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比活人有用,人死了,我們說誰就是誰,主動權在我們手中,人活著,我們翻臉也不是不翻臉也不是,甚至他隨便喊一個名字我們信還是不信?太被動。」
陳良安的話讓陳太敬恍然大悟,原來有時候知道幕後黑手比不知道幕後黑手更有意義。
召來一些下人打掃乾淨,陳太敬四下拱拱手,劉家的修士重傷離場,在劉彥山的注視之下沒有任何怨言,只得被人抬著悻悻離開。
主桌上,陳良安抬起酒杯,對著劉家築基,「道友,我那兒子下手沒輕沒重,還望見諒啊,等結束之後我定會好好教育一番。」
劉家築基和劉彥山立刻端起酒杯,「道友哪裡的話,大喜日子還如此行事,活該被教訓,道友萬不可苛責。」
築基修士們三言兩語,一杯靈酒下肚,這事兒好像就這麼過去了。
看到陳家沒有深究,趙家沒有言語,劉家更是沒有過多說什麼,有些人心中縱然有些不甘,但注意力還是回到了坊市幾位主事位置的爭奪上。
陳家拿出來不少位置,雖然靈農司、巡檢司、貢獻司依然牢牢掌控在陳家手中但是別的諸如建造司、丹鼎司、外務司、雜務司之流主事盡數被拿了出來。
五個築基家族你爭我奪,他們主要看上了建造司、雜務司,這兩個一個有油水,一個則是能對家族修士傾斜一些坊市任務發放。
席間陳良安還丟出一個重磅炸彈,「太白以後要接家主之位,坊主也會在未來幾年內卸任,屆時將會有各個主事爭奪坊主。」
說完之後便默不作聲,看著他們吵來吵去。
在他們眼中,陳家終究是妥協了,他們的牴觸終究是讓陳家感覺到了壓力,不過陳家掌控利益最大的幾個司已然是賺大了。
凜山坊終究還是那個凜山坊,還是築基家族們的凜山坊!
又回到了熟悉樣子,沒有人可以一家獨大,別的築基家族惹不起你,可以給你暗中找麻煩,尤其是你陳家又是外來的。
大家都很滿意,爭奪也更加激烈。
一場婚宴結束,都沒有定下幾個位置,後邊還得需要大家合縱連橫,交換利益才行。
王大虎大鬧婚宴殞命當場,劉家族人身受重傷,新郎官親自出手,這訊息很快就在凜山坊傳開。
與此同時還有小道訊息傳出,陳家妥協了,交出去不少坊市中關鍵位置。
甚至巨大的壓力之下,坊主的位置也會讓出去。
這可是讓不少散修心中有些擔憂。
「唉,好日子怕是到頭了!」
「有什麼辦法,這麼多築基家族逼宮,陳家老祖又身受重傷,誰不退避三舍。」
「陳家為他人做了嫁衣啊!還被人設計丟了臉面。」
這些訊息都是陳太白命人放出去的。
用父親的話說,「陳家,終究是一個受害者,受害者奮起反殺的故事才更讓人同情與喜歡。」
陳家後山小築。
「父親,咱們如此讓步,是不是會顯得咱們......」
陳太白給陳良安倒上一杯熱茶。
接過來,輕啜一口,陳良安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平淡的說道,「那些沒來的家族有多少?」
「四個築基家族,八個鍊氣家族。」
「這些家族要解決,眼前那些家族也要解決,陳家還要不要發展了?」
陳太白若有所思。
「一群鬣狗丟出去一塊肉,它們自己就會打作一團,我們就在凜山坊中看著就好了,最後分出勝負了再把肉收回來,聽話就給它一口,不聽話就把它打死。」
陳家人少,強者更少,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堅守在凜山坊中,讓他們自己斗。
雖然有三階陣法盤在,陳良安傷勢也沒有別人看到的那麼重,真去突襲某個築基家族問題其實不大,但問題是事後怎麼辦?每個築基家族都去一趟?
不提陣法消耗,那些築基家族都是木頭做的?
他離開期間,坊市陳家會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這就是陳家現實的難處,也是成長太快的煩惱。
「四海商會那裡聯絡的怎麼樣了?」
「早已經派人去了,順浣江而下,去了三批修士。」
陳良安點點頭。
「這件事你要上點心,關乎咱們陳家的後路,辦妥之後,把坊主位置丟出去,然後你與雲羲回一趟落雁山。」
「回落雁山?」
「給你那個岳父說說,我們陳家能做的都做好了。」
陳良安看向了遠處,雲家怎麼選呢?他還是很期待。
至於坊市中的事兒,他有掀桌的能力,自然不急。
他不急,有人急。
劉彥山,趙秉劍在坊市中一間宅院中湊在一起。
「趙兄,咱們不投靠陳家,也能拿到一些東西,你看王家他們三家,拿到了不少好位置,咱們最早站到陳家,只拿到個邊邊角角,這不是白投靠了嗎?」
趙秉劍臉上也有些不好看,陳家剛剛竟然不幫他們說話!
「那些人做的事兒,讓陳家感覺到了壓力!」
「都能把凌雲門駐地給拔了,還怕這個?」
「以前陳家什麼都沒有,現在陳家擁有整個坊市,當然要小心自己的瓶瓶罐罐。」
兩人嘆息一聲,沒想到陳家這麼坑人。
劉彥山甚至都想著要不要重新回到牢不可破的聯盟裡邊去。
「咱們得做點什麼才行,不能讓他們這麼吃的滿嘴流油!不是有一些家族沒來?」看著那些人吃的比他好,劉彥山難受極了。
「劉兄的意思是把他們也拉進來?」
「不!我們得想辦法鼓動王家那些人與他們這些沒來的家族開戰!」劉彥山陰狠的說道,
趙秉劍挑了挑眉,劉彥山是真的不管不顧。
「王家他們沒有那麼傻吧?」
「具體操作老弟你不用管,你就說你願不願意看到這一幕吧!」
「那是自然!」
凜山坊的利益就那麼多,大家實力又差不多,沒有出現碾壓,你的多了,他的就會少,誰不願意多拿一些呢?
兩人密謀了一番,各自離開。
劉彥山回到洪江口的時候,才發泄出來自己心中的憤怒!
那些人竟然想著把他們劉家推出去與陳家火拼。
關鍵是陳家信了,至少是懷疑這件事真的是劉家做的,不然沒有道理不支援劉家拿到某些位置。
他劉彥山從來沒有受過這個委屈。
報告給老祖之後,洪江口劉家就開始行動起來,家族靈地不斷有修士飛出,老牌本地築基家族的底蘊,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幾天之後,凜山坊。
街道上,王慶輝帶著幾名族人走在路上,正在對著街道兩邊的各類建築指指點點。
他是王家的嫡子,只不過天賦不佳,如今只有鍊氣後期的境界,本以為這輩子就是混吃混喝等死,沒想到人到老年,竟然還有機緣成為凜山坊這樣大坊市建造司的主事。
坊市中一應建造事務,皆歸他管,這裡邊的油水,夠他鍊氣巔峰,平添十多年的壽元。
「這條小路是哪裡?」
「六叔,這裡通向『修行小院』,是陳家之前力推的一片宅子,打算讓坊市那些散修們也有機會獲得充裕的靈氣!」
王慶輝微微皺眉,「走,去看看。」
他們離開沒有注意,進入小路後不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修士也跟了上去。
順著小路走了幾里山路,轉過幾個彎之後,峰迴路轉。
山坡上目之所及,儘是正在建設的方方正正小院子。
「這麼多!」
王慶輝有些震驚,「若是住滿了那些散修,這不是讓靈脈增加負擔?不行,這絕對不行,去喊停!」
身後的王家修士紛紛走過去,揮動手臂大聲喊著,「停!住手!」
就在這個時候,王慶輝心有所感,往一旁閃避了一下,還不錯只是被劃傷,原來的位置上落下來兩把飛劍,心中大駭!
趕緊祭出法器,手捏法訣,轉過身來,看向剛剛襲擊自己的方向。
果然有兩個修士看到一擊不中,召回法器,掉頭就跑。
王家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紛紛回到了王慶輝的身前,警惕的看著那條蜿蜒的小路。
同一時刻,坊市多處都發生了襲擊事件死傷皆有,針對目標都是剛剛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都沒有點出來的家族修士們。
最終這件事鬧到了陳良安這裡,不過陳良安沒有出面,理由閉關療傷。
又是幾天之後,陳家大殿中,陳太白端坐首席,各個家族的家主再次匯聚到這裡。
「前輩,這伙兒人目的性明確,且有能力同時搞出這麼大的事端,我懷疑就是在座的某個家族乾的!」劉彥山率先站出來,說完目光落在了王家家主身上。
「劉彥山!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王家才不屑於這種鬼蜮伎倆!」
「難說。」
「你!」
「兩位不要吵,我倒是覺得這件事不是在座的某一家乾的。」趙秉劍開口。「大家沒有必要搞出這些來節外生枝。」
趙秉劍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些沒來的築基家族做的!」王家家主直接點了出來。
沒別人了啊,陳家沒必要如此做,也沒有那麼多鍊氣後期甚至是鍊氣巔峰的修士同時出手。
至於在座的幾家,更是沒有必要,答案不就剩下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