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選擇那是雲九霄的事兒。
家族修士不比散修,有時候就是要面臨各樣的抉擇,是犧牲小我成全家族,還是犧牲家族成全自己,不同的人不同的選擇,不同的境遇有不同的想法。
陳良安的態度已經表明,他更願意支援雲九霄。
雖然他也是一個修仙家族的老祖,但這次沒有站在雲家老祖一方,他站在了自己這邊。
雲九霄若是有機會金丹,要比雲家老祖結丹對他更有利。
他所說的一切也不過是給雲九霄一個合理的藉口,甚至可以怪罪他的頭上,以讓他心安理得,又或者是提供一把鑰匙,要不要開啟那扇門,怎麼開啟,就不該他操心。
目送兩人離開之後,陳良安看向陳太白。
『若是你的話,你怎麼選?』這句話終究是沒有問出口,他相信陳太白肯定聽懂了,即便是現在沒聽懂,回去之後自己覆盤也能理解,他知道陳太白喜歡每天把自己做的事兒覆盤一下,這還是他當初教的。
人心不可輕試。
至於他,不會讓局勢到這種地步,雲家老祖早就該準備後路才對,當然也可能是沒有料到突然獲得了結金丹最後一味主藥,更沒有料到玉漱真人會有這樣的舉動。
所以才有了放棄一部分族人,賣慘以換取自由身的舉動。
沒有對錯,只有輸贏。
「太敬的大婚準備如何了?」
「已經準備差不多了,就在咱們前院大廣場設宴,已經準備請帖,等他們回來就發出去。」
陳良安腳步一頓,「你弟弟他們還沒回來?」
「還沒有,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必了,許是什麼事兒耽擱了,小賀與噬金鼠在,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個是老江湖,一個是戰力保證,陳良安還是比較放心的。
「等太玄回來之後,讓他來後山見我。」
「是,父親,是讓太玄去四海商會嗎?」陳太白終究是沒忍住,他不太理解,為何要讓弟弟離開凜山,去給人家當什麼水手,一當就是三十年!
最重要的是家族好像還得不了太多的好處。
「本來這件事打算以後再說與你們,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給你說說。」
陳良安輕點一下亭中石椅,兩人坐下之後,才開口。
「本來是打算過陣子,你還有太玄兩人就離家去歷練一番,三五年、十年八年都可以,等你們回來,再讓弟弟妹妹們都出去長長見識。」
「你們從小在歸雲嶺長大,所見不過方寸之間,莫說你們,便是為父我眼界都窄了些。」
「親自走走,看看,心境提升也快,心胸也更加寬廣,於你們自己於陳家都有好處。」
陳太白點點頭,之前就聽父親提過,等坊市改造完畢,施行『靈氣稅』之前他就退位讓賢,找個合適的人背鍋。
而他就去雲家那邊跟著商隊去長長見識。
「雲家去不得了,湊巧又有了四海商會的事兒,就讓你弟弟去吧,也算是為我陳家增添一些人脈,留一條後路。」
「父親的意思是,凜山坊久待不得?」陳太白還記得父親問過自己,凜山能待多久,現在看來,那會兒他老人家心中好像已經有答案了。
「我若不成金丹,這凜山坊能傳個幾代。」
陳太白看向父親,雙目炯炯,也就是說父親是心中想著成為金丹修士的!
「孩兒明白了。」
吩咐陳太白去做事之後,陳良安倒是沒有立刻回到屋中,而是在院子裡駐足許久。
這一片風雲變幻,有可能是數萬里之外的發生了變故,羅家幾位老祖實在是運氣有點好,同樣也有點不好。
一個金丹家族或許就這樣要消失了。
突然有點感慨,從江陽坊走來,於家、柳家、寧家,在青林仙城看到的那些被攻破的家族靈地,凜山坊的那些築基家族,元符門的雲家。
如同時間長河之中的浪花,驟然迸起,在潮頭屹立許久,然後慢慢消弭在眾多浪花之中,隱沒在時間長河之中。
盤坐在庭院之中,運轉起來功法,五行四時長生功,竟然讓他真的悟出來點真意。
許是坐看風雲起的那一份感慨帶來的好處。
待到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
就在他修行的時候,陳太玄他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一夥兒劫修。
好在有築基巔峰噬金鼠的氣息,嚇跑了那些人。
追了幾百里,擊殺幾人之後,被賀長空喊停。
「莫要繼續追了。」
「為啥,他們已經大潰,修為又都不高,咱們這邊有噬金鼠長老在,有飛舟在,還有什麼可怕的!優勢在我啊!」陳太敬有點上頭,比起在坊市中與青林仙城的修士廝殺。
對付這些人簡直不要太輕鬆。
又有噬金鼠壓陣,他當然想繼續爽下去。
「窮寇莫追,再加上有點不對勁。」說話的是皺著眉的陳太玄。
他也發現出來異常了。
「二哥有什麼發現嗎?」陳太敬還是不敢跟二哥造次,因為真的會揍他,沒必要口舌之快換來一頓胖揍。
賀長空一旁笑笑,對著陳太玄點點頭,「說說你的想法。」
「我就是感覺這些人好像沒有一點求生的想法,飛舟上發現築基氣息,除了開始流竄的時候速度還算快之外,後邊反而有點不緊不慢的意思。」
「除此之外呢?」
「剛剛與他們其中一人交手,對方的表現不那麼像劫修?」
賀長空輕笑一聲,「咱們來的時候算得上是大張旗鼓廣而告之,居然還有不開眼的劫修來,這不奇怪嗎?」
「其次我一直有留意,說是四散奔逃,實則就在一個方向上。」
「您的意思是他們在引我們去某個地方?」
賀長空聳聳肩,「毫無疑問是這樣。」
陳太玄和陳太敬互相對視一眼,心中有些驚訝,誰會用人命來做誘餌呢!
「解決噬金鼠長老以及圍困飛舟最好方法只有一個。」
「陣法!」
「對嘍,所以咱們不能繼續追去了,讓那幾個小賊跑吧,速速回坊報與你父親聽!」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劫修了,更像是針對噬金鼠的!
飛舟調頭往凜山方向疾馳,他們離開後許久,才有兩三位築基修士來到這裡。
一名築基修士手中虛抓,一縷殘存妖氣被他握在手中,「他們在這兒停留過。」
「可惜了,沒能成功!」
「太謹慎了呀!」
「能在眾多勢力眼皮子底下拿下來凜山坊,怎麼可能沒點真本事。」
「現在怎麼辦?」
「消除痕跡,就當沒發生過!」
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是他們的感受,也是陳良安給的評價。
他們回到坊市之後第一時間就告知了陳良安這件事。
陳太白的意思是好好查一查,而陳良安讓他不要大費周章,繼續籌備大婚的事兒,不必分心。
「查不出什麼線索的,人家連死士都用上了,擺明了不怕你追查,更何況這麼多天過去了,早就消除痕跡了。」
「您覺得是誰?」陳太白嚴肅的問道。
「還能是誰,那些心有不甘的靈地築基家族唄。」陳良安倒是沒有太多驚訝,算是正常操作,若他站在對方的位置。
或許也會這麼做。
陳家在他們眼中,就是靠著家族靈獸和陳良安某種底牌手段才獲得的凜山坊。
如今陳良安幾乎半公開的在凜山山頂養傷。
靈獸出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是我當時大意了,不該如此張揚。」陳太白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
「倒也不怪你,這樣也好,正好看看那些人對我們有多大的恨意。」
「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陳太白說話都帶上了幾分狠勁兒,他是真的有點後怕,若是噬金鼠出了問題,家族恐怕要有很大的麻煩。
「就當沒有發生過,繼續做我們該做的,婚宴上就提出來讓他們派人來坊市擔任某些主事。」
「啊?還給他們好處!!」陳太敬大為不解,就當沒發生過,他倒是能理解,現在父親受傷不宜動手,但坊市的主事還要拿出來讓給那些人?
「做事講究個師出有名,不然別人雖然會怕你,懼你,但有朝一日這些恐懼會變成推翻你的動力!」
「您放心吧,父親,我明白的。」陳太白瞪了陳太敬一眼,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兒小嘴叭叭的。
「對了,每個位置給他們提兩個人選,讓他們自己內部決出勝負。」
陳太白眼前一亮,這倒是一個好辦法,這些位置就是他們陳家丟出來的『利益』,為了這些『利益』那些家族內部會不會再起一些爭鬥?
景明湖趙家以及劉家的出現已經讓他們有些分崩離析,再火上澆油一把,或許效果更佳。
同時陳太白心中也想著,這次的事兒與趙家和柳家有沒有關係呢?他沒有問父親,知道問了也沒答案,因為在父親眼中,這些都不重要。
青林仙城才是大事,至於他們那些人,早已經有了確定的未來,等著背完鍋,便是陳家出手的時候,現在真不需要爭一時對錯、得失。
「你們先回去吧,太玄留下,我有些話與你說。」
陳太玄與大哥以及賀長空點頭告別,安然留在原地,以為是這次遇襲的事兒。
誰能想到竟然是讓他離開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