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玄聽到父親解釋,有些吃驚的同時,心中難免有點難過,他雖然有想過自己去修仙界中闖蕩闖蕩,但那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離家歷練,而不是如今這般,放下現在的一切去充當交易的籌碼。
但是想到大哥在家族困難的時候,無怨無悔孤身一人奔赴了一場未知的聯姻。
想到太蕊,坊市之戰意外身隕。
又看了看父親,從江陽坊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其中艱辛和危險都是自己承受。
苦笑一下,隨即重新振作,「父親,我能等太敬大婚之後再走嗎?另外也想多陪陪母親。」
陳良安點點頭,在他的心中出去闖蕩闖蕩並不是什麼壞事。
不見識一下世界之廣闊,如何能認識到自己之渺小。
手一翻,出現了一枚玉簡。
「這是穿魂斬魄術,算是我陳家獨有秘法,家中除我之外再無他人修習,今日便傳給你了。」
陳太玄趕忙雙手接過去,心中翻湧起來,他想到了很多的傳聞。
關於父親的傳聞。
他老人家不過是一個靈農,還瘋瘋癲癲三十載,幾乎是一夜之間轉變,短期內快速崛起,甚至還成為了築基修士,主掌一個頂級坊市。
不可否認陳家左右逢源能創造機會,抓住機會,但是這一切都要有實力才行,沒有實力就是江陽坊的那些炮灰家族。
這樣的人,一定是有大機緣!
如今,父親好像主動為他揭開了一角。
將玉簡放在眉心,一篇集防禦和攻擊為一體的神魂修煉之法進入了腦海之中。
他已經不是那個歸雲嶺天真無知的少年,而是經歷過血與火,還掌控了坊市以及家族暴力部門的首腦,自然是清楚神魂修煉之法難得。
同時也恍然,為何父親遇到事情總是雲淡風輕,甚至面對築基巔峰修士絲毫不畏懼,『集中全部神識之力,全力一擊。』沒有神魂防禦的靈器法器,幾乎是橫掃同階的存在。
這還真是陳家壓箱底的東西!
手中的玉簡碎裂成了粉末,陳太玄睜開眼睛,恭恭敬敬的施禮。
「到了四海商會,多聽,少看,不說,免得沾惹因果。」
「另外在外邊也別忘了終身大事,陳家始終需要足夠的族人才行,自己尋一個道侶!」
他的煉體修為最近成長的極度緩慢,築基中期境界的煉體遙遙無期,陳太玄即便是有幾分天賦,可終究只是一個人。
又囑咐了一番之後,陳良安才讓陳太玄離去。
搖頭笑笑,之前還信誓旦旦這些孩子都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現在看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接下來的幾天裡,陳太玄把陳太寧從母親身邊調來,將手中的事兒近乎手把手的都教與陳太寧,好在陳太寧小時候和他的性格差不多,調皮搗蛋,雖然也跟著娘親做過靈植夫,但還是有一顆躁動的心。
婚宴前夜,陳太玄在娘親的小院中笨手笨腳地擺弄那些花草。
黃昏時分,賀長寧從靈農司歸來。
「這幾日你來我這兒次數不少,又將手中的事兒交給你妹妹,可是有什麼事兒?」
「娘親,太敬大婚之後,我便要離坊去遊歷一番。」
「好男兒志在四方,這是好事,我見識短淺,給不了你太多的幫助,與其在我這兒空耗時間,不如去找你舅舅多聽聽他給你念叨念叨。」
陳太玄微微搖頭。
「孩兒這次出去,需要很久。」
賀長寧邊說話,邊從陳太玄的手中接過來一個澆水壺,她的這些花花草草,已經連續被澆了好幾天了!
再澆下去怕是要出問題。
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靈藥靈草的種子,可不敢這麼霍霍。
走到院中的石桌邊上,準備將水壺放下,輕聲問道,「去多久?」
「少說三十年。」陳太玄沉吟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賀長寧放水壺的手頓在了空中,約莫幾個呼吸的時間,院子裡邊安靜無比,彷佛度過了十年百年光景。
啪嗒一聲,水壺終究是落在了石桌上。
賀長寧背對著陳太玄,柔聲說道,「三十年啊,我兒再歸來的時候,為娘就是老太婆了!」
二十多歲的年紀跟了陳良安,然後兜兜轉轉又過了二十多年,陳太玄都長得這般大了。
再有三十多年,七八十歲的年紀,賀長寧知道自己的天賦,這輩子沒有希望築基,也從來沒有想過,就是鍊氣後期也只是在剛剛到歸雲嶺頭幾年的時候想過。
之後她所有的家族貢獻都給陳太玄和陳太寧換了修行資源,尤其是陳太寧。
鍊氣巔峰的修士才有可能活到一百一二十歲,鍊氣中期到了八十歲,雖然不至於衰竭的厲害,但眼瞅著大限也要到了。
這一別,便有可能是永別。
「娘親,我......」
「我輩修士,本該如此,莫要小兒模樣,為娘只是感慨一下時間過得快,放心吧,娘在家中等你!」
月亮升起,今日明月未滿。
陳太玄是修士,但他還是家族修士,親情的羈絆是很難扯開,尤其是他們這種從微末走出來的。
院子中延宕一絲離別的哀傷,可能是幾天後揮手告別,也可能是永遠。
「娘?哥?你們在院子裡幹嘛呢!」陳太寧的聲音從院門傳來,她一進到院子,就看到了背身微微低頭的娘親,以及有點手足無措的哥哥。
「今晚上月色漂亮,娘親和你大哥正說弄點什麼零嘴等你回來觀月。」
陳太寧抬頭看看像是被咬了一大口的月亮,語氣中有點疑惑,「啊?今晚的月色挺美的?」
「也許正因為少了點什麼,才能體會到,你們兄妹倆聊聊天,娘親給你們弄點吃的!」
不一會兒,院中傳來了歡聲笑語,升起了裊裊炊煙。
陳家大宅,前院那裡同樣是歡騰一片。
坊市散修中有頭有臉的修士基本上都匯聚在此,陳太白身為坊主帶著親弟弟陳太敬、陳太誠,正在招呼他們,可謂是將身段降低到了極致。
言辭之間每每提及自己也算是靈農出身,也算是散修中的一員,讓眾多散修非常興奮。
整個前院布置,便是他在坊市釋出了任務,為了彰顯陳家的慷慨,他不僅給了豐厚的報酬,甚至還留下這些人吃個明日陳太敬大婚同款的靈宴,這待遇可以說是到頂了。
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陳太敬來到一名散修身邊,提了一杯靈酒,那散修不知道是喝大了還是如何,說話有些口無遮攔。
「陳家是這個!」豎起來大拇指,「咱們散修們這段時間過得舒坦!那幫子人平時不把咱們當人看!我王大虎敬陳家!」
「好!」
「好!大虎再來一個!」
王大虎還真的再倒了一杯,桌上的修士都沒有驅散酒氣,大喜日子,又是大家難得和這樣的大佬搭上邊,人家要求大家一醉方歸,那肯定不能拂了面子。
「前幾日接任務的時候,劉家的小輩兒還在那裡說三道四!說什麼陳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呸,他們什麼東西!陳家好不好,我們能不知道?當年老子給劉家辦事兒到現在還欠我一筆靈石.......」
「大虎,少說兩句,快幹了吧!」一名和王大虎關係不錯的散修,推了推他。
王大虎好像也反應了過來,一口靈酒幹了,訕笑一下,剛剛的話題戛然而止。
陳太白笑笑,隨便逗弄兩句,才沒有冷場。
散場之後,三兄弟站在大門口,目送這些散修勾肩搭背下山。
「大哥,你說剛剛王大虎說的劉家,會是洪江口那個劉家嗎?」眼睛恢復清明的陳太敬問道。
陳太白目光炯炯,「劉彥山不會這麼蠢。」
「大哥的意思是?」
「誒呦我的哥哥噯,大哥說的還不夠明白嘛,這不就明擺著有人想借刀殺人,洪江口劉家背叛了他們站到了咱們這邊,當然是希望咱們和他們劉家鬥起來。」陳太誠對著陳太敬說道,語氣裡邊帶著幾分年輕人朝氣。
「用你說,用你說。」陳太敬對著陳太誠肩膀就是兩巴掌,哥倆打鬧一會兒,才看向了大哥。
「看來明天的婚宴上會有一些么蛾子啊。」
「哼,我倒要看看誰敢跳出來,非把他腿打斷!」陳太敬惡狠狠的說道,這可是他的大事兒,也是大場合,甚至是他走入坊市所有修士視野的時候,他可不想成為別人的踏腳石,用他的臉面來駁陳家的臉面,但話音落後臉上隱約有點興奮。
陳太白拍了拍陳太敬的肩膀,「你小子明天就是個新郎官,老老實實的就好,有大哥在,有父親在,最多就是弄出來一點動靜表明他們的態度。」
陳太白覺得得找太玄商議一番,明日還得更加小心才行。
想到這裡,他叮囑兩人看著下人收拾乾淨剛剛的酒桌,轉身就往後宅走去。
等陳太白走遠之後,陳太敬摟著陳太誠的肩膀。
「明日若是有事兒,到時候哥哥我要是站出來,你不會在一旁看著吧?」
陳太誠掙脫了一下陳太敬的肩膀,但是沒有掙脫開,一臉的無奈,「哥,大哥都說了,有他們在,何必非要自己跳出來?」
「你不懂!你就說你幫不幫我就完了。」
「幫你,幫你,行了吧!」
「這才是親兄弟嘛!」
明天的場合,最適合表現自己了,他甚至有點期待有人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