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49- 破局的可能
萊納斯頓了頓，那雙藍眼睛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的父親有一點說的不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更換主約精靈。」
「但以常規手段更換主約精靈的代價太大了，時間也太長了，而且絕對遮掩不住，那些大人物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更換主要契約。」
「所以————你需要另闢蹊徑。」
「我親愛的堂哥，你最大的優勢其實就是你的締約精靈沒有上位統御，不受上位精靈的契約約束，而幸運的是，奧萊恩家族的那隻傳承精靈，同樣沒有上位統御。」
「你已經三重刻印了，而奧萊恩家族的那隻水屬性精靈雖然距離大精靈還很遠，但卻可以與高級元素石結合，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到大精靈的位格，以精靈死亡為代價孵化出大精靈位格的本命精靈。」
「所以————你其實還有一條路。」
「那就是與奧萊恩家族的水精靈締約，藉助它和高級元素石，孵化出大精靈位格的本命精靈，晉升非正統的共鳴使，繼而藉助位格的晉升，覆蓋過去的主要契約，以最小的代價轉換主約精靈！」
「如此，你就可以拋棄冰之精靈，成為水屬性的共鳴使，跳出這個死局。」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王室和影林灣有什麼謀劃，都必然失去了意義。西部公爵也不再有對你出手的理由。」
伊戈爾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萊納斯，沒有想到他竟然知道這麼多隱秘。
萊納斯說的沒錯。
主約精靈可不是這麼好轉換的。
元素使的契約刻印在靈魂深處，與元素使的元素刻印、法則輝光乃至生命本源糾纏在一起。
一般來說，更換主約精靈，意味著推倒自己一直以來的修行根基，必然導致元素刻印消散，需要重新修行。
不僅如此，更換主約精靈還會損傷自身根基。
那些在初次契約時覺醒的法則輝光，會因此威力大減，最嚴重的時候甚至直接失效，永遠無法恢復。
不過，這只是一般情況下。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藉助與更高位格的元素精靈締約，在晉升下一個境界時，於晉升的過程中以新的主要契約覆蓋原有契約。
這是更換主約精靈代價最小的方式。
萊納斯所提出的方法也是這種方法，只不過與更高位格的精靈締約換成了孵化出更高位格的本命精靈。
「那你呢？我沒記錯的話，你締約的也是冰之精靈吧？你就不怕我這麼做了之後，你成為下一個目標？」
伊戈爾問道。
萊納斯看著他，忽然笑了。
然後，他忽然站起身，周身驟然升起一股魔力波動。
那波動比伊戈爾預想的要弱得多————大約只有初入二重刻印的水準。
但伊戈爾卻愣住了。
無他，因為萊納斯周身散發的魔力氣息，並非是冰寒的冰屬性魔力氣息。
他周身的氣息，幽深，晦暗————帶著一絲吞噬一切的沉寂。
那是————暗屬性！
「暗屬性？」
伊戈爾的表情終於變了：「你————轉換了主約精靈？竟然還重新修行到了二重刻印？！」
萊納斯收回周身瀰漫的暗色光暈，那股幽冷深邃的魔力也緩緩退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態慵懶地靠向椅背：「我的元素親和本來就更適合暗屬性。冰元素————是當初他們硬塞給我的罷了，歸根結底還是想要我死。」
「這也多虧了親愛的堂兄你，在你崛起之前，其實我才是他們的目標，但你崛起之後，他們就把我放棄了。」
「那之後，我花了幾年時間，偷偷把主約精靈換掉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讓伊戈爾一時語塞。
萊納斯肯定是採用常規手段轉換主約精靈的。
但他————竟然能在幾年之內重新修行到二重刻印。
顯然，這位堂弟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還要多一些。
伊戈爾搖了搖頭：「如果這一切真如你所言，那麼他們是不會讓我放棄冰精靈的。」
萊納斯笑了。
他問道：「你的冰精靈距離進化成大精靈，應該只有一步之遙了吧？」
「你更換主約精靈並放棄它之後，它會失去你的魔力與靈性供養，但那不是問題。」
「王室、影林灣————乃至西部公爵，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一個臨門一腳的小精靈成為大精靈。」
「聖靈祝福，高階元素石的持續供養————他們要多少有多少，無非是多花些代價和時間罷了。」
「但你，一旦成為了水元素的共鳴使，就有了值得他們重視的實力。」
說到這裡，萊納斯男爵的聲音變得越發篤定：「到了那個時候，哪怕是捏著鼻子，他們也得重新考慮對你的態度。」
「供養冰元素精靈的代價，他們肯定願意付，無非是屆時為了平息他們的怒火，或許你也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罷了，但比起活著，那些代價都是可以接受的。」
「歸根結底，他們需要的只是個冰元素的大精靈罷了。」
他頓了頓，那雙藍眼睛裡帶著意味深長：「換句話說，現在是你唯一的窗口期了，我的堂兄。
「但等你真正晉升冰之共鳴使，一切都晚了。」
聽了萊納斯的話，伊戈爾陷入了沉默。
其實，用更換主約精靈的方式求活，他在這些年裡早就和艾爾老師溝通過。
艾爾老師並不反對他更換主約精靈。
說實話，如果西部公爵對冰之精靈的渴求沒那麼強烈的話，他倒是真的能走這條路。
但問題是，西部公爵很急。
非常急。
王室和影林灣也很急。
自從他成就三重刻印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海德爾伯爵都會來信，詢問他最快什麼時候做好衝擊共鳴位階的準備。
他的締約精靈【初雪】的確距離大精靈位階很近了。
但若是沒有締約者的協助，哪怕是再多的資源堆疊，沒有個幾十年恐怕也無法成為大精靈的————
這個事實，那些真正的大貴族很清楚。
但萊納斯並不知道這些。
至於萊納斯說的這個更換主約精靈的方法，其實倒是可行。
但同樣有問題。
他早年本源受損，壽命本就沒多少了，如果晉升成為正統元素大師，還可以多活幾十年，但若是非正統的元素大師，壽命是不會改變的。
屆時，他不僅活不了多少年，還會惡化和王室以及影林灣的關係。
更別說，就算是真的更換了主約精靈，他也不願意將陪伴了自己十年的【初雪】交出去。
所以————對方的建議，他用不了。
其實，如果艾爾老師能更進一步的話，或許局勢就不一樣了。
但可惜————這九年裡他也沒能為艾爾老師找到新的傳奇寶物，沒能讓艾爾老師更進一步，只是幫助對方積累了更多的魔力而已。
當年的【虛寂冰核】只是運氣好罷了。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距離能夠接觸傳奇寶物的層次————還是太遠了。
想到這裡，伊戈爾收起思緒，眯著眼睛看著萊納斯，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消息，應該不是你能查到的吧？」
萊納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你果然還是那麼敏銳。」
「我的確另有我的信息來源，但我不能告訴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可以成為完美的合作者。」
伊戈爾看著他，沒有說話。
萊納斯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的伊戈爾堂兄，和我合作，對我們兩個都有好處。」
「你報你的仇，我報我的仇；你拿到能讓你活下去的水精靈，我拿到我想要的家主之位。」
他頓了頓，那雙藍眼睛裡帶著認真：「至於其他的————等事成之後，如果你還想知道，我可以再告訴你。」
伊戈爾深深地看著他，仿佛想要看出他的真正想法。
許久之後，他才收回視線，微微搖了搖頭：「你今天可以走了。」
「回去告訴康拉德，你勸過我了，我沒答應。」
「至於你說的那些事————」
伊戈爾頓了頓，說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萊納斯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站起身，朝著伊戈爾微微欠身，姿態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正式：「好。我等你的消息。」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出幾步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伊戈爾。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當年你離開我家的時候，我父親送你到門口。他跟你說了什麼？」
伊戈爾沉默了一瞬。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片刻後，他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他說：去吧，小鬼，外面的世界很大，不要僅僅局限在烏木澤這個小地方。「」
萊納斯愣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神色複雜：「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
說完，他推開廳門，大步離去。
領主大廳門外。
艾薇爾看到萊納斯男爵將大門推開。
見到等候在門外的艾薇爾之後，他微微愣了愣，而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笑了笑，朝著艾薇爾鄭重行了一禮。
然後，他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長廊盡頭。
根本不像是傳說中那個沉迷酒色的貴族紈絝。
目送萊納斯男爵離去後，艾薇爾進入了領主大廳。
伊戈爾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沒有回頭。
但那略微放鬆的肩膀，已經說明他知道來的是誰。
「艾爾老師，您剛剛————應該也聽到萊納斯的提議了？」
他問道。
艾薇爾走到他身側，在他身旁站定。
她的目光同樣落向窗外，看向遠方的霜語城：「嗯，聽到了。」
伊戈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在您看來，他是真心的嗎？」
艾薇爾沒有看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望著遠方，目光悠遠而平靜：「僅從我感知到的情緒來看————是的，他對你沒有惡意。」
伊戈爾微微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放鬆，同時也有些複雜。
「那您知道他背後的人是誰嗎？」
他再次問道：「我剛才刻意問了他，他應該會產生一些想法，有助於您的探查。」
這一次，艾薇爾搖了搖頭：「他的靈魂中有某種暗屬性的力量在遮掩，也是大精靈的水準，為了避免驚動背後的人，我沒有貿然讀出他更深層的想法。」
她頓了頓，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望向更遠的北方，目光悠遠：「不過————我覺得你可以答應他的盟約。」
艾薇爾忽然道：「不管他背後的人是誰，越多的人攪進來，這場圍繞著西部公爵的水就越渾，而只有水渾了之後，你才有破局的機會。」
說著，她看向了伊戈爾，目光漸漸幽深：「歸根結底，還是要看西部公爵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你已經三重刻印圓滿了，而萊納斯能知道的事，我想————那些大人物恐怕也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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