馬向忠一眼,兩人都從對方臉上讀出了同一種意外。
他們是來盡下屬本分的,接了人、送到目的地,任務就完成了。
文藝晚會這種事兒,跟他們這種開廠子搞實業的,也沒啥關係,他倆本來也沒打算湊上去。
但郝總開了口,當然不能推辭。
二人應了一聲,快步跟進了隊伍。
工作人員見狀,側身引路,同時掏出手機想給演播廳那邊匯報一下情況。
郝運搖了搖頭,腳下一轉,沒往演播大廳的方向走,而是朝電梯間邁開了步子。
「郝總,演播大廳不在樓上,在————」
郝運擺了擺手,轉身沖那個茫然的工作人員說:「郎導和徐梁那邊不急,先帶我去拜訪一下台領導————」
「我們是客,到了人家的地盤,理應先跟主人家見個面。」
工作人員很快反應過來,連忙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一行人進了大樓,他見縫插針地介紹:「曹台長今天剛好在台里,也一直在關注聯排的進展,我給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打個電話。」
他一邊說一邊撥通內線電話,低聲向對面通報。
電梯一路上升,郝運的目光落在電梯間裡貼著的豫省衛視各檔節目海報上—戲曲欄目的老藝術家特寫、一檔本地民生新聞節目的主持人合影,旁邊還有一張中秋晚會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煤運娛樂·豫省衛視」的字樣,海報的角上翹了一點,不知道是誰貼的時候沒按緊。
曹台長正坐在辦公桌前翻看下午的彩排流程表,手邊的電話響了。
工作人員在電話里簡短通報了一句——郝運一行人已經在樓下,正往樓上來。
啥?
煤運娛樂的郝運來了?
沒聽徐梁他們告訴我啊?
曹台長放下話筒,靠回椅背上愣了片刻。
按常理,這種級別的來訪通常都會提前一天通知,電視台這邊也好安排接待。
今天這一出————
可能是郎衛、徐梁他們忙瘋了,忘記告訴自己了。
他對郝運還真了解一些。
畢竟這位新晉的娛樂圈新貴,在電視台系統里,非常有名。
圈子裡的消息一點點攢起來,也能拼出個基本準確的畫像。
這位晉省煤二代手握郝氏煤業和煤運娛樂兩大板塊,身家百億級別,在帝都的人脈網絡深不可測。
更何況這場中秋晚會本身就是煤運娛樂出資承辦的,論公論私,他都沒有端架子的底氣。
唉!
人來了,就去接一接吧。
他站起來快步出了辦公室。
剛走到電梯間,電梯門就開了,一群人陸續走出來。
曹台長目光快速掃了一圈,迅速鎖定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臉上習慣性地浮起笑意,主動伸出手。
工作人員見狀,趕緊側身引薦:「郝總,這位就是豫省廣播電視台台長曹台長。」
「曹台,這位是我們煤運娛樂的郝總。」
曹台長雖然有些驚訝郝運的年輕,但反應也是極快的:「郝總,久仰久仰。您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到樓下去迎。」
郝運:「曹台長客氣了,我行程臨時定的,冒昧登門,沒打擾您工作就好。」
兩人握手寒暄了幾句,語氣都客客氣氣,誰也沒擺譜。
曹台長又跟趙秘書、汪哲、方世堯、牛麗、馬向忠一一握手,然後才招呼眾人往辦公室走。
他心裡清楚,這場晚會辦好了,對豫省衛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口碑突破。
畢竟省級衛視在全國觀眾心裡根深蒂固的印象不是一天兩天能扭轉的,煤運娛樂帶來的製作資源和明星陣容,是他靠台里的常規預算根本請不到的。
辦好了,能給自己今年的履歷上,增加濃墨重彩的一筆。
郝運心裡那本帳更直白:系統任務三個硬指標—熱度、口碑、收視率——全壓在這場晚會上。
曹台長給了播出平台和審批便利,對他完成系統任務非常有幫助。
雙方各取所需。
所以都很客氣。
辦公室里,曹台長招呼眾人在沙發上落座,自己返回主位,讓秘書趕緊上茶。
郝運坐下後沒有多繞彎子,看著曹台長,語氣誠懇:「曹台,今天過來,頭一件事就是當面謝謝您的支持。」
「郎導和徐梁都跟我說了。」
「您這邊在節目編排和方案調整上給了他們很大的自由空間。」
「說實話,跟體制內單位合作,能拿到這種靈活度的不多。」
「這次能和豫省衛視聯手,確實是我們的榮幸。」
曹台長端起茶杯,笑著擺了擺手:「郝總過獎了。」
「其實我之前對這次晚會也有顧慮————」
「當然,不是不相信煤運娛樂,是這種合作模式以前沒嘗試過。」
「但你們的陣容一報過來的時候,我就放心了。」
「郎衛導演,央視出來的,主持過春晚————」
「徐梁這兩年風頭正盛,組織過校園音樂巡迴分享會、國風吟·音樂節、五四青年合唱音樂會————還是炙手可熱的新人歌手。」
「導演組都是郎導親手挑選出的班底,還有煤運娛樂的員工。」
「整個晚會的製作班底十分紮實。」
他把茶杯擱下,手指輕輕扣在扶手上:「後來和郎導、徐總他們溝通了節目單的調整方案,我心裡就有底了。」
「他們的方案雖然大膽,但卻經得起論證。」
「既然團隊靠得住,方案也立得住,那我這邊就不多嘴了一放手讓你們干,需要擔責的事兒我才過問,其他的郎導和徐總直接定就行。」
郝運笑了笑:「曹台說的是。」
「郎導和徐梁都是不需要操心的人,把事情交給他們,我自己也放心。」
曹台長順勢提起了食媒月餅的事。
「還有啊————」
「之前煤運娛樂送來的那批聯名月餅禮盒,台里同事收到之後評價很高。」
「食媒、一顆梅現在在網上熱度很高,鄭城都沒有實體店鋪。」
「很多同事收到了以後,特別開心。
「這要感謝郝總、煤運娛樂的心意。」
郝運愣了愣,這才知道食媒給豫省電視台送過月餅禮盒。
他笑著擺了擺手:「曹台,這都是應該做的,要是你們喜歡,我可以再讓食媒補送一批,算是給台里工作人員的節日心意。」
曹台長趕緊笑著推辭:「哎呀郝總,不合適不合適!」
「我們電視台畢竟單位性質特殊,收一次算合作往來,多收就說不清了。」
「感謝感謝。」
郝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念頭。
欸?!
食媒?
不送月餅也行啊!
他笑了笑:「曹台,食堂這塊,咱們台里目前是自營的還是外包的?」
曹台長顯然沒料到話題會從月餅突然轉到食堂後勤上,推了下眼鏡,看向郝運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
嗯?
郝總問這個幹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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