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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炎魔高原上的假餌

2026-08-25 14:02:59 作者: 蒼海一書生

  暗紅色的裂谷像大地癒合失敗的傷疤。

  薩卡維貼著岩壁滑行,龍爪摳進風化的岩層,碎屑簌簌落在身後。

  三天前他在這裡跟丟了目標,但此刻他不急了。前面那灘龍血還新鮮,邊緣的金色火星尚未熄滅,在死寂的高原上像一盞指路的燈籠。

  「卡萊斯特。」

  聲音撞在岩壁上,碎成無數回音。薩卡維故意讓尾音帶上龍語魔法的震顫,確保每個音節都能鑽進最深的縫隙里。

  「拜龍教鐵鏽分會的那群廢物,追了你三十七天,死了四十二個龍人,連你一片鱗都沒拔下來。」

  他頓了頓,龍翼展開,故意讓陽光在鱗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反光。

  「最後還得靠一個亡靈法師來收尾。你猜他們現在怎麼議論你?」

  裂谷深處傳來岩石崩裂的悶響。

  不是回答。是某種龐然大物翻身時,壓碎了支撐身體的岩柱。

  薩卡維笑了,笑聲在溝壑間滾盪:「他們說卡萊斯特的龍焰能燒穿位面壁壘,現在連烤熟一隻地精的力氣都沒有了。你的寶庫呢?從索洛斯那裡偷來的那些神器,是不是都換成繃帶和止血藥了?」

  「轟——」

  岩壁炸裂。

  不是龍息,是純粹的質量在移動。

  薩卡維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將骨蝕之盾偏斜三十度,就被一股混合著硫磺、血鏽和某種更古老氣味的颶風掀飛出去。

  他撞碎兩道岩壁才穩住身形,左前爪已經扭成了不自然的角度。

  然後他終於看清了對手。

  卡萊斯特從裂谷深處升起,動作帶著一種笨拙的遲滯。

  他的左翼完全廢了,翼膜被某種法則級別的力量從翼骨上剝離,只剩三根扭曲的骨刺像折斷的矛一樣支棱著。右翼稍好,但翼膜上布滿了透明的灼燒孔洞,每次扇動都有碎屑剝落。

  他不是在飛,是在墜落。用殘存的右翼調整角度,讓龐大身軀勉強保持滑翔軌跡。

  胸腔處那道傷口讓薩卡維的龍瞳驟然收縮。

  

  不是撕裂傷,是湮滅傷。邊緣的組織不是被切開,而是直接「不存在」了,露出後面緩慢搏動的龍心。

  那顆心臟表面布滿蛛網般的金色裂紋,每次收縮都有細碎的神性碎屑剝落,像沙漏里漏下的金沙。

  他的右眼是一個結痂的黑洞,眼眶周圍的皮膚燒成陶瓷般的脆片,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僅剩的左眼裡,瞳孔渙散成渾濁的赤金色,但那種鎖定獵物的專注依然鋒利如刀。

  後腿的傷最觸目驚心。右後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外翻,膝關節處的鱗片全部剝落,露出下面被龍血浸透的肌肉。

  那肌肉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支撐。他用那條傷腿站立時,整個身軀都在微微傾斜。

  薩卡維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敬畏的咕嚕。

  這不是獵物,這是一座活著的、還在噴發的火山。

  「剛成年的黑龍。」卡萊斯特的聲音像是岩漿灌進鐵桶,帶著氣泡破裂的咕嚕聲,「拜龍教終於捨得派點像樣的祭品了。」

  「祭品?」薩卡維將左前爪垂在身側,裝出受傷嚴重的姿態,同時暗中用凋零魔力麻痹痛覺神經,「我是來收屍的,你的屍體對我來說用處可都不小。」

  他動了。

  貼著地面側向滑行,龍爪在暗紅泥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卡萊斯特的獨眼追蹤著他的軌跡,但沒立刻反擊。右翼正在調整角度,試圖將薩卡維納入最佳龍息扇面。

  薩卡維等的就是這個。

  他突然急停,龍翼反向扇動,身體倒射向卡萊斯特的右側——那條廢掉的左翼方向。

  風壓撕扯著他殘破的翼膜,他能感覺到肋下肌肉因為突然變向而撕裂的刺痛,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卡萊斯特的瞳孔驟然收縮。

  龐大的身軀被迫扭轉,用那條外翻的右後腿為支撐點,整個身體像一扇倒塌的門板般朝右側壓來。

  「砰!」

  龍尾抽在薩卡維的脊背上。

  不是預判,是經驗。卡萊斯特在他變向的瞬間就計算出了落點,用傷腿為軸完成的轉身精準得可怕。


  薩卡維被砸進岩壁,口中腥甜。三根肋骨發出不祥的咯吱聲,斷端隔著血肉相互摩擦。

  但他笑了。

  因為卡萊斯特為了這一擊,將胸腔的傷口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視野里。那顆布滿裂紋的龍心,正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搏動。金色的血霧從裂紋中噴出,每一縷都帶著讓薩卡維鱗片發燙的神性氣息。

  他龍爪在岩壁上一拍。

  暗紅色的泥土瞬間活化,無數灰白色的骨質觸手從地下暴起,精準地刺向卡萊斯特右後腿的傷處——那個它最脆弱、最不願被觸碰的位置。

  卡萊斯特暴怒地嘶吼。

  它被迫抬起傷腿躲避,龐大身軀像傾塌的山般朝左側倒去。前爪狠狠摳進地面,在岩層上犁出四道深溝,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代價是右後腿的傷口徹底撕裂。暗金色龍血像噴泉般湧出,在泥土上燒出滋滋作響的坑洞,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血腥。

  「蟲子!」

  獨眼裡燃燒著暴虐的火焰,左爪猛地拍向地面。

  純粹的力量衝擊波沿岩層傳播,將骨質觸手震成碎粉,同時把薩卡維從岩壁上震落。

  薩卡維在半空中調整姿態,龍翼勉強展開。他沒有直接落地,借著下墜勢頭前探龍爪,五道灰色爪芒脫爪而出。

  不是切割肉體,是侵蝕「生命力連接」,讓肌肉與骨骼的關聯枯萎斷裂。

  卡萊斯特沒有躲。它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頸側最厚實的鱗甲硬接了這一擊。

  五道爪芒命中。

  鱗片沒有破損,但下面的肌肉瞬間凹陷萎縮,像被無形的蛀蟲啃噬,發黑、枯敗,露出蒼白的骨骼。

  卡萊斯特的動作僵了一瞬。頸部轉向肌肉與骨骼的連接被侵蝕,頭部活動受限了零點幾秒。

  零點幾秒,夠薩卡維落地並拉開三十米距離。

  他蹲伏在碎石間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他相當多的凋零魔力,右肩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左前爪的偽裝骨折現在變成了真的。

  「你的魔法……有點意思。」卡萊斯特低頭看了看頸側那片正在緩慢再生的傷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但撓癢都不夠。」

  他突然動了。

  不是飛行,不是奔跑,是爬行。

  用三條完好的肢體,像某種遠古蜥蜴般貼著地面疾馳。右翼殘破,但在貼地滑行時提供了額外推進力,在暗紅泥土上拖出灼熱痕跡。

  速度不快,但軌跡詭異。不斷變向的之字形,每次變向都伴隨著傷腿劇烈顫抖和龍血噴涌,可攻擊角度卻越來越刁鑽。

  薩卡維升空,試圖拉開距離。翼膜張開時右肩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的注意力全在下方那道蜿蜒逼近的暗金軌跡上。

  卡萊斯特的龍息再次噴出。

  白熾光柱封死了左側岩壁。薩卡維被迫右轉,而卡萊斯特的龍尾已經等在那裡。他用右翼殘膜調整滑行方向,用傷腿的疼痛校準攻擊時機,把身體的每一個缺陷都轉化成了戰術變量。

  「砰!」

  薩卡維再次被抽中,從上方狠狠砸向地面。

  撞擊瞬間他翻滾卸力,龍爪摳進泥土穩住身形,但卡萊斯特的前爪已經拍來。不是爪擊,是按壓。它用體重壓下來,將薩卡維死死按進暗紅泥土中。

  胸腔的湮滅傷幾乎貼上薩卡維的鼻尖。

  薩卡維聞到了那顆龍心的氣味。不是血腥,是燃燒的神性,像熔化的黃金混著硫磺,甜膩而灼燙。

  「你的小聰明……」卡萊斯特的獨眼俯視著他,瞳孔中的赤金色因為近距離龍息蓄能而變成刺目的白熾,「對活物有效。對半神……」

  他沒有說完。

  薩卡維的龍尾突然刺出,尾尖骨刺精準扎進它胸腔湮滅傷的邊緣——那個「不存在」的邊界。

  凋零魔力被他壓縮到極致,凝聚成一點,直接灌入湮滅傷的裂隙。

  兩種「終結」的概念產生共鳴,卡萊斯特胸腔內勉強維持的平衡瞬間瓦解。

  龍心的裂紋中噴出大股金色血霧。卡萊斯特的身軀劇烈抽搐,壓在薩卡維身上的前爪不由自主地鬆開。

  薩卡維翻身撲上,龍爪摳進卡萊斯特頸側的鱗片縫隙。


  但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半拍。

  他看見卡萊斯特的右爪正在抬起,方向不是拍向自己,是抓向自己的翼根。

  「不對……」

  來不及了。

  卡萊斯特的龍頸像鞭子般回抽,將他甩向岩壁。他撞上去的同一瞬間,聽見了那聲「嗤啦」——

  卡萊斯特撕掉了自己的右翼。

  暗金色龍血像噴泉湧出,澆了薩卡維滿頭滿臉。血液中的神性灼燒著他的鱗片和眼睛,他慘叫著翻滾後退,在地上扑打那些附著在鱗片上的金色火焰。

  卡萊斯特將撕下的右翼殘肢甩到一邊。

  身軀因為失血而劇烈顫抖,左眼裡的赤金色黯淡了幾分,但暴虐意志反而更加熾烈。

  「現在……」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血沫咕嚕,「對稱了。」

  薩卡維停止了翻滾,蜷在碎石堆中抬頭望去。

  卡萊斯特空蕩蕩的右肩斷口處,肌肉還在痙攣抽搐。

  但他站住了。

  「還打嗎?」卡萊斯特問。聲音輕得不像是在戰場上,倒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薩卡維沒有回答。他在聽自己的呼吸,三根肋骨斷裂,右肩潰爛,魔網短時間無法抽取這麼大量的魔力,自身的魔力已經快要見底了。

  但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你猜。他說。

  卡萊斯特的獨眼眯了起來。他在距離薩卡維十米遠的地方停下,沒有急著撲上。

  這句話讓他的右爪不自覺地蜷了一下,爪尖在泥土上劃出三道淺痕。

  那條被眾神放逐的影龍,當年也是這樣站在自己面前,渾身浴血,氣息散亂,卻在最後一刻突然展露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卡萊斯特至今記得那一瞬間它頸後的鱗片是怎樣炸起來的,記得那種「哪裡不對」的寒意如何沿著脊柱躥到尾尖。

  他咬碎了影龍的喉嚨,但影龍臨死前噴出的暗影吐息,差點把它的半邊頭骨溶解掉。

  那一戰之後它學會了:看到獵物突然不逃了,不要急著撲上去。

  但這次不同。這條黑龍幼崽的平靜太薄了,像一層繃緊的膜,底下壓著的全是劇烈的顫抖。

  薩卡維的翼膜在微微痙攣,右爪蜷在身側,指節繃得發白——他在硬撐。卡萊斯特看得出來。那就碾過去。

  他動了。不是之字形,是直線。

  用外翻的後腿為彈簧,用失去兩翼後減輕的體重為優勢,像一枚燃燒的隕石直直撞向薩卡維。

  而薩卡維睜開了眼睛。

  龍瞳不是黑色,是灰白色。

  以他為中心,方圓五十米的空間瞬間「褪色」。暗紅泥土變成灰白,風化岩層化為粉末,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開始「衰老」,從微粒退化為更基礎的元素。

  卡萊斯特的前爪僵在半空中。

  鱗片在零點幾秒內失去光澤,邊緣捲曲、脆化,肌肉萎縮,骨骼鈣質流失。那隻原本能拍碎山岩的巨爪變得像枯木一樣脆弱。

  他暴怒嘶吼,強行收回前爪,但爪尖三片鱗甲在收回過程中碎裂脫落。

  寂滅領域只持續了不到兩秒。

  外部的「空間衰老」在領域中斷的瞬間就停了,那些灰白色的泥土,和粉末化的岩層定格在原地,像一幅被抽乾了顏色的畫。

  但反噬不一樣。反噬是的,它不管領域有沒有中斷,它只管把薩卡維自己變成那片灰白的一部分。

  他的鱗片以肉眼可見速度失去光澤,右翼翼膜上,浮現出和卡萊斯特一模一樣的透明窟窿。他慘叫著中斷領域,身體像斷線風箏墜落,砸在灰白泥土上。

  躺在灰燼般的塵埃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兩者的不同。外界的是安靜的、無聲的,像一座石像慢慢風化,他甚至聽不見過程。

  但體內的是活的,是正在發生的事——細胞分裂的速度在減慢,他能感覺到;血管壁在脆化,每一次心跳都在傳遞裂痕的震動;連思維都變得遲滯黏稠,像拖著灌滿沙子的翅膀在飛。

  他看見自己右爪的指甲在脫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骨質。

  他慘叫著中斷法術,身體像斷線風箏般墜落,砸在灰白泥土上。


  躺在灰燼般的塵埃里,他感覺自己的細胞分裂速度在減慢,血管壁在脆化,連思維都變得遲滯黏稠。

  卡萊斯特從坑底爬出。

  動作比之前更加遲緩,每走一步都有大股龍血從胸腔傷口湧出,在灰白泥土上燒出坑洞。

  他走到薩卡維面前,前爪抬起,按在他的脖頸上。爪鱗剝落大半,露出被凋零侵蝕成灰黑色的骨骼,但那骨骼依然堅硬如鐵。

  「蟲子……」它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知道半神和傳奇的區別嗎?」

  他張開嘴,龍息在喉間凝聚。不再是白熾光柱,是暗金色混雜神性碎屑的血霧。他已經沒有足夠力量凝聚純粹龍息了,但依然可以用自己的血終結對手。

  薩卡維的右爪探入懷中,抓出那枚從幽暗城地下拍賣會上偷來的位面錨點。

  銀灰色的不規則晶體表面流轉著空間符文,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他將僅剩的一絲凋零魔力灌入其中。

  晶體在他爪心碎裂,銀色光輝與灰色魔力交織,在他身下撕開一道不規則裂口。

  卡萊斯特的龍息同時噴出。

  暗金色血霧籠罩了薩卡維原本所在的位置,將岩石腐蝕出無數蜂窩孔洞。

  但薩卡維已經不在那裡了。

  墜落進空間裂隙前的最後一瞬,他的視線與卡萊斯特的獨眼相遇。

  那隻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遺憾,只有一種古老的、近乎疲憊的漠然。像一座已經存在了數千年的火山,看過太多煙塵升起又落下。

  黑暗吞噬了一切。

  ……

  薩卡維醒來時,首先聞到的是灰色海水的咸腥。

  他躺在一處陌生海岸,身下是黑色火山砂。右肩的傷口已經結痂,但神性侵蝕依然在皮下隱隱作痛。

  左前爪骨折被他強行固定,三根指節的缺失是永久性的。肺葉的穿刺傷讓他每次呼吸都帶著血沫,肋骨斷端的摩擦聲成了新的心跳伴奏。

  但牙齒里有什麼東西在發燙。

  那縷截獲的神性龍血正蟄伏在牙髓深處,和凋零之力緩慢交融,產生著他還不完全理解的異變。

  他試著站起來,失敗。

  躺回沙礫中,望著陌生天空,不是血痂高原的暗紅色,是灰濛濛帶著綠意的蒼穹。位面錨點的隨機落點把他扔到了某個未知的中型位面。

  他笑了,笑聲扯動傷口變成一連串咳嗽。

  「禮物……」他喃喃自語,龍爪無意識地摳進黑色砂礫,「卡萊斯特,你的神血,我收下了。」

  海浪拍打黑色砂礫。

  薩卡維的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感到牙髓深處那縷神性龍血在緩慢搏動。

  像一顆微小的、不屬於他的心臟,正在與他的凋零之力爭奪著某種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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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遙遠的炎魔高原。

  某條半神紅龍正拖著支離破碎的身軀爬回最深的裂谷。右肩的斷翼創口還在滲血,每爬一步都在岩壁上留下暗金色的爪痕。

  他用龍血在裂谷入口畫下封印符文,十二層疊加,每一層都蘊含著足以燒穿位面的意志。

  他要沉睡了。傷勢太重,那條黑龍的凋零之力還在體內緩慢蔓延,像苔蘚爬過石牆一樣無聲無息。

  沉睡之前,他用僅存的左眼看著裂谷外的天空。

  那個咬過他兩次的黑龍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從這個世界被剝離了出去。

  卡萊斯特低沉地笑了一聲,胸腔的湮滅傷噴出一縷金色火星。

  「有趣的小東西。」

  他閉上了眼睛。龍血沿著封印符文緩緩流淌,金光漸漸黯淡。

  裂谷恢復了死寂。只有地底深處偶爾傳來岩石崩裂的悶響,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翻身時壓碎了支撐身體的岩柱。

  當裂谷入口的血色封印徹底黯淡下去時,十二層符文也逐次沉入岩層,像沉入深水的石片。

  卡萊斯特的呼吸聲消失在裂谷最深處,龍血燒灼泥土的滋滋聲也停了。

  高崖邊緣,一塊不起眼的暗色岩壁緩緩晃動了一下。


  不是岩石。是一層覆蓋全身的灰鱗,與這片焦土的岩層幾乎完全同色。鱗片的邊緣微微翕動,像水面被風撩過的皺紋。它趴在那裡,四肢緊貼岩面,胸腔死寂般沉寂。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它始終緊貼著峭壁的陰影。無論是薩卡維掃視的龍瞳,還是卡萊斯特狂暴的感知,都完美地掠過了這塊「岩石」。

  直到紅龍的封印徹底閉合,直到裂谷歸於死寂。

  灰鱗的身影才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岩壁上剝離,像一片影子從牆上揭下來。它無聲地滑入高崖背面的黑暗,沒有回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崖頂一枚脫落的灰鱗,在風裡無聲地翻轉,折射出一抹不屬於深淵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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