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糙肉厚的築基妖獸登場,局勢瞬間逆轉,不少散修在衝擊之下隕落當場,不少修士被迫往後撤去。
築基修士們觀望了一會兒,沒有發現其他異樣之後,才紛紛出手。
戰場上混亂不堪,不過陳良安他們的加入,人族修士的潰逃又變成了防守反攻。
妖獸們猝不及防之下被人族鍊氣修士狠狠絞殺一波。
陳良安沒有使用劍陣,只是單純的憑藉磅礴的法力,駕馭兩把飛劍與兩隻築基妖獸纏鬥,這不是特製的『九離落星劍陣』的飛劍,就是普通靈器,從凜山坊特意帶來,為的就是應對這種局面,說起來用過飛劍之後,他發現劍修被眾多修士喜歡不是沒有道理。
攻擊力高絕,乾脆利落,面對兩隻二階下品的妖獸,陳良安遊刃有餘,再加上他偶爾使用兩招瞬發法術,有『萬星法體』的加持,威力極大。
從白天打到黑夜。
妖獸們彷佛不知死亡可怕,不知道疲憊一樣,如同潮水,源源不斷的湧入這個峽谷之中。
修士們從最開始的各自為戰,施展自己個人戰力,到後來互相協作,可以每個修士都有一點點喘息的時間。
各種符籙使用的也多了起來,之前多數都是靠著法力和法器來對敵,法力消耗過大,不斷的補充丹藥也無法彌補損耗的情況下,只能使用符籙。
一張張符籙,各色的光芒閃爍在戰場。
妖獸憑藉它們肉體的強度一度占據了上風,不過人族修士們靠著彼此協作,靠著各種工具,最後還是穩住了戰場。
妖獸死傷無數,人族修士也死傷慘重。
濃郁的血腥氣充斥山谷之中,又沒有風穿過,導致這裡的空氣極其刺鼻。
地面上沒有一塊兒乾淨的地方,斷臂殘肢,有人族修士的,也有不少是妖獸。
又是一波妖獸衝來。
陣法前的修士們紛紛起身,一柄柄法器飛出,沒有了最初時候的流光溢彩,多半都有些黯淡,還有一些比較悽慘,法器都有了碎裂的趨勢。
陳太敬操控錘形法器,猛地砸在了一隻妖獸的胸膛,肉眼可見的扁了下去,那隻猴子一樣的妖獸,猩紅著眼睛,齜著嘴露著利齒,發出尖銳的慘叫。
都沒有時間顧著這隻妖獸,陳太敬又操控法器砸向了另外一隻。
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陳太敬瞥了一眼,不是修士陷入絕境自爆了,就是誰的法器快要碎裂將其引爆,轟鳴聲便是他們發出的最後悲鳴。
這種情況,陳太敬看到了好幾次,已經從最初的震撼,到現在有些麻木。
機械的捏著法訣,操控法器從天上落下、飛起,落下、飛起,他有些麻木,此時幾乎所有的鍊氣修士已經不知道死亡為何物。
都是憑藉本能,在施展法術和操控法器。
越打陳太敬的心中越是有些別樣的情緒出現,這並不受到他的控制,就是一種殺戮過多之後的負面情緒。
他覺得這麼打下去自己會死,遲早會死為什麼還要搞的這麼累。
他覺得這麼打下去沒有意義,和這些妖獸拼死拼活的意義何在?
雙眼都有了一點空洞。
好在聽到了父親的聲音,「打掃戰場,清點損傷!」
陳太敬才感覺自己又回來了,耳邊才有了聲音,眼前才又重新看到靈動畫面。
他知道剛剛自己的狀態不對。
喊來幾個手下趕忙吩咐,「你們盯死了,不允許任何修士私自搜集戰利品!這些東西可都是我們的,到時候會給各位發放對應的貢獻值。」
「放心吧,咱們一定看好了!」
交代完之後,匆匆找到防線中臨時搭建石屋之中的陳良安。
此時陳良安正好結束了他與一些築基修士之間的交流,人手還是不夠,需要從後方調動大量修士前來。
不來人也可以,陳良安開始耍無賴了,不調動修士來,他就將三階陣法和幾個二階陣法撤了,駐守靈地裡邊的修士也都撤走,任由妖獸進入凜山地界,到時候誰家被妖獸衝擊了那就生死各安天命。
和這些築基家族的老祖打交道,就不能太彎彎繞顯得文質彬彬,不然會被吃干抹淨,索性直白一些。
他凜山有三階大陣守著,你們有嗎?
凜山防線撤了,你們家中的那點防禦能不能擋住?想來是不能的,所以現在大家聚在一起堵住是最好的選擇,退一萬步說,也是可以給家族爭取一點撤離的時間。
「父親,他們同意繼續派遣修士了?」
陳良安身上帶血的衣衫都沒有換,隨手抓起來一個茶碗,給自己倒了一碗,聽到陳太敬的問話,聳了聳肩,「不然怎麼樣呢?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比咱們還沒的選,你不盯著打掃戰場,來找我什麼事兒?」
「父親,剛剛我感覺到一種非常頹喪的心境......」他將自己剛剛所思所想都說了出來。
家族修士和宗門弟子的好處除了容易獲取修行資源之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如今這般,修行上有了問題,可以找長輩答疑解惑指點迷津。
而散修們多半只能是閉門造車,或是得到一兩樣修行心得視若珍寶反覆揣摩。
「心境不到家,殺戮太多差點有了心魔。」
「你要知道我們為何而戰。」
「守護凜山?」
「那都是面上的,凜山這地方有我們陳家在,它是陳氏凜山,沒有我們陳家存在他可能是什麼張氏、吳氏凜山,凜山一直都在這裡,不會因為哪個家族而毀滅,守護不守護的對它而言沒有意義。」
「為了家族?」
「有一定的原因,但不是全部,主要還是為了你自己活著,就像剛剛我說給那些築基修士老祖們聽的,凜山出口守住了,大家都有好處,守不住各自安好。大家都有一個目標,做事才能有動力。」
「修士也是人,是人,本能都想活著,你剛剛就是失去了自己的目標,有點想死了。」
「額?難道是心魔了?」
陳良安略微沉吟,「也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不要把心魔太當回事,不過是長生路上的些許風霜罷了,等你活個百年,大限將至的時候再回首心魔,簡直不堪一提,現在就要有那種站在時間長河的角度上看待自己的能力。」
「說的不錯,有幾分獨到的見解,看來你也不是那麼混不吝百事不通的修士。」一個女聲突兀的響起,陳良安父子倆嚇了一跳。
向門口看去,原來是玉漱真人,不知道何時到了此地。
「拜見真人!」兩人趕緊行禮,陳良安心中一驚,他竟然沒有發現玉漱真人,不僅僅是陣法沒有什麼反應,連帶著神識都沒有注意到,要知道在這裡他的神識時時刻刻在四周搜看。
陳太敬看了看玉漱真人,又看到了父親眨了眨眼,連忙說道,「父親,我去監察打掃戰場的事宜。」隨即看了看玉漱真人,看沒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經過陳良安點頭之後,立刻離開了石屋中。
屋中只剩下了陳良安和玉漱真人。
「你挺令我驚訝的。」玉漱真人毫不客氣的坐在了首位,一隻腿輕輕抬起翹著二郎腿,雪白如玉,宛若瓷器,腳上穿著一雙青色鏤空花紋的鞋子,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抹白皙,她雙手交疊放在了膝蓋上,看向陳良安說道。
陳良安站在一旁,微微躬身,態度很謙卑的訕笑一下。
實在是沒話說,人家能出現在你的面前,彰顯的是一種態度,『你憑藉陣法攔不住我,我也就是不願意和你計較,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最好是順著我的意來。』
「憑藉你們凜山一個小小的坊市就能抵擋住第一波獸潮衝擊,不簡單。」
「您太誇讚了,主要還是那些絕劍門來的劍修,以及凜山上下為了家園願意死戰。」
玉漱真人嬌笑一聲,「你剛剛可不是這麼給你兒子說的。」
她聽出來陳良安話中的意思,把絕劍門點出來,就是讓她有些忌憚,看似調笑,實則在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都是一個道理,只是說法不同。」
玉漱真人深深的看了一眼陳良安,這個築基修士有點意思,她腦海中那個挑戰她權威形象的陳良安正在重構。
「不要打機鋒了,直說吧,從今日起,凜山一線我將接管,你來輔佐我防禦獸潮,可有意見?」
陳良安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這娘們抽什麼風了,怎麼突然來這一手!
「真人的到來,凜山上下蓬蓽生輝!」
玉漱真人伸出纖纖玉手,虛空展開制止了陳良安繼續拍馬屁的行為,「回去召集修士吧,凜山上下,鍊氣中期以上修士,盡數前來防線!」
陳良安聽完,心中一驚,這娘們太狠了吧,這是打算把整個凜山都填進去!好歹他還心中尚有善念,只打算把一些家族修士填進去。
「真人,我怕如此徵召修士,會有人逃離凜山,如今人手不夠,可能顧不得.....」
「無妨,莫說他們,便是你,便是我,都逃不掉的!」
陳良安在玉漱真人眼中看到了一絲認命了的無奈一閃而過,而他則是確定了之前的猜測,有大勢力下棋,而他好巧不巧就在棋盤最為兇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