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紅包發少了,那不是打郝總的臉嗎!
郝運提起這個,也是心血來潮。
豫省廣播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喜歡「一顆梅」的月餅禮盒。
礙於特殊情況,月餅不能送,食堂總能吃吧?
田旭最近的食媒擴張勢頭比較猛,給他找點事情做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也不錯!
而且開一個食堂,可比開幾家零食鋪投入大多了,食堂又不賺錢,一箭雙鵰!
郝運看曹台長愣神,不緊不慢地往下說:「曹台長,是這樣的。」
「我們公司旗下的食媒品牌,在做零食之前,一直做綜合食堂業務,口碑非常不錯。」
「不光是我們煤運娛樂自己的員工食堂,就連社科院、國家稅務信息中心的食堂,也都被食媒承包了。」
「餐品口味、食品安全,都是有口皆碑的。」
「既然咱們這裡的工作人員對食媒這麼感興趣,可以找他們承包食堂啊!」
「你放心!」
「我絕對按照帝都食堂的標準,讓他們一比一復刻。」
「當然了,鄭城的消費水平比帝都低,餐品價格我也會讓他們下調!」
「保證平價!人人都能消費得起!」
「怎麼樣?您考慮考慮?」
曹台長聽完,靠回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盯著郝運看了片刻。
這位煤老闆思維太跳脫了,上一秒還聊著月餅口味,下一秒就把餐飲合作擺上了桌。
這啥情況啊?
他當然沒有貿然答應。
因為省級廣播電視系統的後勤管理牽扯採購審批、人員編制等多重考量,任何一個環節變動都要上會討論。
得謹慎再謹慎。
曹台長打了個哈哈:「郝總,這個我們回頭再說吧,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中秋晚會的聯排。」
郝運笑了笑,不甚在意:「好,看聯排。」
郝運和曹台長並肩走出辦公室。
身後趙秘書、汪哲、方世堯、牛麗、馬向忠等人依次跟上。
路過辦公區時,曹台長也叫上了台里的一些負責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走廊下了樓。
曹台長帶路,把郝運一行人引到了一個獨立的多媒體樓。
看著像個小巨蛋,還挺氣派的。
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演播大廳的全貌豁然展現在眼前。
這裡比郝運預想的大了不止一圈,觀眾席分上下兩層,目測能容納上千人,舞台寬度和縱深都很可觀,燈光桁架上密密麻麻吊著各式燈具,導播台設在觀眾席正後方,視野非常的好。
郝運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曹台長,你們這個演播廳看著挺不錯的,空間開闊,硬體設施也很新。」
曹台長面露得色,笑著介紹:「那當然了郝總。」
「台里可是把綜合條件最好的王牌演播室拿出來辦這場晚會的。」
「這是我們的8號演播廳。」
「也是豫省廣電面積最大、設備最齊全的場地。」
「舞台搭建規格高,燈光音響配套到位,布局也合理,足以承接各類大型室內演出。」
「像是衛視春晚、元宵晚會啊,都是在這裡舉辦的。」
郝運去央視看過兩次春晚。
不得不說,這裡的綜合設施,相較春晚的演播大廳也不遑多讓。
可能也就稍遜國家大劇院一籌。
曹台長繼續說:「其實之前團隊也考慮過室外場地,譬如汴梁啊、洛邑啊、安城啊,歷史文化氣息濃厚,也有合適的場地。但豫省入秋之後天氣多變,露天舞台的現場收音和燈光效果都會受影響,跟郎導他們反覆討論之後,最終敲定就在室內辦。」
郝運點了點頭。
這個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晚會直播不是錄播,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任何環節都不能出錯,室內是最穩妥的方案。
此時舞台上正在彩排的節目是陳楚聲的《天行九歌》。
前奏剛剛響起。
「任俠平生願,一葉邊舟蓮波灩~」
「秋水墨色染,如見美人眼波憐~」
「故人久未見,焚詩煮酒杯未滿~」
」
陳楚聲特有的低沉嗓音穿過整個演播廳。
舞台側幕邊,幾個舞蹈演員正在候場,編導蹲在台口跟燈光師比劃著名什麼。
後台通道里,工作人員小跑著傳遞道具,對講機里不時傳出各工種之間簡短的調度指令。
到處都是忙碌身影。
郎衛坐在二層導播台監視器前面,手裡端著水杯,目光專注地掃視LED大屏上的動態效果。
徐梁站在台口右側,雙手抱在胸前,微微偏頭,仔細聽陳楚聲每一句的細節。
突然,一群人浩浩蕩蕩從門口走了進來。
一下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台上的陳楚聲是第一個看見郝運,他唱完了副歌的最後一句,就停了下來,怔怔看著台下,下意識朝郝運揮了揮手。
「郝總來啦!」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其他候場的藝人紛紛圍攏過來。
黃鈴從後台探出頭,景湉也提著演出服跑了出來。
其他一些豫省本地的演員,紛紛好奇地從側台探出頭來,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陣仗這麼大。
什麼情況?
怎麼煤運娛樂的人一個個跟打雞血了一樣?
有明星來了?
大家都是混這行的,什麼明星沒見過啊?
不一會兒,煤運娛樂的演員、歌手、工作人員,就齊齊圍了過來,把郝運一行人圍了起來。
煤運娛樂的人嘰嘰喳喳向郝運問好。
「郝總好!」
「郝總來了!」
「郝總————」
亂鬨鬨但又格外熱烈的景象,讓曹台長十分驚訝。
郝運————
這號召力也太強了吧?
誰家員工見了老闆這麼興奮啊!
郝總的個人魅力太強了。
郝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徐梁、景湉、黃鈴、陳楚聲、張若雲、毛筱彤、逃跑計劃毛釧————還有很多非常眼熟的、跟著徐梁一起過來的煤運娛樂員工。
人還真是不少。
這時,郎衛也從二樓的導播台下來了,工作人員給他讓開了一條通道,讓他擠了進來。
郎衛笑著說:「郝總來啦。」
郝運看了一眼郎衛,又看著眾人說:「各位同事,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他一開口,就沒人再說話了。
「中秋佳節,按理說應該是跟家裡人團圓的日子。」
「但咱們這行嘛,越是過節越要上台——
「為了這場晚會的質量,大家都付出了很多,我代表公司,由衷地向大家表示感謝。」
「大家都辛苦了!」
郝運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所有人也很熱烈地回饋了掌聲!
噼里啪啦。
郝運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隨意的笑:「既然是咱們煤運娛樂出錢辦的晚會,中秋福利不能少。」
「這樣吧!」
「導演組、執行組、所有參演藝人——不管是咱們自己的簽約藝人還是外邀嘉賓,統統有份!」
「紅包我來包,明天正式演出結束就發!」
「大家只管全力以赴,把節目演好,剩下的公司兜底!」
「中秋快樂!」
話音剛落,演播廳里瞬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郝總萬歲!」
「謝謝郝總!」
郝總要發紅包了耶!
鄭城本土的演員還有些不明所以,看著周圍亢奮的煤運娛樂員工,陷入了深深的疑惑o
他們不清楚這有什麼好激動的?
發紅包能發多少?
50? 100?
這麼多的演職人員,總不可能包個大紅包吧!
這虧都虧死了————
但煤運娛樂的員工對郝運的脾性那可是了如指掌。
郝總發紅包,那能只跟你意思意思嗎?
去年的司慶上,郝總可是給每個人發了金名牌的!
發少了?
那不是打郝總的臉嗎!
跟隨曹台長的一位工作人員忍不住小聲嘀咕:「咱們也有份嗎?台里規定能不能收————」
話沒說完,曹台長就聽見了,轉頭嚴肅地瞪了他一眼。
那位工作人員立刻閉嘴,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演播廳里的氣氛被郝運的紅包承諾徹底點燃了。
郝運也和曹台長在觀眾席中央落座。
彩排活動繼續進行。
趙秘書坐在郝運左手邊,但她無心看台上的節目,手裡拿著手機不停打字。
發紅包————
這可是個細緻活兒。
她得交代財務趕在銀行下班之前把錢取出來,然後明天下午帶到鄭城才行。
顧不上埋怨郝運不提前打招呼了————
有時候,老闆臨時的一句話,負責執行的人就是這麼「悲催」。
汪哲和方世堯倒是靠後坐了不少,兩個人在聊明天的安排。
他倆是純過來看晚會的,沒有那麼重的心理負擔。
舞台上,燈光暗了一瞬,隨即亮起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舞台左側的一棵桂花樹布景上。
這是光影情景劇《桂香寄相思》。
景湉飾演的嫦娥,身著月白色紗衣從桂花樹後緩步走出,髮髻高挽,眉間帶著清冷與寂寥。
毛筱彤飾演的玉兔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後。
不得不說,這個情景劇的選角還契合的,景湉明艷美麗,有嫦娥的風采,毛筱彤活潑可愛,也適合演玉兔。
兩個人在發生一段對話後,張若雲飾演的吳剛在舞台另一側登場。
他手裡還拿著一柄斧頭。
看來是吳剛伐桂的故事————
和中秋的主題,倒也算契合。
郝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穿梭。
景湉和毛筱彤的台詞咬字清晰,走位節奏穩,舞台功底非常紮實,看來國家話劇院的進修沒白去。
《紅玫瑰與白玫瑰》她倆合作了不少場,默契也都不錯。
倒是張若雲的表現只能說勉強及格,台詞念得不算流暢,肢體動作偏僵,舞台經驗不足的問題很明顯。
不過這也很正常。
張若雲電影學院還沒有畢業,也沒經歷過國家話劇院的「毒打」。
演電視劇可以NG倒還好,但是話劇舞台上的經驗,還有所欠缺,這需要時間才能抹平。
但他觀眾緣倒是很好的。
有些地方雖然表演的有些不到位,但工作人員、其他候場的演員,在該出梗的地方,還是會給予他一些正向的現場反應。
只能說《極限挑戰》帶給了他很多的國民度、觀眾緣。
這也算一種「天賦」吧。
曹台長側過身來,壓低聲音感慨:「郝總,你們煤運娛樂的藝人專業功底確實過硬。」
「不過更好的其實是態度。」
「每個人不僅排練認真,檔期安排也留出了很多,沒人耍大牌,比外面不少知名藝人強太多了。」
「看得出你們企業文化非常不錯。」
郝運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當然清楚,這群藝人不耍大牌不端架子,天天泡在台里配合彩排,職業素養只是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他們對這場晚會的重視程度,本身就是對他們自己職業前途的重視。
郝運對這次中秋晚會的關注,不是什麼秘密,煤運娛樂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在公司,郝總的需求不多,但只要有,那就是第一位的!
沒人敢在郝運看重的事情上掉鏈子。
在景湉他們表演的同時,徐梁快步走到了二層的導播台,他來到了郎衛身旁,彎下腰在郎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郎導,等景湉他們這個節目結束以後,讓《樊樓飛天舞》
那群姑娘上吧————現在通知她們做準備。」
郎衛聽完,眉頭微微擰起,翻開手裡的彩排流程單,用筆在某一行上點了點。
下一個節目,本該是童聲合唱《玉盤》。
他側頭看著徐梁,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勸道:「徐梁,咋不讓郝總現場聽聽你寫的歌呢?《樊樓飛天舞》排的挺靠後的,你這個節目要是換到後頭,郝總說不定到時候都走了————」
徐梁聽了郎衛的勸告,不為所動,笑了笑說:「郎導,歌可以以後聽回放,錄播的音質也不差。」
「但《樊樓飛天舞》那種紗幕全息投影和真人飛天同步的視覺衝擊力,必須是演播廳現場才能感受的。」
「郝總明天要去平原市參加拜月大典,他看不到現場————」
「既然如此,就應該在彩排的時候把最震撼的節目放在他面前演,讓他看看咱們最好的節目!」
郎衛:
徐梁還真是會為郝總著想啊。
郎衛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拿起對講機通知後台調整出場順序。
徐梁下樓了。
郎衛靠在椅背上,看著徐梁轉身走回台口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這個決定在郎衛眼裡並不划算。
《玉盤》是徐梁熬了兩個通宵寫出來的原創曲目,故事感濃厚,既有童聲合唱的純淨,又融入了中秋主題的厚重感,在整個晚會節目單里也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而且這首歌當初還是臨時替換掉被輿論圍攻的《蟲兒飛》,才保住了童聲合唱這個環節,能走到今天正式彩排這一步並不容易。
在郎衛心裡,整個中秋晚會最有質量的節目,就是《樊樓飛天舞》、《水月洛神》和《玉盤》了。
這三個節目是第一檔的。
但要是在郝總面前展示的話,肯定選自家節目《玉盤》啊!
郎衛想不明白,這種本該在老闆面前為自己增光添彩的好機會,徐梁為什麼主動往後調。
郎衛把對講機往旁邊挪了挪,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沒再說什麼。
情景劇《桂香寄相思》在一片細碎的桂花飄落投影中結束,景湉、毛筱彤、張若雲三人,以及一眾群演走到台前鞠躬謝幕。
台下候場的幾位藝人率先鼓掌叫好,觀眾席上郝運也跟著拍了幾下手。
三個演員相視一笑,小跑著退回了側台。
郝運抬手看了看時間,盤算著再待個十來分鐘,看一兩個節目就走。
現在三點多了。
晚上還有事情,自己也只是過來露個臉,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那就行了。
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就在這時,演播廳的燈光驟然全部熄滅。
不是那種漸暗的過渡,是乾脆利落地全黑。
有人下意識「咦」了一聲。
郝運也有點懵逼,不明所以。
黑暗中,一束追光從桁架頂端垂直打下,精準地落在舞台正中央。
緊接著,一個身著飄逸古風舞裙的女舞者正懸在半空中,裙擺如雲似霧,在光束中緩緩飄動。
她雙臂舒展,腰肢輕轉,腳尖繃直,整個人的姿態就像從敦煌壁畫裡飛出來的神女。
飛天舞。
郝運愣了愣,瞳孔睜大。
臥槽?
還有這活兒呢!
配樂先是一段悠遠的箜篌獨奏,緊接著壩聲加入,蒼涼而遼闊。
舞台兩側的全息紗幕同時亮起!
宋代樊樓的飛檐翹角在祥雲中若隱若現,月光從樓閣縫隙間灑下,投射在舞者身上,虛實交錯。
威亞牽引下,七名舞者在空中高低錯落地列成三層弧線,袖袂翻飛,配合著全息投影
的流轉祥雲和縹緲月色,在半空中交織出一道流動的光帶。
郝運:???
等等!
這已經超脫舞台表演的範疇了吧!
怎麼還在觀眾頭上飛呢!
最高處的舞者幾平飛到了舞台桁架上方,層層疊疊的紗幔在穹頂飄散,星光在裙擺間閃爍。
最底層的舞者腳尖輕點地面,原地盤旋,臂紗如浪翻卷,身姿柔軟得像是沒有骨頭。
整支舞蹈既保留了傳統古典舞的柔美韻味,又藉助現代舞台科技營造出一種超越現實的夢幻感。
神女飛天的詩意完全被具象化了!
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扶手。
他不是沒看過晚會————
這兩年,春晚都特麼看過兩場了!
但眼前這支融合了燈光、全息紗幕和真人飛天的舞段,完全刷新了他對晚會節目的認知。
牛皮!
這個節目,也太打破常規了!
郝運忍不住讚嘆道:「這節目叫啥來著,真不錯!」
曹台長笑了笑說:「這個節目叫《樊樓飛天舞》,本來是一支傳統舞蹈,但是郎導、
徐梁他們結合現代科技,進行了很大程度的改動,這才有了郝總你現在看到的這個版本,是不是很有創意?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節目之一————」
郝運忍不住點了點頭。
趙秘書坐在他旁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半天沒寫一個字,整個人都看得出了神。
目光隨著空中舞者一起一落,一向冷靜自持的表情被打破。
汪哲和方世堯在後排忘了聊天,兩人直直盯著舞台。
土生土長的鄭城人牛麗看呆了,喃喃地感慨:「我的娘咧!這特麼能是豫省的晚會節目?」
在她的印象里,從小到大最能代表豫省晚會的,就是咿咿呀呀的「劉大哥講話,理太偏~」。
曹台長在前面聽到了牛麗的感慨。
忍不住回頭看了牛麗一眼。
他語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轉向郝運說:「郝總,有這樣節目的出現,背後是朗導和徐總的心血。」
「再加上郝總捨得在服裝道具和投影特效上砸錢,省歌舞團的老師們才有空間把多年功底發揮到這個程度!」
「這樣的節目,才能代表我們豫省的文化深度!」
郝運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離開舞台上那位正在緩緩降落的「飛天神女」,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朗衛和徐梁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晚會節目能做到這種品質,已經超乎他的預料了。
他心裡已經篤定,單憑這一支《樊樓飛天舞》,明天直播的中秋晚會口碑和熱度就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