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沒寒暄,也沒繞彎子,張嘴就問:
「蔡勇派你來的?」
「嗯。」魏瑤點頭,答得乾脆。
「翡翠礦那事,沒談攏?」
「八成是沒成。」
她其實也不確定,但照蔡勇那急吼吼的樣子、又把自己直接推過來,十有八九就是卡住了。
要真順當,他早自己飛過來了。
「王振那邊翻臉了?還是中間出啥岔子了?」
魏瑤搖搖頭:「真不清楚。」
沒撒謊,確實不知道。
那種層面的事,輪不到她打聽,也不敢問。
楊銳見她連個大概都說不出,乾脆把這茬撂下了,話鋒一轉:
「行了,不說礦了,咱們聊點實在的!」
「你願不願意,當這艘船的頭兒?」
這話一出口,魏瑤眼睛立馬睜圓了。
想!誰不想啊?
管賭船,錢多、說話響、底下人全都看著你臉色吃飯。
可楊銳這麼問,圖啥?
套話?套出來又能怎樣?
她自己清楚得很,在蔡勇和王振眼裡,她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頂多是個聽話的工具人。
101看書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野心?那倆人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想到這兒,她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一聲,直視著楊銳:
「楊哥,有話您直說。」
「不用兜圈子。」
「能幫上忙的,我肯定拼盡全力。」
「幫不了的,我也實話實說,沒法硬扛。」
心裡門兒清:
要是讓你去跟王振玩命,對不起,她可不想拿命賭;
但要是讓她回趟賭場、遞個消息、盯兩眼帳本,那沒問題,老本行,輕車熟路。
楊銳看她繃著肩膀、眼神發緊,反倒樂了,語氣放得更軟:
「放心,這事不難。」
「我就托你一件事,我人不在的時候,幫我盯著船上生意,順便照看一下礦上的動靜。」
「其他雜事,我自個兒擺平。」
他早盤算好了:
翡翠礦剛拿下,工人們什麼德性他太清楚,沒人看著,活兒糊弄、東西偷拿、帳本亂記,三天就能給你整垮。
魏瑤抬眼一看,楊銳神情認真,沒有半點玩笑意思,整個人愣住,呼吸都頓了半拍。
她咽了下口水,小聲確認:「楊哥……您來真的?」
「嗯。」他只應一個字。
「可那艘船……蔡勇和王振能鬆手?他們怕是寧可砸了都不讓啊!」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
「但要是管礦,這個,我隨時能上。」
管礦,她有經驗、有人脈、不怕麻煩;
可要接管賭船?那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還得她自己把刀按下去。
楊銳笑了笑,嗓音穩穩的:
「他們同不同意,是我的事。」
「你只要點頭,後面的事,跟我走,別回頭。」
「怎麼樣?跟不跟我干?」
「還是……另謀高就?」
魏瑤沒立刻接話,垂著眼,手指悄悄掐進掌心,靜靜想。
楊銳沒催,就坐在那兒,慢條斯理晃著酒杯。
十來分鐘過去。
她忽然抬頭,眼睛亮得像擦過的玻璃,一字一句說:
「好,我干!」
「但醜話說前頭,您說您自己搞定,那就真得您自己來。」
「我魏瑤,只做事,不背鍋,不沾事。」
楊銳望著她眼裡那點光,笑了:「當然。」
後來倆人又聊了挺久,全是實打實的安排、人手、時間線。
一個小時後,魏瑤才拎著包,不慌不忙從楊銳屋裡走出來。
正巧,蔡勇手裡攥著剛出爐的翡翠礦證書,一抬眼就看見這一幕。
他當場笑出了聲,心頭一塊石頭落地,暗裡嘀咕:
「楊銳啊楊銳……
我還當你多精明呢!」「哎喲,真沒想到,最後栽在女人手裡了!」
「不過啊,要不是你惦記著那朵『花』,咱們哪能這麼快揪出他來?」
「圍懷那老狐狸,怕是到現在還在蒙圈呢!」
蔡勇說完,也沒多留,轉身就走,順手把礦山證揣進了兜里。
第二天中午。
韓春明從大清早就盯著門口,眼巴巴等那本翡翠礦的紅本子,左等不來,右等不到,嘴都抿成一條線了。
他一屁股蹭到楊銳跟前,眉頭擰得能夾蒼蠅,壓低聲音問:
「楊哥,你說蔡勇那孫子,該不會……偷偷把礦證扣下了吧?」
「不然咋這時候還沒影兒?」
「不行!我得馬上找他去!」
「咱可是砸了一百多萬才拍下來的真傢伙!」
「錢雖說是賭船上贏的,可也是咱們一把牌、一把骰子拼回來的硬氣錢!」
話沒說完,韓春明「噌」地站了起來。
剛抬腳,門外「咚咚咚」三聲敲門響,脆又急。
他立馬掉頭衝過去,「嘩啦」拉開門。
一眼瞧見門外站著的蔡勇,臉當場垮了下來,皮笑肉不笑:
「喲~蔡老闆?稀客啊!」
「我還尋思您把這事兒忘腦後了,正磨刀呢!」
說完側身讓道:「請進,請進。」
蔡勇倒不惱,臉上半點火氣沒有,慢悠悠解釋:
「小兄弟這話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昨天本想送來,結果忙完手頭活兒,一看表,都夜裡十二點了。」
「想著楊老闆肯定睡了,就沒敢擾清靜。」
「哪承想,您比我還上心!」
說著,他一手拎著公文包,一手推開門,徑直進了客艙。
楊銳正坐在桌邊吃午飯,筷子剛放下,碗還沒挪開,抬眼看見人進來,才慢條斯理擦了擦嘴:
「哦?所以我還得謝您,半夜沒來掀我被窩?」
「不敢當。」
蔡勇心裡咯噔一下。
眼前這年輕人,面無表情,可那眼神掃過來,像冰錐子扎人骨頭縫裡。
真不怪王振翻車,二十出頭的年紀,身上這股子沉勁兒,比老江湖還瘮人。
整艘船能在十天裡變天,沒點東西鎮不住場子。
他默默吸了口氣,心說:今天必須拿下!
趁熱打鐵,把他拉進自己這邊,以後有他撐腰,安南那邊的路才算真正鋪平!
念頭落定,他立刻從包里掏出證件,雙手遞過去,語氣格外誠懇:
「楊老闆,您要的礦山證,全在這兒了,您過目。」
楊銳接過,沒應聲,只低頭一頁頁翻開,紙頁翻動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時韓春明已經沏好茶,端著杯子走到兩人中間,順手給蔡勇續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